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卿安》小妧美子

15、第十五章 寒冰 送走周砚后

　　送走周砚后，朱楠川回到房间，心里乱得像一团麻。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想把母亲的样子画下来，可刚画了几笔，就觉得头晕得厉害，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大，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他想扶住桌子，却没站稳，身体往前倒去，笔掉在地上，墨汁洒了一地，他也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朱楠川发现自己躺在皇宫的寝殿里，江帆正坐在床边，眼睛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你终于醒了。” 江帆的声音很沙哑，眼底的红血丝比之前更重了，“太医说你体内有寒冰之毒，没有解药，每个月都会复发一次。”

　　“寒冰之毒？” 朱楠川愣住了，他只知道雪绒花，怎么又多了一种毒？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是有些发烫，“我怎么会中这种毒？”

　　江帆摇了摇头，替他掖了掖被角：“太医也说不清，只说这毒像是从小就有。你别担心，我已经让人去江湖上打听了，一定会找到解药的。”

　　朱楠川看着江帆担忧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起自己还有血海深仇要报，想起蛛网的事还没解决，现在又多了一种无解的毒，未来好像一下子变得黑暗了。他是该留在沧荣国，靠着江帆的庇护慢慢找解药，还是该去江湖上闯荡，一边找解药，一边调查朱家旧案？

　　接下来的几天，朱楠川一直待在寝殿里养身体。江帆每天都会抽时间来看他，有时是批完奏折后，带着一身墨香坐在床边陪他说话；有时是深夜，悄悄坐在床边，替他擦去额角的冷汗，看他睡熟了才离开。朱楠川看着江帆忙碌的身影，心里的纠结越来越深 —— 他想告诉江帆自己要去江湖找解药，可看到江帆被朝政压得喘不过气，又怎么忍心再给他添乱？

　　这天晚上，朱楠川刚躺下，就收到了蛛网暗线传来的飞书。飞书上说，江湖上有一座仙山，掌门傩神会一套功法，能化解世间所有剧毒。朱楠川握着飞书，心里又燃起了希望。他想立刻告诉江帆，可转头看到窗外御书房的灯还亮着，江帆还在里面批奏折，又把话咽了回去。

　　深夜，朱楠川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窖里。他蜷缩在床上，牙齿咬着枕头，冷汗浸湿了衣服，身体不停发抖。寒冰之毒发作了。他想喊人，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寒冷吞噬自己。

　　就在这时，寝殿的门被推开了。江帆冲了进来，看到他痛苦的样子，脸色瞬间变了。他立刻脱了外袍，快步走到床边，将朱楠川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裹住他。“别怕，我在。” 江帆的声音沙哑，他轻轻拍着朱楠川的后背，另一只手按揉着他发冷的四肢，“忍忍，很快就过去了。”

　　朱楠川靠在江帆怀里，感受到他身上的温暖，心里又酸又涩。他想推开江帆，
　　可江帆抱得很紧，不让他动。“别动，” 江帆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这样会暖和点。”
　　那一夜，江帆就这么抱着朱楠川，直到天快亮时，朱楠川的寒毒才渐渐退去。朱楠川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江帆怀里，江帆的手臂已经麻了，却依旧没有松开他。“你怎么不叫醒我？” 朱楠川的声音有些沙哑。

　　江帆笑了笑，替他擦去额角的冷汗：“不想吵醒你。” 他低头看着朱楠川苍白的脸，眼神里满是心疼，“我帮你找解药。”
　　朱楠川看着江帆温柔的眼神，心里的决定更加坚定了。他不能再拖累江帆了，江帆刚登基，需要稳定政权，不能因为自己而耽误国事。他要自己去江湖找解药，等找到了，再回来找江帆。

　　第二天清晨，朱楠川趁着江帆去上朝，悄悄收拾了行李。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想给江帆写封信，却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他顿了顿，写下了一句小时候父亲教他的话：“父爱则母静，母静则子安，子安则家和，家和万事兴。” 写完后，他把信放在床头，看了一眼寝殿，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江帆下朝后，第一时间就去了寝殿，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他心里咯噔一下，四处寻找，终于在床头看到了那封信。他拿起信，皱着眉，一个个字地辨认 —— 他识字不多，很多字都不认识，只能勉强看出几个熟悉的字。

　　他一时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走了许久竟走到了妹妹的寝宫。

　　荣澜，头脑聪明，本有治国之能，但因为是女子备受排挤，永远只能辅佐储君。

　　“荣澜！” 江帆直接把信纸塞给荣澜，“快看看，这信上写的什么！”

　　荣澜接过信，看完后，轻声念道：“父爱则母静，母静则子安，子安则家和，家和万事兴。”

　　江帆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让你以国家为重，兹事体大。”

　　江帆想起自己这些天的忙碌，想起每晚陪朱楠川的时光，心里又气又急，似乎天塌了下来。

　　“我本来就是个储君，要不是表哥去世，他们也不会找我来做傀儡。现在朱楠川走了，我还做这个皇帝干什么？让位给表弟，我还能做个逍遥王爷！”

　　荣澜愣住了：“他就这么重要？”
　　“很重要！”
　　“传位给我，如何？”
　　“想要便拿去！”江帆把信攥紧，转身就往宫外走，他走得很急，连龙袍都没换，背影决绝。
　　荣澜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有阻拦。她知道，江帆看似粗犷，心里却比谁都在意朱楠川，但没想到他为了朱楠川这么快就放弃了皇位。或许，离开皇宫，去江湖上找朱楠川，才是江帆真正想要的生活。

　　朱楠川离开皇宫后，一路往仙山的方向走。他穿着一身青色布衣，背着简单的行李，走在乡间小路上。清晨的雾还没散，空气中带着青草的香气。他回头看了一眼沧荣国皇宫的方向，心里有些不舍，却还是转身继续往前走。他不知道前路有多少危险，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解药，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不能放弃 —— 为了母亲，为了苏家的血海深仇，也为了那个在皇宫里等着他的人。
　　而江帆，此刻正骑着快马，追在朱楠川身后。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带了一把剑和一些盘缠。风吹起他的衣袍，他看着前方的路，眼神坚定。他不知道朱楠川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江湖有多险恶，但他知道，他必须找到朱楠川，不能再让他一个人受苦。

　　两个身影，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朝着同一个方向，踏入了茫茫江湖。他们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