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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黑话 镖队在山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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镖队在山林里走了两天,路越来越难行。起初还能看到零星的樵夫小径,后来连路的痕迹都淡了,马车碾过厚厚的腐叶,发出 “噗嗤噗嗤” 的闷响,像踩在松软的坟头上。参天古木的枝叶交错着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漏下几点碎金,落在布满青苔的石头上,泛着冷幽幽的光。空气里满是潮湿的腐殖土味,混着不知名野果的甜腥,让人心里发沉。
朱楠川坐在马车里,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树干粗壮得要两人合抱,树皮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像一条条纠缠的蛇。偶尔有不知名的鸟雀在枝头叫两声,声音尖细得刺耳,转瞬又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更浓重的寂静。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 —— 这密林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连风都带着股寒意,吹在脸上像细针在扎。
“这林子邪乎得很,大家都警醒点!” 贾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几分警惕。他勒住马,拔出腰间的双弯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前面好像有动静。”
镖师们立刻握紧了手里的兵器,警惕地看向四周。雨泽也从布包里掏出了折扇,手指扣在扇骨上 —— 那扇骨里藏着细针,是他防身的利器。朱楠川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耳边的嗡鸣声又开始响,是紧张带来的生理反应。
“噌噌噌 ——”
几声轻响,十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从树上跳了下来,手里拿着斧头和砍刀,迅速围了上来。为首的汉子满脸横肉,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他手里的斧头往地上一剁,震得腐叶乱飞:“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镖师们立刻将马车护在中间,与土匪对峙。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 “沙沙” 声,还有土匪们粗重的呼吸声。朱楠川躲在马车里,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心跳得飞快 。
“合吾!”
贾远突然大喝一声,声音洪亮,震得周围的树叶都晃了晃。他双手握着双弯刀,刀尖朝下,摆出一个江湖人打招呼的姿势,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朱楠川愣住了,悄悄拉了拉身边雨泽的衣袖,小声问:“这是什么意思?”
雨泽也放下了手里的折扇,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解释:“这是江湖黑话,意思是‘大家都是道上的人,给个面子’。贾远这是在跟他们表明身份,想和平解决,省得动手。”
朱楠川点了点头,心里稍微松了些。他看着贾远,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温和的少镖头,竟懂这么多江湖规矩。
那刀疤脸土匪听到 “合吾” 二字,眼神愣了一下,手里的斧头也放了放,语气缓和了些:“掌柜的辛苦啦!哪家镖局的?报上名号来!”
“辛苦啦!” 镖师们齐声回应,声音里带着江湖人的默契。贾远抱了抱拳,朗声道:“在下萍安镖局贾远,奉命护送客人前往仙山。不知当家的是哪路英雄?”
刀疤脸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咱是这黑风岭的山码子,姓王。既然是萍安镖局的,那咱就按江湖规矩来 —— 你靠什么吃饭?”
贾远早有准备,立刻答道:“在下靠四大名山吃饭!朋友来了有金山银山,我待朋友重如泰山,朋友相会如到梁山!”
这话一出,刀疤脸的脸色彻底缓和了。他点了点头,又问:“穿的谁家衣?”
“穿的朋友衣!”
“吃的谁家饭?”
“吃的朋友的饭!”
贾远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这些江湖黑话是他从小跟着父亲学的,早已烂熟于心 ——“靠四大名山” 是说自己靠武艺吃饭,“穿朋友衣、吃朋友饭” 则是表明自己重义气,守规矩,不会做对不起朋友的事。
刀疤脸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贾远的肩膀:“好!果然是懂规矩的!自家兄弟,别这么见外!走,跟咱去山寨里坐坐,喝碗热茶再走!”
贾远抱了抱拳,笑着拒绝:“多谢王当家的好意,只是我们还要赶路,怕耽误了客人的行程。等下次有机会,一定来拜访!”
刀疤脸也不勉强,摆了摆手:“行!既然如此,那咱就不拦着了!兄弟们,让开条路,给萍安镖局的朋友放行!”
土匪们立刻往两边退去,让出一条通道。贾远朝刀疤脸抱了抱拳,翻身上马,示意镖队继续前进。马车缓缓驶过土匪身边时,朱楠川还能看到那些土匪脸上友善的笑容,完全没了刚才的凶狠模样。
直到镖队走出老远,再也看不到土匪的身影,朱楠川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他靠在马车壁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手心已经被汗浸湿了。
“怎么样?我就说雇镖局是明智之举吧!” 雨泽兴奋地拍了拍朱楠川的肩膀,脸上满是得意,“你看贾远,不仅武功好,还懂这么多江湖规矩,刚才那几句黑话说出来,连土匪都得给面子!要不是他,咱们今天说不定又得打一架,你这身体可经不起折腾!”
朱楠川笑着点了点头:“确实要谢谢贾镖头。” 他想起刚才贾远面对土匪时的镇定,心里很是佩服 —— 这个看起来有些温和的少镖头,其实比谁都可靠。
雨泽还在滔滔不绝地夸赞:“我早就看出来贾远不简单!上次在青楼,他虽然失恋了,却还不忘咱们的事,第二天就安排镖队出发,多讲义气!还有刚才,那些土匪多凶啊,他一句话就给打发了,这能力,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
朱楠川没有说话,只是掀开窗帘,看向前面骑马的贾远。夕阳已经西下,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贾远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此刻的贾远那么神似江帆……
朱楠川连忙收回目光,脸颊有些发烫。他想起自己刚认识江帆时,他瘦瘦的,小小的,那个时候自己满脑子都是墨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帆的形象高大起来,面对危险时,他比谁都勇敢,比谁都可靠。
马车继续前进,穿过密林,前面渐渐亮了起来。朱楠川知道,他们离仙山又近了一步。他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充满了忐忑,此次出行真是坎坷。
而此刻的密林中,刀疤脸土匪正站在山顶,看着镖队远去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上面刻着 “墨” 字,对着身边的手下说:“派人去告诉墨将军,逃犯在萍安镖局的镖队里,正往仙山方向去了。”
手下接过令牌,立刻转身消失在密林中。刀疤脸看着手下远去的背影,冷笑一声:“朱公子,这次看你还往哪跑!”
密林深处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树叶 “哗哗” 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危险预警。而朱楠川和雨泽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漠昇国的人盯上了,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前方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