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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番外二十 顾姐姐!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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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他从北境得来的证据能按下柳显,但他知道柳显一人做不成此事,逼得太急,那些人会将柳显推出来顶罪。
萧长思:“他们早有防备,想一网打尽太难,但是他们在京中逍遥,枉死的将士英魂难安。”
他心中亦难安。
杨桦沉吟片刻,又问:“都准备好了?”
“昌国公府,及与柳显过从甚密者,皆在掌控之中。” 萧长思语气笃定。
“那......长乐怎么办?” 杨桦的忧虑难以掩饰,虽不知幕后之人,但昌国公府必定倾覆,长乐与柳文轩的婚事必然作废,他脑海中浮现出萧长乐明媚的笑靥,心头一阵刺痛。
萧长思脚步微顿,侧头看了杨桦一眼:“她不是小孩子了。”
杨桦被那眼神看得心下一凛,却仍忍不住脱口而出:“若......若长乐当真割舍不下柳文轩,将他......将他留在身边做个闲人,也未尝......”
“杨桦!” 萧长思蓦地转身,“你何时变得如此是非不分?柳文轩身为昌国公世子,此案若定,他焉能独善其身?长乐便是一辈子不嫁人,本王也绝不允许那种蠹虫败类留在她身边。”
他拂袖而去,留下杨桦一人僵立在宫道上,脸色阵青阵白,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
与杨桦分别后,萧长思回了澄瑞园,直接去了九如堂。
昨日离府前,母后确实提了婚配之事,他当时心系粮案,并未应允。
直到在清音阁外,他亲耳听到她对陈煜说出那句“宁可常伴青灯”,他才知晓原来她心中并无旁人,那句话,竟让他连日来因粮案之事而紧绷的心莫名一松。
“母后,儿臣应了。”
太上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好,本宫知道了。”
萧长思踏出九如堂的没多久,一道明黄圣旨便由御前太监快马加鞭,送达了顾家。
“......咨尔户部郎中顾之航之女顾明月,柔嘉淑顺,风姿雅悦,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靖王正妃,择吉日于七月初十完婚。钦此!”
圣旨宣毕,满院寂静。
顾明月跪在地上,愣了一会,才双手恭敬地接过那道圣旨。
靖王......正妃?她一个小小五品官之女,竟被册为亲王正妃?
若不是林氏提醒她,她差点就忘了谢恩。
昨夜还在为他安危辗转反侧,今日这旨意至少证明他无恙,正妃之位,她有过奢望,却更清醒地知道自己家世地位,她想的更多的还是侧妃之位。
他竟给了她正妃之位?
永和帝十分急切,生怕再有变故,从下旨到大婚,仅仅十日,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顾之航更是如在梦中。
早朝时陛下那番“关怀”犹在耳边,此刻想来,原来是因为女儿,永和帝才想起了他,他心中五味杂陈。
旨意一下,澄瑞园忙起来了,顾家也忙起来了。
午饭前尚宫局的人就赶到了顾家,为顾明月量体裁衣。
虽时间仓促,然天家威仪不容丝毫怠慢。内务府与礼部官员昼夜不息,第三日,由宗正寺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郡王持节,浩浩荡荡的纳征队伍抬着足以晃花人眼的聘礼,穿街过巷,抵达了青云街顾家。
赤金打造、铸有龙凤呈祥纹样的元宝十对,雪花纹银若干锭;内造贡品云锦、缂丝、妆花缎、软烟罗等各色名贵衣料数十匹;赤金累丝嵌红宝蓝宝的九翟四凤冠、点翠嵌珠步摇、羊脂白玉镯、浑圆东珠耳坠等。
还有一些珍玩古器,前朝名家的山水立轴、整块和田羊脂玉雕成的灵芝如意、官窑霁蓝釉梅瓶。
自然也少不了三牲海味、四京果、四色糖、龙凤喜饼这些传统吉礼。
聘礼丰厚,令人眼花缭乱。
顾家小小的厅堂院落被挤得水泄不通。
林氏既欢喜亦惶恐,但女儿的心愿算是完成了,顾明月在屏风后静静看着,仿佛置身在梦境中。
林氏将压箱底的体己银子、早年精心购置的金银头面、以及家中仅有的几件传家古玩字画、上好的绸缎布匹尽数拿出。又连夜召集绣娘仆妇,赶制了数十床寓意吉祥的锦被、绣枕、帐幔,以及无数贴身衣物鞋袜。
徐家备了礼,徐安安也代表平阳伯府送来了厚礼添妆。最终,堪堪凑足了六十四抬嫁妆,虽不及皇家聘礼的万一,却也是顾家倾其所有的心意。
宫中派来的两位教导嬷嬷在七月初二便到了顾家。
