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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期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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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退散,曙光破晓。
查获兴阳县侵地杀人案,接下来便是按律提审犯人,审判所有参与其案之人。
而在回大理寺前,满清梦背着手,眼神意味深长的打量商陆。
她平心气和道:“你与本官同车而回。”
“自然。”
她又唤来孙若愚:“若愚,你看看外头事情处理如何了。”
可满清梦背过的手却在打着手势,松掌指向商陆,后握拳定锤。
孙若愚注目到,立刻领悟:“属下这就去处理。”
回应后,他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快速走出安排车马。
坐上马车后,俩人四目相对,但眼神中各藏心思与戒心。
满清梦手抚腿上,定定的看向她,瞳眸深不可测。
商陆打破静声道:“满少卿,这般盯着我,可是在想何时、何处对我动手?”
“我只是好奇——”
她诘问:“好奇什么?”
满清梦眼神微微沉:“好奇你刻意接近我的目的。”
“我若说只是为了兴阳县百姓脱离苦困、惩戒狗官。”
“————满少卿可信?”
满清梦听着,抬颌正视她,而此刻马车行驶中的小波动,丝毫没有影响到其中僵持氛围。
“你以鬼盗之名,自身为饵,助查兴阳县案件,的确是大义之举。”
“可这并非你真正的目的,叶松被抓,你未过问半句,可赵泉的事上——你却冒着暴露风险亲自现身在场。”
商陆语气耐心道:“因为赵泉这个老狐狸太过阴险狡诈,怕你们应付不过来罢了。”
她追问道:“那你方才在赵家祠堂暗室中,东张西望在寻什么?”
“别跟我说是被里头的金银财宝耀眼了,你的眼睛可不是冲着那些俗物去的。”
商陆见她将话堵得死死的,缓缓抬眼、似笑非笑道。
“满清梦,你可知——过慧易夭啊!”
她回怼道:“算命先生为我卜过卦,说我的命格显贵、极好———定长命百岁。”
商陆摇了摇头,扶额无奈:“啧~~~如何是好呢?看来得说实话了。”
满清梦双眸神色专注着,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你可知先帝时期,西姜国曾上贡过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
“————金玉熊樽!”
“金玉熊樽?先帝在世时将此物作为豫襄王的陪葬品,一同葬入皇陵,豫襄王墓中。”
见她眼底含着诧异,商陆继续道。
“可江湖上有不少人出价寻此物,我也是听闻消息在赵泉这,便来一探究竟。”
她疑惑道:“竟有人胆大至此,贼心在皇陵陪葬品上,不会只是因为此物宝贵吧?”
商陆坦然道:“自然不是,据说金玉熊樽内藏着天大机密。”
她话说罢,趁着满清梦思绪盘索,伸展着双臂,眼珠转溜着揭帘观望马车外情况。
马车已被驶入一个寂静巷子里,外面皆布满士兵。
她桀然一笑:“何必呢......”
正当她回首时,满清梦已不在马车内。
她在外面喊道:“商陆,不要抵抗,随我回大理寺,我会依功为你减罪。”
听着外头喊话,她撇了撇嘴:“信你个鬼噢!”
她走出马车手拿利刃,抵在自己心口处。
“满少卿,你这是卸磨杀驴啊。”
“我是宁死不屈的!”
话音落下,便在众人面前将刀刃刺入胸口,嘴角含血,捂着见血的刀身,缓缓倒下闭目。
冬木见着,以为她已死,便欲上前检查。
满清梦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立刻叫住冬木,可惜太晚了。
“冬木不要上前!”
刹那间,一柄锋利短刀已抵在冬木的喉咙上。
而方才假死倒下的商陆,此刻正邪笑挟持着冬木。
他一脸茫然道:“你......没死啊!”
“对啊,我哎——哪有那么轻易死的。”
孙若愚在一旁晃的,紧张不已:“唉呀!”
“他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七岁小弟,还是家中支柱,尚未娶亲生子!商陆莫要伤他!”
商陆听着都有些错愕:“...你....这么难的吗.......”
“其实没有.......我娘才过知天命的年纪,但确实有个七岁小弟。”
孙若愚一番话整得他倒有些木讷,不知回事。
满清梦站在一旁,眼中尽是无语。
捏了捏眉心道:“.......她不会杀冬木的,孙若愚你莫要再废话连篇。”
“满少卿,你这般懂我,让在下很难下台。”
商陆收起笑意,猛的将冬木推向她,那大块头将面前的士兵都撞倒了。
混乱中,商陆一跃车顶,纵身使其轻功,便消失无影了。
满清梦望其远方,神色略显凝重,她思虑的不是放跑了鬼盗,而是金玉熊樽,和那个所谓的秘密。
————————
皇宫启宁殿内。
满清梦端坐在榻上,眼神专注于面前炕桌上的棋局。
这时一阵脚步声和喊话声从殿门传来。
“你躲这倒是落了个清静舒坦,朕可是在朝堂上听了一耳朵争吵。”
循声望去,只见皇帝边脱去束缚的外袍边抱怨着。
满清梦见其欲起身:“微臣参见.......”
礼未行至,皇帝直接打断道:“起来吧,这并无旁人在,就莫要装样了。”
“——那便谢过陛下了。”
皇帝坐下后,扫视了一番棋盘。
犹疑道:“朕不在时,你可有动子?”
