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卿安》小妧美子

22、第二十二章 傩神 寺庙隐在密

　　寺庙隐在密林深处，远远望去，灰黑色的屋顶爬满青苔，飞檐上的铜铃锈迹斑斑，连风过时都发不出清脆的声响，只余 “吱呀” 的朽坏声，像老人濒死的喘息。四人站在林边，看着这座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古寺，空气里仿佛都飘着陈年的尘埃，混着若有似无的檀香，诡异得让人脊背发凉。
　　“得乔装一下，别被人发现。” 雨泽从布包里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抖了抖上面的灰，咧嘴一笑，“幸好我之前跟老和尚学过几天经，扮个游方僧人没问题。” 他麻利地换上僧袍，又找了块黑布缠在头上，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倒真有几分僧人模样。

　　江帆将外袍的领口拉高，遮住颈间的玉佩，贾远则把双弯刀藏在宽大的衣襟下，朱楠川跟在江帆身后，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 越靠近寺庙，他心里的不安就越重，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

　　四人缓步走到寺门前，两扇朱红大门斑驳脱漆，门上的铜环生满铜绿，轻轻一推就发出 “嘎吱” 的巨响，像是惊扰了沉睡的古魂。迈进门槛的瞬间，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与外面的暖阳截然不同，寺院内的光线昏暗，连香炉里的香都是冷的，没有一丝烟火气。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雨泽压低声音，脚步放得极轻，“哪有寺庙连香火都没有的？”
　　他们沿着青砖铺就的小径往前走，两侧的罗汉像蒙着厚厚的灰尘，本该怒目圆睁的佛像，却个个闭着眼睛，睫毛低垂，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在沉睡。朱楠川忍不住停下脚步，伸手拂去一尊佛像脸上的灰，冰冷的石面触感传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为什么所有佛像都闭着眼睛？”
　　江帆也皱起眉，目光扫过佛像：“恐怕这寺庙里，真的藏着不寻常的事。”

　　再往里走，就到了大雄宝殿，殿门虚掩着，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的佛龛。雨泽率先推开门，刚走进去，就被殿内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 正中央的佛祖像同样闭着眼睛，而两侧的柱子上，用朱砂写着一行字：“静土招提好道场，红尘不到真仙境。” 字迹鲜红，像是刚写上去不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诗句看着是称颂寺庙，可放在这闭眼佛像里，总觉得不对劲。” 贾远握紧了衣襟下的弯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朱楠川走到柱子前，指尖轻轻拂过朱砂字迹，忽然发现字迹下还藏着淡淡的墨痕，像是被人刻意用朱砂覆盖了。他刚想细看，就听到雨泽的惊呼声从殿后传来：“不好！你们快来看！”
　　三人连忙跑过去，只见殿后的观音殿里，一尊观音像立在中央，本该慈悲睁眼的观音，却双目紧闭，连一丝缝隙都没有。雨泽脸色发白，指着观音像，声音发颤：“正常的观音像该是三分开七分闭，寓意‘常观己过，不盯人非’，是慈悲怜悯众生，又不忍见众生苦难。可这尊观音…… 全闭着眼睛！”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佛门里有说法，观音全闭眼，要么是佛门生变，菩萨遇难；要么就是…… 菩萨放弃了众生。这寺庙，怕是真的邪门到根了！”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观音像背后的墙壁 “轰隆” 一声裂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吸力从洞口传来，四人来不及反应，就被吸了进去，重重摔在地上。等他们爬起来时，洞口已经闭合，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
　　“这是哪儿？” 贾远摸了摸摔疼的后背，环顾四周 —— 这是一间石室，正中央立着一尊千手观音像，可本该握着法器的千只手，却空空如也，只剩下光秃秃的手臂，像无数根干枯的树枝，朝着他们伸来。
　　“千手观音无法器……” 雨泽的声音带着恐惧，“这暗示着佛门生变，菩萨法力尽失啊！咱们怕是掉进机关里了！”
　　他话音刚落，石室的四周突然射出无数支箭，箭尖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小心！” 江帆一把将朱楠川扑倒在地，自己却来不及躲闪，一支箭直直地射向他的胸口。
　　“江帆！” 朱楠川失声尖叫，眼睁睁看着箭刺穿江帆的衣襟，却在碰到他胸口时，发出 “咔嚓” 一声脆响 —— 是那枚朱楠川送给江帆的玉佩，玉佩应声碎裂，挡住了箭的力道，箭头只浅浅刺入皮肉，没有伤到要害。
　　箭雨很快停了，朱楠川爬起来，扑到江帆身边，颤抖着解开他的衣襟，看到碎裂的奶白润玉正面“吉祥”字样，还有玉佩下面下面浅浅的伤口：“这个玉佩，你还留着……”

　　江帆整理好衣服：“你给的，我都留着。”他顿了顿，“我没事，别担心。”
　　贾远和雨泽也围了过来，雨泽掏出金疮药，递给朱楠川：“先给江兄处理伤口，这石室机关重重，咱们得赶紧出去。”
　　朱楠川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给江帆包扎伤口。
　　等处理完伤口，四人开始仔细观察石室。朱楠川的目光落在千手观音像的底座上，发现上面刻着一行小字：“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寻得本心处，方见光明路。”

　　他皱起眉，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忽然眼前一亮：“这是佛家谜语！‘本心’指的是佛心，而观音像的心脏位置，说不定就是破解机关的关键！”

　　他走到观音像前，仔细摸索着佛像的胸口，果然摸到一个凸起的按钮。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按钮，石室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一条地下暗道，里面传来潺潺的水声。
　　“有救了！” 雨泽兴奋地喊道，率先走进暗道。四人沿着暗道往前走，里面漆黑一片，只能靠墙壁上的夜明珠照明。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岔路，三条通道摆在面前，不知道该选哪条。

　　“这可怎么办？” 贾远皱起眉，“万一选错了，又触发机关怎么办？”
　　朱楠川闭上眼睛，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片刻后睁开眼，指向右边的通道：“这边有水流声，南方属水，咱们要去仙山，往南走准没错。”
　　雨泽也掏出罗盘，虽然指针依旧晃动，但隐隐偏向右边，他点了点头：“楠川说得对，而且这通道的布局，符合奇门遁甲的‘生门’方位，走这边安全。”

　　四人沿着右边的通道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一扇石门，门上刻着 “鬼门” 二字，字迹狰狞，透着一股阴森气息。雨泽深吸一口气，从布包里掏出桃木剑，在石门上画了一道符，然后用力推开石门。

　　石门缓缓打开，外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月光洒在地上，泛着冷光。四人刚走出石门，就听到一阵孩童的笑声，两个穿着红衣的童子从暗处走出来，他们面无表情，眼睛里没有瞳孔，手里拿着拨浪鼓，“咚咚” 的鼓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双童子……” 雨泽脸色发白，握紧了桃木剑，“这是傩神的护法童子！咱们怕是遇到傩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