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新年 恒星属于银 ...
-
虽然小巷离家不远，但两人还是在天快黑的时候才回了家，路原野手上拿了一堆在某家小卖店买的五毛钱辣条，虽然安女士在的时候明令禁止过不让他吃这些东西，但奈何陈万实在喜欢分享。
“你没有吃过小学校门口这种垃圾食品简直是人生的遗憾，”路原野刚进家门，衣服都没有换，把围巾往下拽了拽就站在餐桌边开始吃，“这是过年没有关东煮卖，开学了再带你去一趟，那种九宫格里的关东煮最好吃了。”
宋桓在他身后几步，抬手把路原野的围巾解掉挂在挂钩上，侧身咬走了路原野特意伸出来的半根辣条。
“我小学校门口没有小卖部。”
“怎么可能，”路原野亮着眼睛期待宋桓的反应，同时对他的话感到质疑，“你在哪里上的小学，那里的小学生好苦。”
“城东那里，”宋桓对他小学的记忆不算清晰，因为那会没有什么重要的人或者事，只有日复一日两点一线的轨迹，“一放学学生就被各家司机接走了，小卖部开着不挣钱。”
路原野依稀记得安女士之前好像说过要把他送到城东那里的小学去，那里离别墅区比较近，富人的孩子比较多，可能教资和孩子们的素质会好一点，不过幸亏路原野当时不想离他的幼儿园太远，死缠烂打才在这附近上的小学。
“幸亏我的幼儿园很好。”路原野咬下半片大辣片喃喃道，没发觉他嘴唇一圈都沾上了橙红色的油渍，亮得甚至有点反光。
宋桓附身在餐桌上拿了包湿巾过来，没听见路原野刚才再说什么，略微带着点疑惑地蹙眉，说，“什么？”
路原野把最后半片咬到嘴里，接过宋桓递过来的湿巾仔仔细细地在唇周擦了一圈，才报以一个满足的笑：“我说你很帅。”
宋桓其实隐约听见了路原野的话，此刻不过是再确认一下，这会路原野笑嘻嘻地溜走了，便就作罢。
“春晚是什么时候开始来着。”路原野和宋桓轮番补了午觉之后，天色彻底落入黑暗，路原野作为年夜饭的主厨这会正在厨房叮呤咣啷地备菜，宋桓则在电视机前撸着猫休息。
“我不知道啊，你去年不是看过吗？”路原野还颇有仪式感的给自己准备了一顶厨师帽，白色的直筒圆柱带着点规则的褶皱，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但举着把还在滴水的菜刀从厨房探出一颗头来，确实也是渗人。
宋桓原本想过去帮忙，不过路原野喜欢一个人在厨房鼓捣食物，他只算是被迫坐在沙发上休息。
花卷四仰八叉地躺在他腿上，宋桓曲指搭在它的头顶慢慢顺着，头朝着厨房的方向，“我去年刚进房才打开，那会都快结束了。”
“那我不知道了，”路原野面露难色，两手不自觉地一起握上刀把，“但你能不能先进来帮我炒个菜，不然等我切完炒完要好久了。”
宋桓两分钟前才刚被赶出来，身上的油烟气都还没散，就又被某位神厨拉进了厨房。
“这个炒，这个煎，这个要蒸，这个一会要烤，”路原野终于把菜刀放下，改拿起锅铲握着，脸上浮现出央求的神色，“虽然我刚刚拒绝你的友好帮助，但请当我放屁。”
少年白发的张扬气质尽数被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所覆盖，垂软的面料显出路原野平直的肩线，终于被喂出的一点脸颊肉泛着光泽，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希冀的眼神看向宋桓。
宋桓没道理不同意，但谈恋爱之后莫名喜欢向路原野讨点东西，于是他稍稍弯腰点了下自己的脸颊，有点欠的说：“亲一下我就同意。”
“mua！”路原野向来对宋桓比较纵容，这会在家且过年，他便不害臊地亲出了很大声音，“谢谢宋桓！你人真好！”
“我应该的。”宋桓笑得和黄皮子讨到封了一样，二话不说就走向了灶台。
在旁边目睹了一切的恒星还在镇静地舔毛，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花卷蹲在跟在它旁边半晌，见它不理自己，就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年夜饭比中午的丰盛一点，不过甜的菜太多，两个人都吃得有点齁，于是在一桌正经菜面前，在角落突兀的出现了一盘格格不入的辣条。
“喝水都把我喝饱了，”路原野中午吃多了，这会看着满满一大桌卖相极佳的菜，反而是一点食欲都没有，但也并不妨碍他的筷子上夹着一根飘香的辣条，“现在吃什么都感觉好撑。”
宋桓一只手支着脑袋，也有点吃累了，右手心不在焉地捏着筷子挑凉菜里的花生米吃，淡淡地提议：“要不，留着明天吃？”
“我与阁下竟不谋而合，”路原野瞬间就接受了这个建议，快一步开始收拾碗筷，“此是何等的默契。”
宋桓起身时椅子向后推出几米，木椅腿和地面发出不那么悦耳的响声，“吾之存在即成功做到想将军之所想，为将军之所用，做到本职工作便能得将军一笑，已是吾三生有幸。”
说话的语气没什么大的起伏，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可是十分谄媚。
路原野听了他这么一长串阿谀奉承的话，顿时认为他男朋友属于是不和他学点好的，“怎么还把你带坏了呢？小宋同学反应力这么快。”
宋桓一直紧绷的面部表情浮现出笑容，也不知道刚才那一段自我感觉真挚的表情管理到底有谁在看到。
