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卿安》小妧美子

27、第二十七章 疑云 离开繁城的

　　离开繁城的第三日，阳光终于挣脱了连日的云层，洒在林间的青石路上。朱楠川牵着泠朵的小手走在最前，女孩不知从哪摘了朵野雏菊，正踮着脚往他发间插，软乎乎的手指蹭过他的耳廓，带着草木的清香：“大哥哥，戴花好看！”
　　江帆跟在他们身后，看着朱楠川无奈却纵容的笑容，眼底也染了暖意。贾远扛着双弯刀走在最后，时不时弯腰帮泠朵摘些红果子，粗哑的嗓音难得放软：“慢些跑，前面有坡，别摔着。”
　　雨泽走在中间，手里转着罗盘，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时不时逗泠朵两句：“小家伙，你昨天说会辨方向，那你说说，咱们现在往哪走？”
　　泠朵立刻停下脚步，小手往南边指，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得意：“往那边！我看到那边的云是飘着的，风也是从那边来的！”
　　众人被她认真的模样逗得发笑，林间的空气里满是久违的轻松。贾远看着眼前的景象，摸了摸后脑勺，低声对江帆说：“其实多个人也挺好，路上热闹。我爹以前说，护送人最重要的就是保平安，只要能把朱公子送到仙山，多带个孩子不算啥。”
　　江帆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朱楠川和泠朵身上，语气柔和：“他这段时间心情好了不少，有个孩子在身边，也能散散心。”
　　正说着，泠朵突然问朱楠川，仰着小脸问：“大哥哥，娘亲说漂亮的都是郎君，那大哥哥是谁的郎君呀？有没有娶媳妇？”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朱楠川的脸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襟。江帆走上前，轻轻揉了揉泠朵的头发。

　　泠朵又看了看贾远，皱着小眉头说：“那大叔叔你好凶呀，一看就不是好人，肯定没人愿意当你的媳妇。”
　　贾远被她说得哭笑不得，伸手想刮她的鼻子，却被泠朵灵活地躲开：“我才不凶！我只是长得凶，心可善了！”
　　众人说说笑笑地往前走，走到一处山涧边时，泠朵又说：“我想起来，大哥哥，你看起来和画里美人很像！”
　　她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朱楠川：“你看看这个，我昨天在繁城的驿站听人说的。”
　　朱楠川接过纸，展开一看，上面画着的竟是姐姐朱染的画像。
　　泠朵继续解释：“听说，漠昇国漠王阿日斯兰暴毙，其弟吉尔格勒即位，已纳和亲公主朱染为妻。漠昇国近日打下藏瑛国两座城池后，突然退兵，只守着一座城池，扬言需用一名少年的人头交换，方可彻底退兵。”
　　雨泽凑过来看完，脸色瞬间变了：“要少年人头？难道是要楠川的？之前就一直在追杀楠川难道是朱染！”
　　贾远也皱起眉，疑惑地说：“可他们是姐弟啊，怎么会要自己弟弟的人头？这也太奇怪了。”
　　朱楠川看着纸上的画像，指尖微微发抖，心里却已有了答案。姐姐要的，恐怕不是他的人头，而是墨北的 —— 墨北一直追杀他，姐姐要报仇，墨北定然是她的目标之一。他深吸一口气，将纸折好，递给江帆，声音平静：“别担心，不会是我的。”
　　泠朵拉了拉朱楠川的衣角，小声问：“大哥哥，他们为什么要换人头呀？杀人不是不好的事情吗？”
　　朱楠川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人世间的事情很复杂，有很多你现在还不懂的道理。你还小，不用想这么多，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

　　泠朵却摇了摇头，小手指向江帆，认真地说：“我年纪小，可我能看懂很多事情。比如大哥哥你，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暖暖的，就像娘亲看爹爹一样。”
　　朱楠川愣住了，看着泠朵坚定的眼神，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流。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女孩，竟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江帆走过来，蹲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有我在，我会保护好他的。”
　　雨泽收起罗盘，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咱们得加快速度了，既然漠昇国在找少年人头，说不定会在沿途设卡，要是被他们发现，就麻烦了。”
　　贾远点了点头，扛起双弯刀：“我在前边开路，你们跟紧我。泠朵，你要是走不动了，就跟我说，我背你。”
　　泠朵立刻摇了摇头，握紧朱楠川的手：“我能走！我要跟大哥哥一起走！”
　　众人重新上路，林间的气氛虽不如之前轻松，却多了几分坚定。朱楠川牵着泠朵的手，感受着女孩掌心的温度，心里也安定了不少。

　　夕阳西下时，他们走到了一处破庙前。贾远检查了一圈，确定安全后，对众人说：“今晚就在这里歇脚吧，我去捡些干柴，你们先整理一下东西。”
　　泠朵跟着朱楠川走进破庙，好奇地四处打量，突然指着角落里的一个布偶，兴奋地说：“大哥哥，你看！有娃娃！”
　　朱楠川走过去，捡起布偶，发现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海棠花 —— 那是姐姐朱染最喜欢的花。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海棠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姐姐此刻是否还在为复仇计划奔波，也不知道，他们兄妹之间，是否还有和解的可能。
　　江帆走过来，声音温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朱楠川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他必须尽快化解寒毒，拥有自保的能力，才能在这场权力的漩涡中，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身边的人。
　　破庙外，贾远已经点燃了火堆，火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映在众人脸上，温暖而坚定。泠朵坐在火堆旁，正拿着野雏菊编花环，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雨泽靠在墙角，手里转着桃木剑，眼神警惕地盯着庙外。
　　夜色渐深，林间的虫鸣声渐渐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