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卿安》小妧美子

29、第二十九章 惊现 晨雾还未散

　　晨雾还未散尽时，江帆牵着朱楠川的手，贾远背着泠朵，四人沿着青石路往仙山深处走。一路竟异常顺利 —— 没有预想中的毒虫猛兽，也没有设卡的兵士，连林间的风都带着清冽的灵气，吹得人浑身舒畅。泠朵趴在贾远背上，小手指着远处的云海，兴奋地喊：“大哥哥，你看！那云好像棉花糖！”
　　朱楠川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心脏猛地一跳 —— 前方的山峦从云海中拔地而起，正是传说中的仙山方壶。只见山体通体呈青灰色，表面覆盖着千年不化的积雪，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山间云雾缭绕，奇松倒挂在崖壁上，松枝间垂着晶莹的冰棱，风一吹，冰棱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天籁一般。山脚下有一道灵泉，泉水从石缝中涌出，泛着淡淡的蓝光，顺着溪流往下淌，溪边开满了不知名的奇花，花瓣上沾着晨露，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渤海之东不知其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其中有五山焉，一曰岱舆，二曰员峤，三曰方壶，四曰瀛洲，五曰蓬莱。” 朱楠川轻声念出《山海经》中的记载，指尖微微发抖，“原来传说都是真的…… 这就是方壶仙山。”
　　江帆握紧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欣慰：“终于到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围突然涌出一群穿着白衣的人。他们的衣袍宽大，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头发用木簪束起，脸上带着肃穆的神情，手里拿着玉笏，围成一个圈，将四人牢牢困在中间。
　　“你们是谁？” 贾远放下泠朵，伸手握住腰间的双弯刀，警惕地看着他们。
　　白衣人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嘀咕起晦涩的咒语。他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特的韵律，像是能穿透人的耳膜，直抵心底。泠朵吓得躲到朱楠川身后，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朱楠川也握紧了江帆的手，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 这仙山，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神秘，也更危险。

　　咒语念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白衣人突然齐刷刷地睁开眼睛，朝着两侧退去，让出一条通往山顶的路。为首的白衣人上前一步，对着山顶的方向躬身行礼，声音恭敬：“恭迎仙师。”

　　四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人从云雾中走来。他身姿挺拔，头发已有些花白，却依旧精神矍铄，尤其是那张脸 —— 朱楠川和江帆的瞳孔瞬间骤缩，脸上写满了震惊。

　　“父…… 父亲？” 朱楠川的声音带着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从云雾中走来的人，竟然是他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父亲，朱圆！
　　朱圆走到他们面前，目光落在朱楠川身上，眼神复杂，有欣慰，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孩儿，终于等到你了。还不快过来，跟我回殿里，我有话跟你说。”

　　朱楠川站在原地没动，心里满是疑惑。父亲不是应该死在京城吗？怎么会出现在仙山？还被白衣人称为 “仙师”？他想起墨北死前说的话，想起那块密语布帛上的罪证，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父亲，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当年朱家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圆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先跟我走。” 见朱楠川依旧不动，他转头看向白衣人，声音严厉，“把他们抓起来！”

　　白衣人立刻上前，朝着江帆和泠朵走去。贾远突然动了 —— 他没有反抗，反而快步走到江帆身边，伸手扣住了江帆的手腕。江帆猝不及防，被他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贾远，你这是做甚？” 朱楠川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我们不是一起的吗？你为什么要帮他抓江帆？”

　　贾远的脸上露出一丝愧疚，却还是握紧了江帆的手腕，声音低沉：“我家萍安镖局最讲信义。我祖上曾受仙师恩惠，当年许下承诺，要一生拥护仙师。仙师就是我家的恩人，他的命令，我不能不听。”

　　“恩人？” 朱楠川的脑子一片混乱，“他是我父亲，是朱家旧案的关键人物，怎么会是你家的恩人？贾远，你清醒一点！他说不定一直在利用你！”
　　朱圆打断他的话，眼神冰冷，“把他们都关进地狱！”
　　白衣人上前，抓住朱楠川和泠朵的手臂，将他们往山后的方向拖。泠朵吓得哭了起来，小手紧紧抓住朱楠川的衣角：“大哥哥，我害怕……”
　　朱楠川回头看向江帆，江帆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却被贾远牢牢抓住，无法动弹。“江帆！” 朱楠川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江帆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白衣人捂住了嘴，拖进了另一条通道。

　　朱楠川被关进了一间石牢里，泠朵被关在旁边的牢房。石牢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 父亲的出现，贾远的倒戈，江帆的被捕，还有朱家旧案的真相…… 一切都像一团乱麻，让他无从下手。
　　“大哥哥，你别难过。” 泠朵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带着哭腔，“我们一定会出去的，一定会找到江帆大哥哥的。”
　　朱楠川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他必须冷静下来，弄清楚父亲的目的，找到救江帆和泠朵的方法。他想起父亲刚才的眼神，想起那块密语布帛上的罪证，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 父亲会不会是为了某种目的，才故意让朱家陷入困境，甚至假死脱身，躲在仙山当 “仙师”？
　　就在这时，石牢外传来脚步声。朱楠川立刻站起来，走到牢门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 是父亲朱圆，他独自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食盒，正朝着他的牢房走来。
　　朱楠川的心跳瞬间加速。他知道，解开所有谜团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