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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番外十 你知道后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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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明月,与萧长乐喜好的艳丽张扬格格不入,两人绝无交好的可能,萧长乐突然“雅兴大发”召见顾明月,目的绝不单纯。
他特意转道栖霞阁,未曾想,竟真撞见如此不堪的一幕。
萧长乐她心思急转,脸上迅速堆起委屈和愤怒,抢先一步开口:“二哥你误会了!是她!”
她伸手指向顾明月,“是她毛手毛脚,打碎了父皇赐我的端砚!这可是我最心爱之物!我一时气急才、才想拿书吓唬她一下罢了!顾明月,你说是不是?”
她扭头看向顾明月,话里充满了威胁和警告。
顾明月依旧跪伏在地,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青砖。
她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两道目光,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逃离他的视线,顾明月始终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回王爷,是臣女不慎,打碎了公主殿下的砚台。公主殿下责罚,臣女......甘愿领受。”
“是吗?” 萧长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在顾明月低垂的头顶和萧长乐强作镇定的脸上来回扫视。
他自然不信这拙劣的说辞。
目光掠过顾明月染墨的裙摆和纤细的肩膀,最后落在她手背上的几点黑墨,再联想到她正在议亲......心头莫名生出烦躁。
他移开视线,看向郁郁葱葱的窗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既是无心之失,也责罚过了。长乐,找身干净衣服给她换上。”
萧长乐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应下:“锦书,带她去更衣。”
锦书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带她去偏殿更衣,选了件萧长乐不喜的素净衣裙。
萧长思却没有立刻离开。
萧长乐:“二哥怎么来了?”
她软了几分,也不知萧长思信不信,总之不能让父皇母后知道此事。
萧长思:“来看看你。”
萧长乐心里又是一动,二哥还是关心她的。
萧长思望着萧长乐,眼神严厉:“这两日,你就在澄瑞园好生待着,修身养性,若再惹是生非——”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外侍立的内侍,“笃行会留下。你的一举一动,本王都会知晓。”
他刻意加重了“本王”二字,“若传到父皇母后耳中......你知道后果。”
太上皇虽宠她,却最恨仗势欺人,太上皇后更是眼里揉不得沙子。萧长乐想到可能的禁足、抄经甚至跪佛堂,脸色白了白,不甘地低下头:“......知道了。”
萧长思不再看她,目光最后若有似无地瞟向偏殿,随即转身,大步离去。
玄色的袍角在门口一闪,消失在光影里。
内侍笃行无声地守在了门外。
萧长乐精心设计的逼问,再次被萧长思搅黄。
看着笃行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她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恨恨地剜了顾明月一眼,顾明月自始至终避免与她视线相接,只想尽快结束离开这里。
好在,她已经知道了萧长乐的意图,心中警惕更甚。
然而,另一种更深的失落却悄然蔓延开来,萧长思......他看向她的眼神,平静无波,淡漠疏离,仿佛两年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仿佛那个曾鼓起毕生勇气、在众目睽睽之下递出藏了平安符香囊的顾明月,于他而言,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既然毫不在意,当年又何必......收下那香囊?
若非当年在寒山寺那片刻的迟疑和最终收下的动作,她又怎会生出那般荒唐的痴心妄想?
顾明月越想越觉得心口堵得发慌。
萧长乐不耐烦地挥手让人送客。
回府的马车里,顾明月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萧长思那冰冷无波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心底,她用力咬住下唇,将翻涌的泪意逼了回去。
马车抵达顾府,她婉拒了云汀的搀扶,径直低着头,快步穿过回廊,将自己关进了竹心堂的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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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瑞园内,萧长乐气得砸了手边一个粉彩茶杯。“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要说了!”
她烦躁地在室内踱步,“都怪二哥,他处处与我作对!”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形:“锦书!去!找几个可靠的人,盯着顾家,等顾明月下次出门,找个僻静地方,把她给我绑起来!我就不信,严刑拷问之下,她还能嘴硬!”
锦书闻言,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公主!万万不可啊!” 她太了解自家公主了,说是“吓唬”,可公主盛怒之下,失了分寸闹出人命都有可能,“公主您金枝玉叶,就算、就算真被太上皇太上皇后知晓了,最多也就是禁足、罚抄。可奴婢、奴婢们是贱命啊!”
