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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番外十一 瞧见没?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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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说越伤心,眼泪止不住地留下来。
顾之航沉默了片刻,伸手将妻子揽入怀中,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靖王那里,你莫要太过忧心。乡宁郡主够金贵了吧?不也常在靖王那里讨不到好?碰钉子的人多了,不单是我们月娘一个。那些闲言碎语,我早就劝你们娘俩别往心里去,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他叹息,无奈道,“说到底,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本事。区区一个五品户部郎中,在这满城权贵的京城,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蝼蚁,谁都能轻易踩一脚。连带着你们娘俩,也要跟着我,看人脸色,受人委屈。”
他腰间的竹纹香囊沉甸甸的。
林氏听他这般自责,心疼不已,连忙止住泪,反过来安慰他:“老爷快别这么说!你勤勉为官,清廉自守,咱们一家子和和美美,这就比什么都强!是我、是我妇人之见,想多了。”
她可没有抱怨自己夫君的意思。
顾之航:“你呀,就别担心了,月娘是个明白人。”
很快晚膳摆了上来,几样清淡可口的小菜,都是顾之航爱吃的,席间,他似想起什么,放下筷子,对林氏道:“对了,这两日在衙门,杨侍郎,似乎对咱们月娘的事,颇为上心。”
林氏夹菜的手一顿:“杨大人?”
“正是。”顾之航点头,“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他总寻些由头凑近。”要么是同去廊下透口气吃盏茶,要么是......咳,一同去方便时,也总要聊上几句。
他略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言下之意,他家那位公子杨桦,尚未婚配,人才品貌都是极好的,与我们月娘年纪也相当。”
林氏闻言,眉头微蹙。
经历了靖王一事,她心中对“高攀”二字已生了怯意,只盼女儿能找个门当户对、知冷知热的人家安稳度日。“杨家门第是不是太高了些?侍郎家的公子......”
她迟疑了。
顾之航却不以为然,给妻子碗里夹了块她爱吃的清蒸鱼腩:“同事多年,杨侍郎的为人,我还是知晓几分的,耿直清正,家风也严。至于他那儿子杨桦,”
他眼中露出几分赞许,“我见过几回,确实是个俊朗挺拔的好儿郎,进退有度,眉眼生得极周正,论样貌气度,绝不比......” 他及时刹住话头,咽下了那个名字,“配咱们月娘,我看是合适的。”
林氏想再看看,多考察考察。
夫妻二人一致认为,月娘婚事急不得,还是得选个最合适的。
夜深人静,红烛摇曳。一番温存后,林氏心疼丈夫劳累,只肯依他一次便要歇息,顾之航却搂着她不肯松手,埋首在她馨香的颈窝,低声呢喃:“想得紧。”
林氏半推半就,终究拗不过丈夫的痴缠,芙蓉帐暖,春潮带雨,两人又痴痴缠缠了大半宿。
窗外月色清辉,静静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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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顾明月对镜梳妆,心中却憋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闷气。那桩秘事,她只对徐安安一人说过,难道是徐安安说漏了嘴?念头刚起,又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以徐安安的性子,要么守口如瓶,要么干脆连陈玉书的名字也一并嚷出去了,断不会这般遮遮掩掩,定是自己多心了。
她抬手将一支素雅的珍珠簪斜插入鬓。
今日是为靖王萧长思凯旋举办的宫宴。
两年浴血,重创北狄,陛下龙心大悦,欲为胞弟好生洗尘,京中官员家眷无不早早盛装,翘首以盼。
太和殿内,金碧辉煌,蟠龙金柱矗立,巨大的宫灯流苏垂坠,映照着光可鉴人的地面,空气中清雅的龙涎香与各色脂粉香交织。
永和帝为这场宴会煞费苦心,力求万无一失。他早早便知会了澄瑞园,恳请太上皇、太上皇后务必携靖王前来,得了那边的准信,他悬着的心才算落定。
然而,临近午时,澄瑞园却传来消息:太上皇后凤体微恙,太上皇亲自照料,二人皆无法赴宴。
永和帝闻讯,心头一凉,面上却未露分毫,只那握着御座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殿内众人心思各异,很快便察觉了这场宫宴的异样。
最显眼的,便是男女席间那道惯常垂落的珠帘锦障被撤去了,年轻男女的席位被安排得相对而坐,世家闺秀的座次更是被齐齐前移,与勋贵子弟们几乎面对面,命妇们则被统一安置在后排稍远的位置,大家心照不宣。
顾明月的位置被安排在女眷中段,与徐安安相隔甚远。
徐安安觑着空隙,悄悄挪到她身边,用团扇掩着唇,声音压得极低:“瞧见没?陛下这是要给靖王殿下选妃呢!”
