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卿安》小妧美子

20、第二十章 遇袭 镖队刚翻过

　　镖队刚翻过黑风岭的山岗，脚下的路还没走稳，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声音不似寻常赶路的杂乱，倒像训练有素的铁骑，踏在碎石地上 “哒哒” 作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
　　“不好！是伏兵！” 贾远猛地勒住马，双弯刀再次出鞘，刀光在暮色里划出冷冽的弧线。他刚回头，就看到十几个黑衣死侍骑着黑马冲了过来，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淬了毒似的眼睛，手里的长刀泛着幽蓝的光 —— 那是淬了剧毒的兵器。
　　死侍们连一句话都没有，人还没到近前，就有三把长刀朝着马车劈来。贾远纵身跃起，双弯刀交叉格挡，“当” 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他手臂震得发麻，竟被对方的力道逼得后退了两步。
　　“保护客人！” 镖师们也立刻反应过来，举着盾牌围在马车周围。可这些死侍的武功远非之前的山匪可比，长刀劈在盾牌上，竟直接劈出了裂痕。一个镖师没躲过，被长刀划中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袍，惨叫着倒在地上。
　　场面瞬间失控。死侍们像饿狼一样扑上来，刀刀致命，镖师们虽奋力抵抗，却还是节节败退。贾远一人对付三个死侍，双弯刀舞得密不透风，可对方招式狠辣，招招往他要害攻去，他渐渐体力不支，额角的汗滴落在刀刃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该死！这护花使者怎么当得这么危险！” 贾远一边格挡，一边忍不住抱怨，长刀擦着他的腰侧划过，划破了衣料，留下一道血痕。
　　马车里的朱楠川听得真切，探出头急声道：“我不是姑娘！” 话刚说完，就有一个死侍绕过镖师，朝着马车扑来，长刀直刺他的胸口。
　　“小心！” 雨泽猛地将朱楠川往后一拉，同时从布包里掏出一把细针，指尖一弹，几根银针朝着死侍的眼睛飞去。死侍偏头躲开，却也暂缓了攻势。雨泽趁机翻出马车，折扇 “唰” 地展开，扇骨里的细针接连射出：“我这包里的宝贝可都给你们用上了，别给脸不要脸！”
　　可死侍们根本不惧，一个死侍挥刀斩断银针，再次朝着雨泽扑来。雨泽的武功本就不算顶尖，应付了几招就有些吃力，后背不小心露出破绽，眼看长刀就要劈中他，贾远突然从侧面冲过来，双弯刀架住长刀，大喝一声：“离他远点！”
　　贾远的肩膀被另一把长刀划中，鲜血直流，可他还是死死护在雨泽身前。雨泽看着他流血的伤口，眼眶一热，又掏出一把烟雾弹往地上一扔：“走！先撤！”
　　烟雾弥漫开来，死侍们的动作顿了顿。可他们显然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防毒的药囊捂住口鼻，继续往前冲。朱楠川躲在马车里，看着外面的惨状，心里又急又怕 —— 雨泽和贾远都受了伤，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要栽在这里。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更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声清亮的剑鸣，像惊雷般划破暮色。一道白色身影从山坡后疾驰而来，马蹄踏起的尘土飞扬，手里的长箭泛着冷光，不等众人反应，箭已经刺穿了一个死侍的后心。
　　死侍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那道白影却没停，翻身下马，长鞭挥舞间，又有两个死侍被斩落马下。动作快得像一阵风，鞭影闪过，只留下冰冷的杀意。
　　朱楠川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 盘龙长鞭，墨发束起，侧脸的线条凌厉却又无比熟悉，不是江帆是谁？
　　“江帆！” 朱楠川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江帆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长鞭一顿，回头看向马车。暮色里，他的眼神复杂，有担忧，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没说话，只是手腕一转，长鞭再次挥出，朝着剩下的死侍杀去。
　　有了江帆的加入，局势瞬间逆转。江帆的长鞭蜿蜒回旋，却又精准狠辣，每一鞭都能击中死侍的要害。死侍们见势不妙，想转身逃跑，可江帆哪里会给他们机会，长鞭甩出，鞭的倒刺直插最后一个死侍的后背，彻底断绝了他们的退路。
　　死侍们全部倒下后，现场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江帆收鞭盘腰，走到马车前，目光落在朱楠川身上，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怎么…… 想问我怎么来了是吗？”
　　朱楠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刚想点头，就听到江帆继续说：“不如先说说，你为何不告而别！”
　　朱楠川的头瞬间低了下去，指尖攥紧了裙摆，不敢看他的眼睛。雨泽见状，连忙凑过来，摆着手撇清关系：“陛下，您可别冤枉我啊！我来护送楠川，都是沧荣国宰相周大人的主意，跟我可没关系！”
　　江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看向贾远，最后目光落回朱楠川身上，开始数落：“一个四不像的道士，一个留恋花丛的莽夫，你就敢跟着他们走？”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朱楠川苍白的脸，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带着不满，“还有你这身子骨柔…… 你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他身子骨柔，你怎么知道？” 雨泽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话刚说完，就感受到江帆投来的冰冷目光，连忙捂住嘴，往后退了两步。
　　江帆没搭理他，继续对朱楠川说：“道士用脑子，莽夫用武力，他俩加起来或许智勇双全，去个仙山也够用。可你呢？你每个月寒毒发作怎么办？谁来照顾你？”
　　朱楠川抬起头，眼眶泛红：“我…… ”
　　平时话多的朱楠川，现在不知道说什么。平时不爱说话的江帆，今天却话格外多。
　　江帆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语气里满是无奈，“三个和尚没水喝，可我永远是你的江帆。往后，我护你平安。”
　　朱楠川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又酸又暖。他知道，江帆肯定是一路追来，没好好休息，不然也不会这么憔悴。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四人只能在山脚下的破庙里暂时歇息。雨泽找了些干柴，点燃了火堆，火光映得破庙里暖融融的。可他刚点燃没多久，就又伸手把火灭了。
　　“你这是作甚！” 贾远皱着眉，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这么冷的天，灭了火怎么取暖？”
　　雨泽蹲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严肃：“这片山林毒蛇猛兽太多，尤其是夜晚，活动更为频繁，咱们还是小心为妙，别让火光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胡说八道！” 贾远反驳道，“毒蛇猛兽都怕火，你灭了火，才更容易招来危险！有没有常识？”
　　“道士所言有理。” 江帆突然开口。
　　贾远愣住了：“你脑袋锈住了？不烤火，难道我们要冻死吗？”
　　朱楠川轻轻拉了拉贾远的衣袖，小声说：“他们所谓的‘毒蛇猛兽’，其实是追杀我的死侍。今晚大家还是抱团将就一下吧，安全要紧。”
　　江帆靠在墙角，目光扫过庙外的黑暗，“这里离黑风岭不远，死侍既然能找到这里，说不定还有同伙。火光太显眼，容易暴露位置。”