太上皇平日里最是和蔼,可若真触犯了天家威严,伤了官家小姐的清白性命......她定是死路一条!更别说靖王殿下了,靖王殿下如今已经回京了,笃行还在外面。
他若知道......他若知道......怕是会杀了她,以肃清公主身边的‘小人’。
靖王殿下就算当场打杀了她,也只会有人说殿下治家严明,绝不会有人为她喊冤的。
她虽骄纵,却并非完全不懂利害。
想到父皇可能的震怒和母后失望的眼神,还有二哥那冰冷无情的处置手段......她终于冷静了几分,烦躁地坐下:“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锦书见她松动,连忙磕头,急中生智道:“公主息怒!奴婢瞧着,顾小姐并非阿谀奉承、巧言令色之辈。今日之事,她虽未明言,却也吐露了‘假山’二字,可见并非全然不惧公主。公主若、若肯放下身段,以诚相待,或赠以她心喜之物,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让她心甘情愿说出实情。总比,总比用强,惹来滔天大祸要好啊!”
萧长乐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半晌,她烦躁地挥挥手:“罢了罢了!去库房,挑些时兴的首饰料子,还有......我记得前儿宫里新送来几匹浮光锦?都装上,给顾家送去!就说......本宫与她插花相谈甚欢,聊得投机,送些小玩意儿给她赏玩!”
当那些流光溢彩、华贵异常的锦盒堆满顾家花厅的桌面时,林氏惊得目瞪口呆:“这,长公主这是何意?”
顾明月看着那些价值不菲的“小玩意儿”,心中冷笑。
面上却只能含糊道:“想是女儿今日插的花,让公主殿下满意了。”
她绝口不提柳文轩之事,更不敢透露栖霞阁内的事情。
这份“厚赏”,不过是堵嘴的甜头。
林氏嘱咐顾明月少于萧长乐打交道,长乐长公主的性子京中谁人不知?骄纵惯了,行事只凭心意。何况那园子里......还有那个人在,她怕顾明月触景伤情,无端受屈。
暮色四合,顾府庭院中已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晕染开一片静谧。
顾之航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府中,他身上的官袍带着户部衙门特有的、混杂着陈旧纸张、墨汁和沉闷的汗意。林氏早已备好热水,亲自服侍他沐浴更衣,氤氲的水汽弥漫在净房,暂时洗去了他满身的倦怠与案牍劳形的痕迹。
换上家常的细棉直裰,顾之航靠在临窗的软榻上,闭目养神。
连续两日在户部衙门里,与同僚们点灯熬油,对着被大火燎烤得焦黑残缺的账册,一笔笔核对、推算、重录,才勉强将粮库那笔烂账的缺口数额理出个大概。
此刻放松下来,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肩颈处更是僵硬酸痛。
林氏悄然走近,坐在榻沿,一双温热柔软的手搭上他的肩颈,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她手法并不算顶好,传递的关切与暖意,却比任何灵药都更能抚慰人心。
云汀把香囊送来了。
顾之航睁开眼,接过那竹青色的香囊。
素雅的缎面上,一丛翠竹栩栩如生,凑近鼻端,果然是他素日喜爱的冷松香,清冽醒神,驱散了几分残留的疲惫,他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将香囊珍重地系在腰间,拍了拍林氏的手背,喟叹道:“有妻如此,有女如斯,我顾之航此生,足矣。”
林氏望着丈夫腰间簇新雅致的竹影,听着他满足的叹息,心头却蓦地一酸。
她松开替他揉捏的手,默默坐到一旁,拿起帕子,悄悄按了按湿润的眼角。
顾之航转过身,关切地看向妻子:“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掉起眼泪来了?”
林氏本不想说,怕增添丈夫烦恼,但看着丈夫疲惫却关切的眼神,满腹的忧虑再也忍不住,哽咽道:“老爷,我、我是担心咱们月娘啊!她在靖王那里受的委屈,那根刺还在心里头没拔干净呢。如今靖王又回来了,就在京里,那些看笑话的人,指不定又要翻出旧事来嚼舌根,咱们月娘的脸面往哪儿搁?还有今日,长乐长公主突然把她叫去澄瑞园......那是什么地方?那位公主又是什么脾性?万一、万一咱们月娘被她欺负了,受了委屈,我这当娘的心,就像被刀子剜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