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卿安》小妧美子

24、第二十四章 流言 古寺的晨钟

　　古寺的晨钟在山间回荡时，朱楠川四人已收拾好行囊，站在山门前准备动身。傩神空白亲自送他们到门口，目光始终落在雨泽身上，带着几分不舍，却没有半句挽留 —— 他知道，雨泽有自己的路要走，强行留住只会让他为难。
　　“这个你拿着。” 傩神空白从袖中取出那枚银色面具，伸手为雨泽戴上。冰凉的金属贴在雨泽脸颊，边缘打磨得光滑，恰好贴合他的脸型。傩神的指尖轻轻拂过面具边缘，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稀世珍宝，“戴着它，若遇到危险，捏碎面具，我会立刻感知到。”
　　雨泽的耳朵瞬间红了，他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就感觉怀里多了个沉甸甸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成色极好的银子，足有百两。
　　“路上用度别省着。” 傩神空白的声音带着暖意，“照顾好自己，也…… 照顾好他们。” 他最后看了雨泽一眼，转身回了寺庙，红色的庙门缓缓关上，双童子的身影渐渐隐去。像为这段旅程画上了了暂时的句号。

　　雨泽摸着脸上的银色面具，站在原地愣了许久，直到贾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回过神来：“走了走了，再不走，太阳都要晒到屁股了！”

　　四人翻身上马，朝着仙山的方向疾驰而去。起初还能看到古寺的飞檐在山林间若隐若现，后来随着马蹄声越来越急，古寺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只剩下连绵的山峦和萧瑟的树林。
　　赶路的日子枯燥而颠簸。马背上的垫子早已被磨得变薄，硌得人屁股生疼，朱楠川每次下马，腿都麻得站不稳，需要江帆扶着才能缓过来。江帆怕他累着，每次休息时，都会先帮他揉腿，再从行囊里掏出温水递给他，眼神里满是心疼：“要是累了，咱们就多歇会儿，不急。”

　　“我没事。” 朱楠川摇了摇头，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早点到仙山，就能早点化解寒毒，也能早点……” 他话没说完，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江帆却懂了他的意思，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笑着说：“咱们尽快到仙山。”

　　雨泽和贾远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人的互动，各自又想起了自己的心事。

　　就这样赶了四天路，沿途的景象渐渐变了。原本萧瑟的树林变得稀疏，偶尔能看到零星的农田，田埂上有农人在忙碌，虽然面带疲惫，却透着几分烟火气。又走了半天，一座繁华的城池出现在前方，城墙上写着 “繁城” 二字，字体苍劲有力，城门口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终于到繁城了！” 贾远勒住马，兴奋地说，“咱们进去歇会儿，吃点热乎的，再买点路上用的东西。”

　　四人骑着马，随着人流走进繁城。城里的街道宽敞，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和之前的山林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朱楠川坐在马背上，好奇地看着周围的景象，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可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街边的茶摊上有人在议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朱楠川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漠昇国皇室全死了，现在是和亲公主掌权了！” 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喝了口茶，压低声音说，“我还听说，那位公主厉害得很，刚掌权就派兵打仗，已经打下藏瑛国两座城池了！”

　　旁边的人立刻凑过来，一脸惊讶：“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家前两天来了两个流民，是从漠昇国逃过来的，这都是他们说的！” 汉子拍了拍桌子，语气肯定，“我看啊，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就能打到咱们繁城了！”

　　另一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皱起眉，疑惑地问：“不对啊，我之前听人说，那位和亲公主性子温和，待人宽厚，怎么会突然打自己的国家？”

　　汉子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你懂什么？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她现在是漠昇国的人，自然要为漠昇国做事，哪还管什么故国不故国的！”

　　“和亲公主…… 朱染……” 朱楠川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猛地勒住马，身体晃了晃，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楠川，你怎么了？” 江帆连忙扶住他，察觉到他的手冰凉，心里一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朱楠川摇了摇头，眼神却有些涣散，思绪早已飘回了朱府的岁月 —— 那时他还小，姐姐朱染总是护着他，有好吃的先给他，有人欺负他，姐姐会第一个站出来保护他。他还记得，姐姐最喜欢在院子里种海棠花，每年春天，海棠花开满院子，姐姐会摘几朵插在他的发间，笑着说：“楠川真好看，像个小仙子。”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姐姐为了父亲的大业，选择去漠昇国和亲。父亲被诬陷通敌，朱府满门抄斩。
　　他当时期望着与姐姐再次相聚，可后来，姐姐所谓的 “报仇”，是想把他献给漠王，用他的后半生换取漠王的帮助。那一刻，他心里的美好彻底碎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曾经那么疼他的姐姐，会变得这么陌生。

　　“楠川？楠川？” 江帆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怎么了？”
　　朱楠川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他们说，姐姐占了墨北两座城池。”
　　雨泽和贾远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朱楠川竟然和那位掌权的和亲公主有关系。

　　雨泽连忙说：“楠川，你别多想，或许事情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可能有什么误会。”

　　“我没事，” 朱楠川苦笑一声，“姐姐很厉害，没有我也可以行动。” 他不知道朱染后面经历了什么，但是他知道，姐姐走到今天这步，一定受了不少苦。

　　江帆安慰道：“咱们先找家客栈住下，慢慢打听情况，说不定能弄清楚真相。”

　　朱楠川点了点头，却还是提不起精神。他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满是迷茫 —— 姐姐现在掌权了，她会不会找自己？如果找到自己，她还会像以前那样，想把自己献给别人吗？他们，还能回到之前的样子吗？

　　四人骑着马，继续往前走，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刚下马，就听到客栈里的人也在议论漠昇国的事，话题离不开那位和亲公主，有称赞她厉害的，有骂她忘恩负义的，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曾经也是个温柔的姐姐，也曾有过温暖的过往。

　　朱楠川走进客栈房间，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姐姐现在变成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权力？

　　而此刻的漠昇国皇宫里，朱染正站在地图前，看着被标注出来的藏瑛国城池，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手里拿着一封密信，信上写着 “繁城”，她轻轻将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 有不舍，有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楠川，等姐姐。” 朱染轻声说，“我们这次不会再分开。”
　　繁城的夜色渐渐降临，街上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映得整个城池温暖而繁华。可朱楠川知道，这份繁华之下，隐藏着太多的危机。他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顺利到达仙山。但他知道，他不能放弃，他必须坚强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