她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澄瑞园宫装的丫鬟已行至近前,正是锦书。
“顾小姐,” 锦书福身行礼,声音不高不低,“长公主殿下有请。”
徐安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狐疑地看向顾明月,顾明月心中亦是惊疑不定,对上那道探寻的目光,只能回以一个无奈的浅笑,她起身,随着锦书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在无数道或好奇或探究的视线中,走到了最前排。
长乐长公主萧长乐端坐于女眷首位,一身茜红蹙金牡丹宫装,珠翠环绕,光彩照人,如同殿中最艳丽的凤凰,她抬了抬下巴,指着自己右手边那个紧邻主位、视野绝佳的座位,亲昵道:“明月,你就坐这儿吧。”
此言一出,周遭瞬间静了几分,左相孙女陈玉书,也不过坐在第二排,这突兀的安排,引得附近几位贵女纷纷侧目。
“呵——” 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自身后响起。
乡宁郡主款步上前,一双凤目斜睨着顾明月,又转向萧长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长公主殿下,这位置......怕是不合规矩吧?一个五品郎中之女,也配坐在这里?”
按常理,她这位郡主才该是萧长乐下首第一人。
萧长乐仿佛没听见那刺耳的质疑,只对着有些僵立的顾明月,语调依旧亲昵,甚至带着点撒娇般的嗔怪:“明月,别站着了,快坐下呀。本宫让你坐,你便坐得。”
她刻意拉近的关系,却不知将顾明月推向了风口浪尖。
顾明月脸上浮起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更像是礼节性的回应。
她并未立刻落座,而是微微屈膝,声音清越恭敬又惶恐:“公主厚爱,臣女感激不尽。然此位尊贵,臣女实不敢僭越。”
她试图婉拒。
乡宁郡主见状,嗤笑一声,目光如淬了毒的针,直直刺向顾明月:“有些人呐,心里该有杆秤,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莫要痴心妄想,攀附不该攀附的,惦记不该惦记的!”
这话语意双关,既指眼前的座位,更暗讽她对靖王那桩旧事,不过在宫宴上,乡宁郡主不敢太放肆。
顾明月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眸底所有的情绪,只余温顺恭敬。
萧长乐虽骄纵,心思却相对单纯,并未听出乡宁郡主话里的机锋,只觉她是在挑战自己的权威,她俏脸一沉,扬起下巴,带着天家贵女的倨傲:“怎么?乡宁郡主是在质疑本宫的安排不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无声对峙,一个骄纵任性只图一时意气,一个则暗藏怨毒心机深沉。
恰在此时,内侍尖细的通传声划破寂静:“陛下驾到——!”
满殿之人,无论男女,皆起身恭迎。
永和帝身着明黄龙袍,步履沉稳地步入大殿,百官躬身行礼,萧长乐屈膝福身,余下众人则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礼毕起身,萧长乐立刻再次示意顾明月坐下。
众目睽睽之下,顾明月再无推拒余地,只得依言在那万众瞩目的位置上,小心翼翼地坐下了。
乡宁郡主脸色铁青,却又不敢在御前发作,狠狠剜了顾明月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在了她右手边的次席。
永和帝落座,目光首先便扫向男宾席最前方,那个位子此刻依然空空如也,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松开。
顾明月亦注意到了那个空位,以及空位后端坐着、正轻轻摇着折扇的男子,那男子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她这边,顾明月下意识地颔首致意,男子也微微颔首回礼,随即目光转向萧长乐,同样恭敬地颔首示意。
御座旁,太上皇与太上皇后的位置也空着,澄瑞园只来了萧长乐一人。
永和帝心中那盘精心谋划的棋局,还未开局,便已落空了大半,他面上不动声色,皇后却已雍容含笑,适时开口解围:“陛下,吉时已到,该开席了。”
萧长乐也笑嘻嘻地接话:“是啊大哥,想来是二哥路上耽搁了。他刚回京,舟车劳顿,多歇息也是有的,咱们不必等他了吧?”
她一派天真烂漫,浑然不觉兄长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