“这不是为了讨将军欢心吗。”他端着两个盘子准备放到冰箱，路过路原野时，还是没忍住亲了亲荣获“宋桓心目中最佳男演员”的他。
路原野对他突如其来的亲亲已经司空见惯，甚至更为熟络地亲了下宋桓的下巴，谈恋爱以前的路原野从不觉得他是一个很喜欢用嘴唇表达爱意的人，但自从第一次主动出击亲宋桓之后，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再加上两个人还是每天都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室友，更是方便的很。
路原野觉得谈恋爱，啊不，宋桓对他的影响太大了。
宋桓主动申请了收拾餐桌和厨房，路原野就算插手也没了机会，只好象征性地洗了几个碗，就被宋桓按在了沙发上。
“……太喜欢和男朋友亲亲怎么办。”路原野拿着遥控器换台，还顺便把电视音量调高了一点，听见声音以后，扭头就打开手机浏览器边默念边搜索。
厨房没关门，路原野时不时还能看到宋桓不停歇的身影在灶台和洗碗机处来回晃悠，只好欲盖弥彰地躺在沙发上刻意不去看那里，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个什么劲。
在回答下刷了半分钟，尽是些没什么用的回答，在差点点进某种不良黄色小网站之后，路原野垂下眼关掉了手机。
管它为什么，我喜欢还能亲就行。
路原野一把捞起只是路过的恒星，狠狠地亲了亲它平平的头顶。
恒星两只短胳膊夹在路原野的手腕上，整条猫像是挂腊肉一样被路原野架起来，眼睛盯着一直忽闪忽闪的电视机屏幕，可能是比较喜欢中国的春晚。
路原野没下载春晚的节目单，只是抱着恒星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所以难忘今宵放了一半时，他才如梦初醒一样反应过来。
“宋桓—快过来呀—”路原野生怕宋桓错过新年的倒计时，便着急忙慌地踩着一只拖鞋就吆喝着跑到了厨房门口。
一个发型凌乱的男朋友，和一只明显长胖的猫女儿。
宋桓正拿着厨房纸巾准备关灯时，就看到门口这样的两个身影。
他转头时路原野的表情有一点点呆，但属于呆得很认真的那种，所以不会充满傻气，反而看起来真诚的很。
而正当宋桓准备就这样和他的男朋友进行今年最后一吻时，就被他对象抱着的恒星一爪抵住了下巴。
“不是，你什么意思。”宋桓作为恒星的大爸，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恒星的脑袋，可猫听不懂人话，猫也看不懂它爸眼睛里的意思，只能张嘴轻咬了下宋桓的手指头。
“你还咬我。”宋桓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一只猫计较。
路原野像抱孩子一样抱住怀里的恒星，伸手揉了把它的肚皮，抬头时和宋桓相隔的距离不过二十厘米，于是在逗猫的同时，又给男朋友顺了顺毛。
还是一个落在下巴的吻，虽然不能作为对一整年最后的总结，但作为对二人最开始不那么完美的初吻的圆满，或许比唇齿相融的接触更加合适。
“最后，让我们一起倒数……”
“嗯？”路原野害羞的神色一下子断了线，变得有点无措，“我刚才才听他们唱到一半，怎么这么快。”
“十！”
路原野连忙跑到沙发上，还给宋桓留给下一侧，虽然，二人中间隔着一只在呼呼大睡的花卷。
“九！”
窗外缓缓升起一个光点，移动到高空时，以炸点为中心开始，向四周衍射出湖蓝色的尾迹，像是闪耀在夜空的星轨，无数颗星子代恒星之名汇集，延伸出规律而漫长的弧线。
“八！”
两只猫没被烟花的声音吓到，但花卷被宋桓坐下的声音弄醒，布偶猫踩着罪魁祸首的大腿趴在了宋桓身上，继续安然地睡去。
“七！”
“宋桓，”路原野离窗户更近，所看到的景象也最为全面，除夕夜漫漫，万家灯火通明，“外面在放烟花诶。”
“六！”
宋桓不打算再把怀中的猫吵醒一遍，只好小幅度地顺着路原野手指的方向去看，那一瞬间他回想起去年春节，他也是这样透过窗户看到了窗外的烟花。
“五！”
时过境迁，曾经宋桓未曾体验过的、未曾期待过的，都在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年里，以千倍万倍都无法肖想的程度，出现在了他的十八岁。
“四！”
路原野的手指停留在恒星的头顶，身旁是另一个恒星呼吸的气息。
一年以前，他几乎从不去幻想未来他会如何，将来他将怎样，因为他的所有期盼终将落空，他投出去的每一块石子不论多么尖锐都将沉入海底。
“三！”
几经日月，路原野这个虚幻的形象终于在他脑海中不再飘渺，甚至于变得更加稳固。
“二！”
如果说因为宋桓，让路原野拥有了比亲人和朋友再多加一重的爱。
那么这份爱带来的底气，则使他拥有了一生都无法再生与割舍的，以宋桓为基础的未来。
“一！”
感谢，年少时期缺憾的一部分都被你我所填满。
感谢，在新年相拥，少年之躯相融。
宋桓的下巴靠在路原野的肩上，颈间还能感觉到彼此跳动的脉搏。
“新年快乐。”两人都压低声音在彼此耳边低语。
恒星属于银河系，
宋桓属于路原野。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