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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漏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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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月色朦胧,云层遮掩,月光时现、时藏。
满清梦立于书案前,执笔于手,烛火借晚风来回摇摆,烛光折射于眼,黑夜里那双眼睛异常坚定。
突闻其声,屋外脚步声逐渐来到她面前,她放下手中笔,抬眼直面。
“小姐,兴阳县那位原告伤势已无大碍,冬木和孙若愚传来消息,计划已成,寺中人手也都安排妥当。”
满清梦沉稳道:“计已成,我们也该出面了。”
听风应声:“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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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侍郎叶松府邸。
一阵咆哮响彻在府中,循声而见,这叶松一脸鼠相,怒气满满大喊着。
“你们算什么东西!”
“竟敢查本官的府邸,让孙怀礼来见我!”
在他盲怒之时,府外忽然涌现一群官兵,手拿火把将这叶府团团围住。
他们侧身而站,中间明火照堂。
随之,满清梦一身朱红官袍,正步威严的走向他。
“叶大人,你不必如此恼怒。”
“寺卿大人,他忙于政务来不了此地见你。”
叶松到这般境地还不明。
他喝斥道:“满清梦,你带着这么多人围困我府,是想作甚!”
“呵——”
满清梦听其冷笑一声。
“叶松,你当真是又贪又蠢。”
他气急道:“你个口出狂言的无知小辈,不过是个从四品官,竟对本官这般无礼!”
满清梦对他所言根本不屑一顾,她眼中凝起蔑视。
“——疯犬狂吠。”
此言将他气的像是捏住嗓子眼,半天说不出完整话。
“你——你——你!”
满清梦无视道:“冬木将人带上来。”
话音落下,便见着冬木押着一男子上来。长得肥头大耳的,一看便知平时油水不少。
“快点走!”
他眼底满是惶恐,跌跌撞撞的走到他们跟前跪下。
他扑向叶松呼喊着:“叶大人!救救我啊!”
满清梦转头有意问道:“叶大人,可识得此人?”
叶松见此心中开始发虚,眼神转悠躲闪,久久沉默,未道一句。
她语气一滞,言辞犀利:“看来叶大人是说不出话了,那我便代为开口。”
“此人是兴阳县的县丞,当地官员不作为,竟还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
叶松支支吾吾着:“这.......与我...何干.......”
“文和十五年,兴阳县盛产百花、绿植,,民生民业也甚好。可因地质原由,其它产地皆不如兴阳县。”
满清梦说着,眉心蹙起:“见利眼红,可贪、可图——为官者,以权威压,强占民地,百姓不从、反抗,他们便杀人性命!”
叶松听此,口吻含糊道:“这与...我.......无关...我并...不知情。”
满清梦斜睨着他:“那他为何一上来便扑向你——求救呢。”
“我.......怎知,可...可能我与......他曾相识而已.......”
“而已?”
满清梦眼神锐利的审视于他。
“来人,将证物拿上来。”
她语调凝重的指着证物。
“这些都是你与兴阳县官员一同参与此案的来往书信、以及从你府中搜出的地契。其中关键细节,皆是你亲笔,还有你出谋划策的语录。”
她厉声道:“这桩桩件件皆有你的份。”
当证据摆在他眼前,叶松再也无法抵赖。
他颤颤巍巍的模样,险些站不住。
低声着:“...我......我背后之人,会......保我的。”
满清梦见他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负手走到他面前。
她轻蔑道:“你可听过——弃车保帅?”
此话一出,叶松便再也不敢多说什么,眼中填满恐惧。
从而他接下来的局面便是在牢狱等待该有的审判。
——————
皇宫成乾殿内。
金碧辉煌的殿宇,皇帝高坐在龙椅之上,身穿金丝龙绣袍,头戴帝冠。
年轻的脸庞、五官大气、天灵饱满,眉眼深邃凝聚着不可觉察的帝王心思,浑身散发着九五至尊天家威仪。
皇帝俯视着阶下的满清梦:“你的意思是想从朕这请道明旨,彻查吏部尚书府?”
她行礼回应:“是的,陛下。”
“眼下查获罪证只足已定叶松之罪,可他手中并无与赵泉直接来往证据,单凭其只言片语的口供,根本无法让赵泉认罪。”
皇帝轻皱眉眼:“赵泉可是太师的臂膀,若你没有十足把握将其一举拿下。”
“————那么明日早朝他们定会一同弹劾你,定你的罪。到时朕与你都会成为太师党羽口中笑柄!”
皇帝继而语气沉着:“你可明白?”
她听完,眼神明亮道:“微臣明白,将以查寻鬼盗为由进府。”
“且微臣已知罪证在其府,若不能彻查,那赵泉此次定会脱身,而太师党羽只会越发嚣张,百姓将苦不堪言。”
皇帝与满清梦之间谈话足以表明,眼下东梁朝廷皇权并未完全掌握在他手中。
皇帝虽已亲政,但因年幼登基,使得大权旁落,若非同为先帝亲封托孤辅佐大臣太傅兼任右仆射的满休,与其抗衡,这东梁朝廷怕是早就被太师顾去晦一手把控。
皇帝凝目思索片刻,扶案传令。
“春景——”
听其召唤,内侍监春景推门而进。
他跪拜行礼道:“奴婢在。”
“陛下,有何吩咐?”
