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三章 旧情 青铜面具下 ...
-
青铜面具下的目光落在雨泽身上时,傩神突然开口,声音褪去了之前的沙哑,多了几分复杂的暖意:“泽宇,好久不见。”
“快走!” 雨泽脸色骤变,猛地推了朱楠川一把,自己却僵在原地,握着桃木剑的手微微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傩神竟然认识自己,还知道他当年的化名。
可已经晚了。双童子突然举起拨浪鼓,鼓点变得缓慢而诡异,伴随着 “咚咚” 的鼓声,他们张开嘴,唱起了《五更断魂曲》。童声本应清脆,此刻却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人的耳膜。
“一更,愁起 ——”
“听初更,敲正鼓,心儿懊恼。进羹羊,斟美酒,笙歌聒噪……”
歌声刚起,朱楠川就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江帆立刻扶住他,眉头紧锁:“这歌声有问题,捂住耳朵!” 可即便捂住耳朵,歌声还是像有穿透力一样,钻进脑海里,让人浑身无力。
“二更,心凉 ——”
“二更时,辗转愁,梦儿难就。寒月愣,睡牙床,锦绣衾稠……”
贾远想冲上去阻止双童子,却刚迈出一步就踉跄着倒在地上,浑身发软,连握紧弯刀的力气都没有。雨泽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里满是绝望 —— 他知道这《五更断魂曲》的厉害,一旦听完,就会失去意识,任人摆布。
“三更,飘零 ——”
“夜将中,鼓咚咚,更锣三下。梦才成,又惊醒,无限嗟呀……”
朱楠川靠在江帆怀里,意识越来越模糊。他能感受到江帆紧紧抱着他,能听到江帆在他耳边低声安慰,却再也撑不住,眼皮越来越重。
“四更,无望 ——”
“城楼上,敲四股,星移斗转。思量起,当日里,蟒玉朝天……”
雨泽看着傩神,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傩神站在月光下,看着他失去意识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疼惜,却没有阻止双童子。
“五更,荒凉 ——”
“闹嚷嚷,人催起,五更天气。正寒冬,风凛冽,霜拂征衣……”
曲终的瞬间,四人彻底失去意识,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在地上。双童子停下拨浪鼓,面无表情地走到他们身边……
再次醒来时,朱楠川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他猛地坐起来,四处张望,看到江帆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神温柔地看着他。
“你醒了?” 江帆连忙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帆。” 朱楠川疑惑,“我们……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傩神呢?”
“别担心,我们没事。” 江帆安抚道,“空白只是想困住我们一段时间,并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
这时,贾远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苹果,笑着说:“楠川你醒啦!这里可舒服了,双童子每天都给我们送好吃好喝的,把我们照顾得无微不至。没想到那傩神空白看着吓人,人还挺好的!”
朱楠川愣住了,这和他想象中的场景完全不一样。他环顾四周,没看到雨泽,疑惑地问:“雨泽呢?”
江帆和贾远对视一眼,朝着角落里努了努嘴。朱楠川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雨泽坐在角落里的凳子上,低着头,双手抱着膝盖,平时叽叽喳喳的他,此刻却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悲伤的气息。
“雨泽,你怎么了?” 朱楠川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问。
雨泽抬起头,眼睛通红,显然哭过。他看着朱楠川,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地说:
“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贾远看热似的凑过来:“朱楠川你是不知道,傩神空白是他的老相好。”
“什么?!” 朱楠川一脸惊讶地看着雨泽。
贾远不依不饶:“说说呗,你跟那么厉害的傩神空白勾搭上了?那他为什么叫你泽宇啊?”
雨泽深吸一口气,眼神飘向远方,陷入了回忆。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沉重,连窗外的月光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是我骗了他。” 雨泽的声音带着愧疚,“那年我刚离开师父,四处闯荡,缺钱花,就化名泽宇,装扮成游方僧人,靠给人看相算命混口饭吃。”
回忆里的画面渐渐清晰 —— 那时的雨泽穿着洗得发白的僧袍,手里拿着一个布幡,走在热闹的集市上。他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年站在街角,眉眼精致,却皱着眉,脸色苍白。雨泽立刻走过去,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少年,你满面红光,右眼犯桃,左眼泛白,是不详之像。最近可有难事?”
少年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疑惑,却没有说话。
雨泽又说:“不说也无妨,我这里有一道符,可保你一年无碍。” 他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符,递给少年。
少年接过符,看了看,却没有给钱的意思。
雨泽心里有些着急,却还是装出大方的样子:“无钱也可,我不是贪恋钱财之人。你若是实在没有钱,可以用心爱之物与我交换。”
少年沉默了片刻,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面具。面具还未上色,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一看就很珍贵。“这个可以吗?” 少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雨泽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尚可,尚可!” 他接过面具,心里暗自高兴,却没注意到少年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回忆结束,雨泽看着朱楠川三人,声音里满是悔恨:“你们可知那面具是何物?”
三人摇了摇头。
“那是空白的心头之物。” 雨泽的声音哽咽了,“傩神一族有个规矩,银色面具是在婚配时,赐予心爱之人的信物。他当年把面具给了我,就是把我当成了可以共度一生的人,可我却…… 却把它当成了换钱的物件。”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傩神空白走了进来。他已经摘下了青铜面具,露出一张俊美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忧郁,他肯定听完了全程。
“自从那心爱之物给了你,我的心就空了。” 傩神空白的目光落在雨泽身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天在鬼门外再次见到你,我的心仿佛又满了,欢喜都溢了出来。”
雨泽的脸瞬间红了,他尴尬地笑了笑,不敢看傩神的眼睛:“抱歉,我…… 我当初不知道那面具的意义。”
“没关系。” 傩神空白走过去,从袖中掏出一个银色面具,递给雨泽,“那面具你当年当了也无妨,我知道你急需用钱,已经帮你赎回来了。”
雨泽接过面具,指尖碰到冰冷的金属,心里五味杂陈。
傩神空白话锋一转,眼神突然变得锐利,看向朱楠川:“可是当日在鬼门外,我见你护着他,心里很疑惑 —— 他是何人?为何你如此相护?”
“你误会了!” 雨泽连忙解释,“楠川是我的朋友,他体内有寒毒,我们要去仙山找你求功法,化解他的毒。我护着他,只是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朱楠川和贾远也连忙点头,七嘴八舌地解释,生怕傩神误会。
傩神空白听了他们的解释,眼神渐渐柔和下来。他看着雨泽,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原来如此,是我多虑了。”
房间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贾远看着雨泽,忍不住打趣道:“没想到啊雨泽,你平时大大咧咧的,竟然也有这么深情的过往,还遇到了傩神这么神通广大的老相好,以后你在江湖上,可没人敢欺负你了!”
雨泽的脸更红了,他瞪了贾远一眼,却没有反驳。朱楠川和江帆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房间里的笑声驱散了之前的悲伤,连月光都变得温暖起来。
而傩神看着雨泽的笑容,眼底满是温柔。他知道,这次他不会再让雨泽从他身边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