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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江湖 漠昇国的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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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昇国的边境线外,硝烟还未散尽。藏瑛国的玄甲军列阵如铁,墨北勒马立于阵前,玄色披风被风卷得猎猎作响,甲胄上的血渍凝着黑紫,像极了他眼底翻涌的戾气。方才那场仗打得惨烈,漠昇国的军旗被斩落在地,残兵溃逃时扬起的尘土混着血腥味,在初春的冷空气中弥漫开来。
漠昇国的使臣颤巍巍地捧着降书,跪在马前,声音发颤:“墨将军,我漠昇愿割三座城池、岁贡万石,求将军止戈……”
墨北冷冷地看着他们,他抬起马鞭,鞭梢直指使臣的鼻尖,“本将不要这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战场的残垣断壁,一字一句道,“传我命令,漠昇国若想求和,只需一物 —— 朱楠川的人头。”
使臣脸色骤变,瘫坐在地上:“将、将军,朱楠川早已离开漠昇国,据说…… 据说去了沧荣国,如今是否在沧荣,也无人知晓啊!”
墨北的眼神更沉了,他猛地勒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嘶鸣声响彻战场。他冷眼望去,甲胄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那就继续打。直到你们把朱楠川的人头,送到本将面前。”
风卷着沙砾打在甲胄上,墨北望着沧荣国的方向,指节攥得发白。他与朱楠川本无仇,只可惜命运弄人,他必须要帮主子办成这件事。哪怕翻遍四国,他也要找到朱楠川,让他提头来见。
而此刻的沧荣国境内,朱楠川正走在一条蜿蜒的山路上。晨雾还未散尽,乳白色的雾气缠在松枝上,沾湿了他的布衣下摆。他背着简单的行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刃 —— 离开皇宫已有三日,他一路往南,想去寻那座传说中的仙山,可前路茫茫,连仙山的方向都摸不清,心里难免有些焦躁。
“哎呦喂!小川川,你怎么也不等我!”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响。朱楠川回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少年追了上来,道袍下摆沾着草屑,腰间挂着个铜铃,手里还提着个布幡,上面写着 “半仙算命,趋吉避凶”。少年跑到他面前,喘着粗气,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容格外鲜活。
“你是?” 朱楠川皱起眉,他不认识这个人。
“我叫雨泽啊!” 雨泽拍了拍布幡,铃铛又响了两声,“沧荣国宰相周大人让我跟来的,说是怕你一个人走江湖不安全,让我给你搭个伴儿。” 他说着,转了个圈,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道袍,“你别看我穿得像个半吊子道士,这身装扮可是我的护身符!而且我武功超群,寻常山匪恶霸,根本近不了你的身!”
朱楠川愣住了,周砚竟会派人来帮他?他看着雨泽一脸得意的样子,心里的警惕没消,却也没直接拒绝 —— 他确实需要一个熟悉江湖的人引路,雨泽看起来虽然跳脱,却不像坏人。
“你喜欢喝酒吗?” 雨泽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以前可不喜欢,觉得酒又辣又苦,后来跟着我师父走江湖,才发现酒是好东西 —— 冷的时候能暖身子,烦的时候能解闷。前面镇上有家酒坊,酿的青梅酒可好喝了,等咱们到了,我请你喝!”
朱楠川摇了摇头:“我不喝酒。” 他的寒冰之毒不能沾刺激性的东西,更何况他现在心思都在找仙山上,没心思喝酒。
雨泽也不气馁,收起布幡,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不喝就不喝,咱们聊点别的。你知道那仙山在哪吗?我跟你说,那仙山可不一般,在龙脉之上呢!” 他说着,指了指前方的山峦,“你看那山,连绵起伏,像不像一条卧着的龙?这就是龙脉的走势。”
朱楠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晨雾渐渐散开,远处的山峦确实蜿蜒如龙,青黑色的山体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山顶还覆着一层薄雪,像给龙脊镀了层银。他以前在朱府读过些杂书,却从没听过 “龙脉” 之说,不由得有些好奇:“风水?”