为首的王嬷嬷面容虽严肃,为人却和善,教导礼仪时虽一丝不苟,却耐心细致,无刁难苛责之意。从晨起问安、行走坐卧、到宫宴应对、大婚礼仪,王嬷嬷都讲解得清晰明了。
饶是如此,几日下来,顾明月也被那些繁复的规矩折腾得腰酸背痛。
七月初六,宫中尚服局的女官送来了赶制完成的王妃冠服。
顾明月在云汀服侍下,小心翼翼地试穿,当她身着华服,头戴凤冠,从屏风后缓缓走出时,屋内的宫人嬷嬷眼中皆闪过惊艳。浓烈庄重的红色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欺霜赛雪,平日里清丽的眉眼被华服勾勒出几分逼人的贵气,秋水般的眸子里,明亮中藏着害羞。
“小姐,这身冠服,当真是极衬您!” 王嬷嬷由衷赞道。
就在这时,门外的小丫鬟进来通传:“小姐,长乐长公主邀你出去。”
顾明月有些疑虑,这几日她学规矩,连徐安安都没见到,时间紧迫,她如果再出去恐怕于礼不合,王嬷嬷脸上温和,福身道:“顾小姐,王爷早有吩咐,小姐有事可自行安排,规矩只确保大婚当日不出差错便好。小姐随长公主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顾明月闻言又是一怔。
他竟连教习嬷嬷都特意嘱咐过了?难怪王嬷嬷待她如此宽和耐心。
之前听闻陈家小姐选秀前被宫中嬷嬷教导磋磨得都脱了层皮。
她巴不得出去走走,以后到了澄瑞园,做了靖王妃,定不如现在这般自在。
萧长乐约她去城郊的寒山寺,倒让她意外。
抵达山门,由萧长乐的丫鬟锦画引着,曲曲折折绕过几处香客如织的殿宇,来到一处僻静的禅院厢房。
推门而入,顾明月却是一怔。
眼前的萧长乐,一身半新不旧的藕荷色丫鬟衣裙,头发也只用简单的银簪绾起,脂粉未施,素净得与平日那个珠围翠绕、明媚张扬的长乐长公主判若两人。
更奇怪的是,她身边竟没带惯常伺候的锦书,只跟了同样低调打扮的锦画。
“月......嫂子,你可算来了!” 萧长乐眼睛一亮,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
顾明月面色微红,她不适应这个称呼,依旧规矩向长公主行礼。
萧长乐看出她的诧异,收敛了笑容,拉着她坐下,压低声音,开门见山:“今日柳文轩会来寒山寺。”
顾明月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邀我来‘求姻缘’,我自然拒了。” 萧长乐得意道,“这些日子我的人一直盯着陈玉书,我不来,柳文轩又派人知会了陈玉书,他们两个定会在这里私会!”
“所以,今日便是抓住他们私相授受的最好时机!月娘,你答应过帮我的,可不许反悔!如今你都是我二嫂了,更得帮我这把!”
她握着顾明月的手,不容她拒绝。
顾明月只得无奈点头:“好,我帮你。只是......你打算如何做?”
萧长乐凑近她耳边,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寒山寺,古槐参天的姻缘树下。
七月的阳光洒下,浓密的枝叶下尚能纳凉,粗壮的树干上,层层叠叠挂满了系着红绸的木质姻缘牌,承载着无数痴男怨女的祈愿,在微风中发出细碎的、如同低语的碰撞声。
萧长乐扮作顾明月的丫鬟,垂首跟在顾明月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在树下流连的人群和那些新挂的牌子上搜寻着,顾明月则故作悠闲地欣赏着古树。
不多时,柳文轩与陈玉书的身影果然出现在树下。
两人虽刻意保持着距离,但眉眼间的缠绵情意和低声细语,瞒不住萧长乐,只见柳文轩从袖中取出一块崭新的木牌,两人相视一笑,柳文轩仗着身高,轻松地将那系着红绸的牌子挂在了高处一根粗壮的枝桠上。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各自离去。
“就是那个!” 萧长乐用气声对身前的顾明月道,指向高处那个簇新的红绸。
顾明月会意,正欲带着“丫鬟”靠近查看。
“呀!那不是顾家姐姐吗?” 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惊喜从侧后方传来。
顾明月心头一紧,循声望去,只见几位相熟的官家闺秀正结伴而来,为首的正是吏部侍郎家的李小姐,她如今顶着“靖王妃”的光环,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顾姐姐!真是巧了!你也来求姻缘吗?” 闺秀们热情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寒暄。
萧长乐今日偷溜出来,连监视她的小太监笃行都设法甩脱了,让他误以为自己还在栖霞阁睡觉,她急忙背过身去,将头垂得更低,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