“我满清梦的棋艺,还不至于此。”
君臣俩人边对弈,边畅谈,氛围十分融洽、随意。
毕竟俩人除了是君臣还是表兄妹,且满清梦自九岁从浔州被太后接回京都后,便一直住在皇宫里,与皇族子弟一同接受教学。
“今日早朝,太师得知你以抓鬼盗之名,查抄了吏部两大官员,那脸色骤然黑沉下来。”
她平静道:“损失了吏部这一臂膀,他当然气恼极了。”
皇帝听着淡淡一笑。
满清梦持白子落下,眼底浮现思绪。
随问道:“陛下,可知金玉熊樽?”
皇帝握住手中棋子,顿了一刹。
询问道:“此物乃是豫襄王的陪葬品,你为何突然问起此事?”
她回话道:“我盘问鬼盗时,得知有人出价欲寻金玉熊樽,说其中藏有秘密。”
皇帝不以为意道:“皇陵戒备森严,且有军队把守,那群宵小之徒无需在意。”
他随和一笑,转移话题:“你可是在吴王面前许诺三日抓获鬼盗的,如今只剩一日期限,人还逃了,你打算怎么和吴王交代?”
满清梦指向棋盘,淡定道:“棋局已布好,她逃不了的。”
“看来你心中已有盘算。”
她道:“但有一事,我想向陛下请个恩旨。”
皇帝轻拂衣袖道:“嗯?说说来看。”
“此次能够如此顺利破获兴阳县案件,鬼盗商陆助力甚广,所以望陛下,准其将她交予我。”
“我定让她洗心革面。”
皇帝注视着她,语气沉着:“他是个不入流的江湖盗贼,而你家世显赫、官位加身,将他置于你身边,若是被人知晓——你可知后果?”
她眼中掠过一丝迟疑:“.......我知道,但愿一试。”
皇帝准话:“既如此,那便依你吧。”
接而抬眼,深不可测道:“但他的身份需保密,若是败露了,一切后果由你承担,朕绝不插手。”
满清梦清冷的眸子里,无比明亮。
“一切后果我承担。”
皇帝低头观望棋面,一缕笑意升起。
“清梦,今日朕胜你一子,赢下这局!”
她瞄了眼:“看来陛下棋艺越发精湛了。”
“是你今日心有旁骛,心思不在棋局上。”
满清梦轻点头,沉默以对。
“还有太傅.......”
皇帝正欲说什么,可才道几字,满清梦似乎知晓他接下来所言,立马起身。
抢话道:“陛下,鬼盗一事我还需计划一番,先告退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徒留皇帝在殿中一脸凝滞,拾子坐着。
————————
满清梦走路带风般出了宫门,突然被身后一声雄厚嗓音叫住。
“清梦!”
她闻声停下脚步,却未回头。
而唤她之人,身穿玄银色盔甲,腰间佩銮金错银纹横刀。浑身闪烁着淡淡亮光,身姿高大挺拔,但面容俊朗,剑眉斜飞、棱角分明又高贵。
他踏着稳健的步伐,走到满清梦面前。
“清梦,我若不叫住你,你是又要对兄长视而不见吗?”
她呼吸变得沉重道:“我走的急了,并未看见宣威将军。”
“你我亲兄妹,真要如此生分?”
她语气冷冽道:“你若无要事,就请让路于我。”
他上前拉住满清梦手臂。
拧眉道:“清梦——整整十九年了,你就算有何怨气,也该就此打住。”
“你与父亲毕竟骨血相连。”
“.......太傅是位好父亲,但仅对你而已。”
“清梦!你——”
满清梦手指紧紧拽住衣裙,眼底充斥着怒意和伤感。
她厉声道:“满星河————”
“够了!不要再说了。”
“我有政务处理,先行一步!”
她说罢,奋力甩开满星河的手,扬长而去。
满星河眼含忧愁,颤微的手只能无奈放下。
——————
晌午时分。
满清梦心怀感伤回到浮锦阁,半躺在花园亭中榻椅上,静静望着满园各类各色芍药,她眼底的忧伤与委屈却似乎要将她吞没了。
她紧闭双目强行将那股不安涌动的情绪压下。
也在这时府上老仆带着一个匠人前来。
行礼道:“大人,这是新来的花匠。”
“小的参见大人。”
她心不在焉道:“嗯。”
老仆见其,便示意新花匠跟自己走,可此人却不动步,眼底突然目露凶光,手极快的从怀里抽出利刃,举起便杀向满清梦。
老仆大喊:“大人小心!”
她听见喊叫,瞬间睁开双眼,一个翻身躲闪,利刃落空刺在榻椅上。
满清梦大喊:“来人!有刺客!”
闻其动静,听风急忙带人赶来。
“小姐!”
刺客见府兵都来了,最后拼死一搏,持刀刺去。
听风是会些拳脚的,拿着锤头挥打起来,一锤将人打倒。
可他手中刀刃还是划伤了满清梦的手背。
府兵将他抓住时,他竟阴险笑道:“哈哈哈——!”
“满清梦,你死定了!”
话一说完,他咬紧牙关,吞毒自尽了。
听风满眼关切的看向满清梦伤口。
“小姐!你的手.......”
见听风惊慌神情,她低头看去,只见手背那道伤口,流出了黑色血水。
她语气虚乏着:“刀上有毒......”
满清梦的视线开始模糊,继而周边一切都变得摇晃,她脚下的无力感随之袭来,一瞬间没了知觉,合眼便晕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