“对喽!” 雨泽眼睛一亮,开始滔滔不绝,“正所谓‘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气不让它散,引导它不让它乱,这就是风水。那仙山在龙脉之上,聚天地灵气,所以才会有能解百毒的功法。要是找错了地方,就算翻遍整座山,也找不到傩神掌门!”
他说着,从布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书,正是《杂谈志》。“你看这个,” 雨泽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文字,“《杂谈志》有云:‘沧海之中,有度朔之山,上有桃木,其屈蟠三千里,七枝间东北曰鬼门。’咱们要去的仙山,虽不在沧海之中,却和度朔山一样,有避邪聚灵的气场。而且从这里往南走,不出百里,就能看到那仙山 —— 你没发现吗?咱们走的这条路,草木越来越茂盛,空气也越来越清新,这就是靠近灵气之地的征兆!”
朱楠川接过《杂谈志》,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却能看清 “度朔之山” 四个字。他想起墨北以前也喜欢读这本书,常说书中藏着世间的奥秘,如今自己竟要靠着这本书找仙山,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
“不行,我得给咱们卜一卦,看看前路顺不顺。” 雨泽突然停下脚步,从布包里掏出三枚铜钱,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铜钱放在掌心,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朱楠川站在一旁,看着他神神叨叨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好笑 —— 这雨泽,倒真像个走江湖的半仙。
片刻后,雨泽睁开眼睛,拿起地上的铜钱,脸色突然变了。“这…… 这是大凶啊!” 他皱着眉,指着铜钱的排列,“三十六画波澜重叠,常陷穷困,动不如静,才有无命。这意思是说,咱们往前走,会遇到危险,最好停下来,等风头过了再走!”
朱楠川心里一沉,他想起周砚说的雪绒花之毒,想起体内的寒冰之毒,哪有时间等?“或许只是巧合。”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行囊,“我们继续走,小心些便是。”
雨泽还想再说什么,却看到朱楠川坚定的眼神,只好把话咽了回去,收起铜钱,跟在他身后:“行吧,听你的。不过你可得跟紧我,我师父说我命硬,能挡灾,有我在,肯定没事!”
两人继续往前走,晨雾彻底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山路越来越陡,两旁的树林也越来越密,偶尔能听到鸟鸣声,却不见半个人影。朱楠川走得有些累,指尖又开始发凉 —— 寒冰之毒虽然没发作,却总让他觉得浑身发冷。
“小心!”
雨泽突然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往旁边一拽。朱楠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 “咻” 的一声,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旁边的树干上,箭羽还在微微颤抖。
“谁?” 雨泽将朱楠川护在身后,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出来!”
树林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十几个穿着黑衣的山匪从树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刀枪,脸上带着凶神恶煞的表情。“没想到还能遇到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子,” 为首的山匪冷笑一声,手里的刀指向他们,“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
雨泽嗤笑一声,从布包里掏出一把折扇,“啪” 的一声打开,扇面上画着八卦图:“就凭你们几个,也敢拦你雨泽小爷的路?” 他说着,脚尖一点,身体像燕子一样掠了出去,折扇对着为首的山匪就拍了过去。
山匪没想到这个道士模样的少年武功这么高,慌忙举刀去挡,却被折扇上的力道震得手臂发麻,刀差点掉在地上。雨泽趁机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山匪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其他山匪见状,纷纷冲了上来。雨泽动作灵活,折扇在他手里像一把利器,时而格挡,时而攻击,几个回合下来,就有四五个山匪倒在地上。朱楠川站在一旁,也没闲着,他拔出腰间的短刃,避开一个山匪的攻击,趁其不备,将短刃抵在他的脖子上。
可山匪人多势众,朱楠川毕竟身体不好,没打多久就有些体力不支。一个山匪从背后偷袭,刀朝着他的后背砍来。朱楠川没察觉到,眼看刀就要落在他身上,雨泽突然冲了过来,用身体挡住了他,折扇狠狠砸在山匪的头上,山匪应声倒地。
“你没事吧?” 雨泽回头,关切地看着他。
朱楠川刚想摇头,就觉得小腹一阵刺痛 —— 方才打斗时,他不小心被一个山匪的刀划到了,鲜血透过布衣渗了出来,染红了一片。“我没事。” 他咬着牙,想继续战斗,却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