　　贾远这才明白过来，不再反驳。四人挤在破庙的角落里，朱楠川本想挨着雨泽坐，却被江帆一把拉到身边，自己则坐在朱楠川和雨泽中间，刻意把两人隔开很远。雨泽看在眼里，偷偷憋笑，却不敢多说什么。
　　夜色渐深，破庙里越来越冷。朱楠川缩了缩肩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骨头里渗出来，比上次寒毒发作时还要冷。他牙齿开始打颤，身体忍不住发抖，下意识地往身边的热源靠去 —— 那是江帆的体温。
　　“又发作了？” 江帆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冰凉一片。他没有丝毫犹豫，起身走到庙外，很快抱回一堆干柴，重新点燃了火堆。
　　“你不怕暴露位置了？” 贾远问。
　　“他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江帆说着，脱下自己的外袍，裹在朱楠川身上，然后将他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他。火堆的光映在江帆脸上，他眼神专注地看着朱楠川，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朱楠川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暖，还有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寒意渐渐散去。他抬起头，看着江帆的下巴，小声说：“让你担心了。”
　　江帆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事就好。”
　　朱楠川没再说话，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渐渐睡去。江帆就这么抱着他，坐在火堆旁，一夜未眠。火光跳动着，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在破庙里投下温暖的光晕。
　　雨泽和贾远靠在另一边，看着这一幕，各怀心思，但都识趣地没有打扰。夜色里，只有火堆燃烧的 “噼啪” 声，还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虫鸣，安静而温馨。
　　朱楠川不知道，这一夜的安稳，是江帆用彻夜不眠换来的；他更不知道，藏瑛国
　　的墨北，已经带着更多的死侍，朝着仙山的方向赶来。一场更大的风暴，还在等着他们。可此刻，他只觉得安心 —— 有江帆在身边，再大的危险，他好像都能勇敢面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