皇帝肃声:“拟旨——近日鬼盗猖獗,踪迹显现,命其大理寺少卿,彻查吏部尚书赵泉府邸,护其朝廷重臣安全。”
春景愣了一刹,连忙上前为其磨墨拟旨。
“诺。”
旨意拟好,皇帝拿着圣旨亲自走下台阶,他交到满清梦手中。
“清梦,切不可辜负朕的信任。”
她语气肯定道:“微臣定不负皇命。”
“好!”
“事若成,上次未完的棋局,朕等你来对弈。”
“微臣定如期赴约。”
有了旨意,满清梦信心倍增,胸有成竹。
顾不得深夜静谧,回到大理寺,便部署一切。
孙若愚不知何时回来,大步流星一脸正色的走向满清梦。
“少卿,我安排的人从赵泉府中传来消息。”
“据说赵泉这两日并无异动,连叶松被抓,他都丝毫不慌。每日还与寻常一般,书房处理政务,或去打扫祠堂,再无其他。”
满清梦竖耳听着消息,眉眼聚会,若有所思。
随即指挥若定道:“出发吧。”
众下属听令:“诺————”
她走上马车,推门而观,商陆竟在车内坐着。
她歪着脑袋笑盈盈的向满清梦挥手打招呼。
满清梦见着眼底闪过轻微诧色,但未吭声的上了马车。
行驶途中,商陆语气些许奉承着:“这才五更天,满少卿不辞辛劳为民办案,实乃正道之光。”
她面无表情着:“你来去自如、窃听藏匿的功夫当真了得!”
商陆抬脚侧坐着:“这........是在夸我吗?”
满清梦端坐双手挽着,不语。
她解释道:“我虽为鬼盗,但也是嫉恶如仇的,这狗官今日下场我自要亲眼目睹。”
“顺便保护满少卿的人身安全。”
她说着便起坐躬身想往满清梦身旁凑。
满清梦见此,双眼一瞪,抬手阻挡。
“你若不想安稳待着,就滚出去!”
这话一出,商陆也乖乖坐回原位,不动了。
堂堂浔州世家大族满家,满清梦——人生第一次被惹得如此情绪不稳,说了粗鄙言辞。
她说完,握紧手指,紧闭双眸,眉心微蹙,怕是已在心里懊恼自己怎就能气急,被其牵扯情绪。
————————
不一会,便到了吏部尚书府邸,俩人前后下了马车。
孙若愚瞧见一身青梅色文武袍的商陆,这个男子外貌生面孔。
他满脸疑惑:“少卿,这人是谁?”
满清梦冷淡道:“新收的普通护卫。”
商陆闻话咧嘴回应:“嗯...你好啊。”
“....啊.........?”
“莫要在意那无关紧要的。”
他顿了顿道:“诺!”
她们进入府中,只见赵泉展现出一副阴险狡黠的模样,丝毫不慌。
“满少卿,官威甚大,天未亮便带着人来我府中。”
他言语威胁道:“你可知带兵围困三品大臣的后果?”
满清梦从容下拿出圣旨:“下官是奉陛下旨意,彻查鬼盗踪迹,以及保护吏部尚书府。”
赵泉听其,笑里藏刀道:“这么大阵仗护其本官,当真多谢陛下。”
“可若是今日你不能查出鬼盗,我定要上书弹劾治你的罪!”
面对威胁她轻甩衣袖,面不改色道。
“赵大人,莫要恼羞成怒。弹劾我的事,你先暂且放一放,因为眼下是关于你的案子。”
“我的案子?你有何证据?”
满清梦眼神锐利的瞪了赵泉一眼,转而望向还未晓光的天空。
“天还未亮——赵泉,我再给你最后一次主动坦白的机会。”
“...我.......坦白什么,我行得端,坐得正。”
他这抵死狡辩,惹得一旁的商陆摇头冷哼一声。
满清梦沉声:“赵泉,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移步祠堂吧。”
听到要去祠堂,赵泉大惊失色,眼神闪烁,顿时定在原地,孙若愚直接推着他走。
赵家祠堂门被推开,烛火长明,满清梦看向第三排左边第二块被擦的发亮的牌位。
“这么多灵牌,唯有这块表面过于油亮干净,定是每日触碰。”
“对吗?”
她说着斜目赵泉,质问道。
“只........只是.......勤擦了些......”
“你堂堂一个尚书官,每日入祠堂打扫,且不许下人进入,过分举动遮掩,便是破绽。”
她紧接继续道:“你那个从南境私自逃回的儿子,在兴阳县恶事作尽,你以为他躲得过吗?”
随后机关被移动,打开了灵牌后的暗门,瞬间金光闪耀而出,里面藏着数不尽的奇珍异宝、金银财帛,连同赵泉的儿子也藏在其中。
他手中拿着刀刃竟想拼死一搏。
孙若愚见此直接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赵泉紧张喊道:“儿子!”
他一脸鄙夷:“少卿面前竟敢亮刃,简直大胆。”
满清梦怒视着赵泉:“你任吏部尚书一职,本该为朝廷考察优选良臣,可你滥用私权,与叶松将吏部搅得像个大染缸般,污糟不堪!甚至杀害不与尔等同流合污者!”
“表面清廉如月,实则肮脏透底!”
他见事已败露,眼底全无方才那番趾高气昂的神态,剩下的只有恐慌不安、发颤的双腿,已然站不住。
他最后竟还不死心的跪求在满清梦面前。
“满少卿,这些财宝我全给你,只求放我一马!”
满清梦眼底填满厌恶,甩手负立。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