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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鬼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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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
树枝上鸟雀吱吱喳喳的叫声,也没能盖住树下人群热闹声。
“这次咱们办的案子,要抓之人可是江湖鬼盗!”
“可我听说…这人武功了得.......这些年所犯案件,知道是他所为也未能抓获,我们这次可行吗.......”
孙若愚与一群大理寺同僚在正堂外讨论着此次案件。
“哎——哎哎!”
“江湖上流传着鬼盗各种传说——你们可想知道?”
孙若愚敞开双手,表情浮夸的蹲坐在石阶上,身边站着、围坐着好些人,像是等着说书先生讲话本子。
其中一人急性子:“别卖关子,快说!”
瞧着他们被钓足了胃口,他仰起头,发带一甩,好生得意。
“我这就与你们细细道来——”
“据说这鬼盗长相丑陋,且十分可怖,似阎罗鬼殿的修罗夜叉,所以常年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
“身高八尺,手举钢斧玄锤。”
冬木眉头揪起,带着质疑。
“你这说的可是人?”
“我听着,怎觉得像是野兽成精了.......”
“都说是鬼盗了,定凶猛似虎,壮如熊!自然不会与吾等正常人一样了。”
他说罢,敲了敲冬木脑袋。
“你莫打岔。”
冬木摸着后脑,低声道:“噢......”
“别管他了!你继续说!”
“对啊!快道!我们听着起劲呢!”
听众们一个个很是感兴趣,迫切想知后续内容。
“好好好!我们接着后话——”
孙若愚正道得有声有色时,围坐在旁的人抬眸仰其后,似见到极为害怕的人事物,顿时起身散开。
连树上的鸟雀也被这强大威慑气场吓得飞走。
“哎......你们为何都走了,我还未讲完呢......”
除了冬木,就剩下他一人不明所以的沉浸讲故事中。
“咳咳...咳......咳咳——”
冬木一个劲给他使眼色。
见他还不懂,直接道:“若愚,别说了,满少卿在你身后。”
孙若愚这才反应过来,怔了怔,悠悠转过身。
咧着嘴尬笑道:“满少卿.....您何时来的?我...竟不知。”
只见满清梦站在石阶之上,一袭极淡玉蓝长裙便服,一头乌发衬得脸庞白皙精致,但却不失威严气场。
她眼眸含着锐利:“从你说鬼盗不是人时,我便来了。”
“看你讲得兴致满满,我这打扰你,倒觉有些错了。”
“是属下错了......”
听风站在一旁憋着笑看戏。
满清梦挽着手,语气淡淡道:“我看你这说书先生当得甚好,今后若是不在大理寺当差,去了辞意楼,也能谋个好差事。”
“啊!”
孙若愚眼底浮出惊吓神色,立刻解释着。
“少卿!我就一时兴起,今后定不当值时讲旁的,也绝不会离开大理寺的!”
冬木歪着头,眼神真诚,为其说话。
“少卿,他就是闲着、嘴痒,您莫要怪他了。”
“小姐,这点我也赞成冬木说的。”
听风说完便忍俊不禁,压着声哈哈笑出。
“哈哈哈哈~~~”
“冬木...我可真是谢了你.......”
“不客气,都是兄弟,我懂你!”
孙若愚满眼无奈,低头垂目,慢慢走下石阶,嘴巴都快成了扁嘴鱼。
满清梦也被这一幕逗乐到,嘴角微微上翘,但只存在一刹那,随即又变回高冷。
“好了,莫闹了,该办正事了。”
下属们听着她发话,也立马正经起来。
而这时有双眼睛正在暗处观望着她们,满清梦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异样,用余光扫视了一角落。
她未作声,随后几人回到西阁议事,针对案件分析下准备计划行动。
“听风,兴阳县那位原告便交予你照顾,定要护其安全,不容闪失。”
“诺。”
满清梦眼神透着正气,语气严肃道。
“兴阳县走出活人证,他们不会就此罢休,定会寻上叶松,商量对策。”
“————所以,冬木你这几日派人守在城外入京都的必经之路上,一见人,便将其拿下。”
“切记,是活捉。”
冬木应声:“属下定谨记。”
孙若愚看着他们领取任务去办事,便向前挪了挪脚步,眼底亮起期待。
“若愚。”
“在——我在!”
满清梦唤一声,他毫不犹豫答应着,其声响亮。
“你坐下,将耳朵侧过来。”
他听话照着吩吩咐行事,只见着满清梦对耳轻语,不知是何秘密事物。
小一会,事情大致说完。
孙若愚起身道:“属下领命.......”
满清梦提手,点住他。
“还有——”
“嗯?少卿还有何事……”
“你对江湖事知晓不少,这鬼盗的底细由来,你与我好好说一番。”
“好嘞!”
