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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探情 第二天清晨 ...

  •   第二天清晨的小镇,雾气还没散,萍安镖局的朱漆大门就敞开着。雨泽拉着朱楠川走进去时,几个镖师正围在院子里磨兵器,看到他们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

      “二位就是要雇镖去仙山的吧?” 一个络腮胡镖师放下磨石,声音洪亮,“可惜啊,大总管去押送了,镖局现在由少镖头贾远主事,可他……” 镖师话没说完,就叹了口气,往内院的方向瞥了一眼。
      朱楠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内院的廊下站着个穿月白长衫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俊朗,却皱着眉,手里攥着块玉佩,时不时往镇东的方向望 —— 那是青楼 “倚红楼” 的方向。不用问,这定是贾远了。

      “少镖头这几日魂不守舍的,哪有心思出镖?” 另一个瘦高个镖师接话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不是因为倚红楼的曲萍儿姑娘?听说萍儿姑娘得了风寒,少镖头急得团团转,想去看望又怕唐突,只能在这儿干着急。”
      “萍安镖局的名字,不就是少镖头为了曲姑娘改的吗?” 络腮胡镖师笑了笑,“当年少镖头第一次见萍儿姑娘,就魂都丢了,连镖局的名字都改成了‘萍安’,盼着曲姑娘平安,也盼着自己能和她平安相守。”

      朱楠川听得有些诧异,看向雨泽,却见雨泽眼睛一亮,凑到贾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少镖头,既然这么惦记曲姑娘,怎么不干脆花钱把她赎出来,娶回家好好照顾?”
      贾远猛地回头,看到雨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以前是镖局长辈刚去世,丧期没过,不便谈婚论嫁;现在丧期过了,萍儿姑娘的身价却涨了,我……” 他说着,攥紧了手里的玉佩,指节泛白,“我还没攒够赎金。”

      雨泽眼珠一转,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赎金先不用考虑,我有个办法,能让你见到萍儿姑娘,还不用被人发现。”
      贾远眼睛瞬间亮了:“真的?什么办法?”
      雨泽指了指身边的朱楠川,笑得有些狡黠:“得让我这位朋友帮忙。”

      朱楠川愣住了,连忙摆手:“我?我只会画画,可不去那种地方。” 他一想到青楼的场景,就觉得不自在,更何况还要扮成女子,这让他想起上次和江帆逃难时,在老奶奶家被迫穿女装的经历 —— 那时江帆还笑着说他穿女装好看,现在想来,心里竟有些发暖。
      “哎呀,这不是去寻花问柳,是去帮少镖头见心上人!” 雨泽拉着朱楠川的胳膊,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而且我刚才在镇上听说,漠昇国的人在查你的身份,说不定已经到这小镇了。你扮成女子,既能帮贾远,又能躲风头,一举两得啊!”

      朱楠川心里一沉,想起墨北对自己的追杀,又看了看贾远急切的眼神,终是点了点头:“好吧,我帮你。”
      当天晚上,雨泽把朱楠川关在客栈房间里,开始给他化妆。烛火摇曳,雨泽拿着眉笔,小心翼翼地给朱楠川描眉:“你这眉毛太英气了,得画得细一点,柔一点。” 他说着,又拿出一盒胭脂,往朱楠川的脸颊上轻轻扫了扫,“你皮肤本来就白,再涂点胭脂,就像个娇滴滴的姑娘了。”
      朱楠川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渐渐变得柔美,心里有些别扭,却也想起了上次和江帆逃难的场景 —— 那时老奶奶找了件粉色的衣裙给他穿,江帆看到他时,眼神都看直了……想到这里,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江帆的声音,心里又酸又暖。
      “好了!” 雨泽放下胭脂,满意地看着朱楠川,“你看,这身材纤细,眉眼柔美,不仔细看,谁能想到你是个爷们?”
      朱楠川看着镜中的自己,穿着雨泽找来的淡紫色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涂着胭脂,确实像个娇弱的女子。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别扭,跟着雨泽和贾远,往倚红楼走去。
      倚红楼的灯火格外明亮,门口挂着红灯笼,映得整条街都暖融融的。门口的龟奴看到他们,连忙迎上来:“两位爷,里面请!”
      雨泽拍了拍龟奴的肩膀,笑着说:“我们是来带姑娘见妈妈的,不知道妈妈今晚有没有空?”
      龟奴面露难色:“这位爷,我们这里只买姑娘,不接待女客。”
      贾远刚想说话,雨泽就拉住他,给朱楠川使了个眼色。朱楠川会意,走上前,声音故意放柔:“我是萍儿姑娘的远房表妹,也是走投无路,特意来投靠她,您就行行好,让妈妈收留我吧。” 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龟奴。
      龟奴接过银子,掂量了一下,笑着说:“原来是表妹啊,快请进!萍儿姑娘在楼上的‘听雪阁’,我先带您上去,一会儿就带妈妈过去。”
      几人跟着龟奴上楼,走廊里飘着淡淡的香粉味,夹杂着丝竹声和女子的笑声。朱楠川走在中间,心里有些紧张,指尖紧紧攥着裙摆 —— 他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到了听雪阁门口,龟奴退了下去。贾远刚想敲门,门就自己开了。曲萍儿站在门内,穿着一身素色衣裙,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显然病得不清。她看到贾远,皱了皱眉,语气冷淡:“贾公子,我不是说了,我病了,不见客吗?”