“话说这鬼盗……”
谈论到最为擅长的江湖之事,他瞬间来劲。
孙若愚转榻而坐,口若悬河的为满少卿讲述这鬼盗来历和各种事迹。
内容绘声绘色,生动细致。
若是旁人身处其境,定会觉得比辞意楼的说书先生,有过之而无不及。
满清梦平静的听着,差不多时,便抬手将话打住。
“嗯,我已知晓大概,你可去忙交予你的任务了。”
他松着嘴,明显意犹未尽,但也克制住了内心的喜好。
“那属下...便去办差了。”
“嗯。”
待人走后,屋中便只有她一人,寂静之下,呼吸声似乎都极为清晰。
满清梦抬眼冷冷道。
“立墙窃听,小人行径。”
这时阳光照射在窗纸上显出人影,人影随着脚步向屋门靠近。
等人入屋才见面容,竟是昨日在馄饨摊子上逃走的商陆。
她穿着大理寺官兵的衣服,眉宇间英气十足,但行为张扬,眼中没有被揪出的恐慌。
“我以为自己藏得可好了。”
“没想…还是被满少卿察觉了。”
“你的确藏得甚好,竟敢装扮成士兵,踏足大理寺。”满清梦语气冷冽。
“可还是难逃——满少卿慧眼。”
商陆不慌不忙的坐在她面前,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哈~~~”
“那小子话太长太密,我在外头站得都渴了。”
满清梦目光如炬的注视她、和她手中茶杯。
嘴角微动道:“你——!”
“嗯?”
她歪着头不明所以。
“那是我的杯子。”她咬牙道。
“哦.......不好意思。”
“还给你。”
她将杯子归还放于满清梦面前。
只见满清梦手指紧抓桌案,眼帘闭起又睁开,深吸一口气,一丝恼意露出。
这平时处事不惊,沉稳干练的少卿大人,此刻有了少见的情绪波动。
她将杯子推向一边:“你!————”
“你可真是不做落魄于巷角。”
满清梦性格孤傲,且有严重洁净癖,所以极其不喜他人触碰自身物件。
商陆还一脸无邪道:“能有好去处,怎能苦着自己呢。”
满清梦瞥了眼她:“这倒符合你的行迹作风。”
“我吗?”
“你知我行迹作风?”
“满少卿莫不是在说笑.......”
商陆听其话语,带着些许好奇,双臂环抱靠在桌案上。
“腰间别玉壶,束发卷云簪。”
满清梦所讲,皆是江湖人对鬼盗的判词,而玉壶与卷云簪都对应了商陆。
紧接她平静直视对面。
“夜行鬼影,白日遮面。”
“鬼盗————你的修罗面具在哪?”
商陆听完话,眼底的防备显现。
嘴角邪魅一笑道:“如果我真是——鬼盗。”
“满少卿可知当下,你有多危险。”
“想杀我?”
“嗯,前一刻动了一丝杀心。”
满清梦漫不经心道:“世人传闻,见鬼盗真容者,皆被灭口。”
“那小子夸大其词说书,可你这故事倒是听得仔细。”
“但有些讹传了,我鲜少造杀业的。”
看着她眼神透着不信,商陆往后靠身,松弛道:“若真动手...所杀也为作恶之徒。”
“私刑、盗物、假扮官差、种种相加,按东梁律法你的罪罚不会轻。”
“噢。”
商陆双眼尽显满不在乎,四下环顾。
视线定睛在窗台边一盆淡粉色芍药上,花开甚美,阳光照拂下花瓣色泽层次各有不同。
她眉心轻跳:“满少卿喜欢芍药?”
“与你无关。”
“你我之间也算有来往合作——怎能如此拒我于千里之外。”
满清梦抬眸,语气沉下:“合作只为兴阳县百姓。”
“而你,所犯之罪,按律我一样会抓你。”
“啪——啪——啪!”
商陆闻其言,双手合并,边鼓掌边微微仰起头颅,收起眉眼的笑意。
“大理寺少卿当真是——铁面无私。”
之前鬼盗商陆一直以密信方式,告知满清梦兴阳县发生的详情。
“你虽有罪,但的确有助办案,所以.......”
“不必。”
只见满清梦话未说尽,她便打断。
她继续回应:“我知你接下来所说,但你未免过于自信了。”
“呵——是吗”
“你说本官过于自信?”
满清梦身世显贵,自幼被赞才智无双,十六岁登大舜万卷台,十九岁登科受封,自觉非凡。
此刻倒是生平第一次被质疑其能力,所以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而笑意里大抵是掺了点讽刺对方的意思。
商陆表情不屑一顾道:“满少卿......还是先将眼下的案子办清、办妥吧!”
“旁的——就莫要言之过早。”
满清梦肯定回应:“解百姓困苦,为官之本分。”
“兴阳县的案子,我自有把握。”
“那在下便拭目以待。”商陆眸色微黯。
俩人四目相望、相互较劲交谈结束后。
商陆起身欲走时,突然转头盯着方才用过的精致莲花茶盏。
“看满少卿方才神情,此物定不会再用了。”
“就——给我呗!”
她言语俏皮,伸手便拿上,动作极快,不愧是鬼盗。
满清梦都未来得及拒绝,眼前物便消失无影了。
再抬头,商陆已从屋中没了踪影。
她眉心拧起,手掌抵在桌面。
凛声道:“手竟伸到我眼下了。”
“商陆——我定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