      “萍儿,我听说你病了,很担心你,特意来看看你。” 贾远的声音带着急切,他想走进房间,却被曲萍儿拦住了。
      曲萍儿靠在门框上,咳嗽了几声,才缓缓开口:“贾公子,你别再来了。我早已中意与你父亲,你以后莫要来找我了。”
      贾远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中意我父亲?这不可能!上次你见他,明明像遇见瘟疫般避而远之!”

      曲萍儿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你们这群男人,真是难缠,无趣得很。” 她转身走进房间,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月亮,“这世间有两种东西我不想要,一个是男人,另一个就是爱情。你看那些诗书,里面全是歌颂男儿的,却没有一句是写女儿的。我要唱遍天下女儿事,歌颂天下女儿美,才不要被困在这青楼里,嫁给一个男人,过相夫教子的日子。”

      贾远站在门口,脸色苍白,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直以为曲萍儿对自己有情,只是碍于身份不敢表露,没想到她心里想的,竟是这些。
      雨泽拉了拉贾远的衣袖,示意他别再纠缠。贾远深吸一口气,看向曲萍儿,声音沙哑:“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祝你早日康复,实现自己的心愿。”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跄。

      朱楠川看着贾远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忍,却也佩服曲萍儿的勇气 —— 在这个女子只能依附男人的时代,她竟有如此志向,实在难得。

      离开倚红楼后,贾远沉默了很久,才看向朱楠川和雨泽,语气里带着感激:“谢谢二位今晚帮我,虽然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却也让我看清了真相。明天一早,我就安排镖队,送你们去仙山。”

      回到客栈后,朱楠川卸下妆容,换上自己的布衣,却觉得浑身发冷。他以为是天气冷,就多裹了几层棉被,可还是觉得冷,像是有寒气从骨头里渗出来。
      “小小川,你怎么了?” 雨泽看到他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连忙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寒毒发作了?”
      朱楠川点了点头,牙齿有些打颤:“我没事,忍忍就好。”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江帆的身影 —— 上次寒毒发作,江帆抱着他,用体温给他暖身子,那时候虽然冷,却觉得很安心。可现在,江帆不在身边,他只能一个人忍受着寒冷。
      雨泽叹了口气,从布包里掏出一个暖手炉,递给朱楠川:“你抱着这个,能暖和点。我去给你煮点姜汤,喝了能驱寒。”
      朱楠川接过暖手炉,却觉得还是冷。他想起江帆在皇宫里,每晚都会陪他睡一个时辰,想起江帆握着他的手,说 “陪你”,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他不知道江帆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在找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江帆……” 朱楠川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声音沙哑。
      雨泽端着姜汤回来时,看到朱楠川眼角有泪,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他把姜汤递给朱楠川,轻声说:“别担心,等咱们找到仙山,解了你的毒,你就能回沧荣国,见到江帆了。”
      朱楠川接过姜汤愣了一下,掩饰着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

      那一晚,朱楠川裹着厚厚的棉被,抱着暖手炉,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里全是江帆,是他们在皇宫里的日子,是他们一起逃难的时光,恍惚间,天就亮了。

      第三天清晨,镖队准时出发。贾远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朱楠川和雨泽坐在马车里,马车缓缓驶离小镇,朝着仙山的方向前进。
      车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化,从青灰色的屋顶变成了连绵的山峦,晨雾还没散,缠绕在山间,像一条白色的丝带。朱楠川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还是淡淡的孤单—— 他不知道,此刻的江帆,已经骑着快马,追到了小镇,正拿着他的画像,四处打听他的下落。
      “小川川,你看,前面就是龙脉的方向了!” 雨泽指着窗外的山峦,兴奋地说,“再走几天,咱们就能到仙山了!”
      朱楠川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他知道,前路还有很多挑战,可只要能找到解药,再苦再难,他都能坚持下去,他想活着,想复仇……
      马车继续前进,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在为他们的旅程伴奏。朱楠川看着窗外的朝阳,心里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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