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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惊澜 竹筷应声折 ...

  •   竹筷应声折断,尖锐的断口扎进掌心,渗出血珠。朱楠川没觉得疼,只觉得心里的恨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 他不能就这么躲在江帆的羽翼下,他要报仇,要让墨北血债血偿。
      “楠川” 江帆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慌乱。他立刻放下筷子,伸手抓住朱楠川的手,看到他掌心的血时,眉头皱得紧紧的,“没事,我在。”
      旁边的宫人连忙递上干净的手帕,江帆接过,小心翼翼地替朱楠川包扎。他的动作很轻,指尖蹭过朱楠川的掌心,让朱楠川的心跳又乱了。

      “别气,” 江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心疼,“墨北的事,我们慢慢想办法,我会帮你报仇的。”

      朱楠川抬起头,撞进江帆的眼神里。那眼神里满是担忧,没有一丝嫌弃,让他心里的不安少了些。可他还是摇了摇头:“江帆,谢谢你救我,但是报仇的事,我想自己来。” 他不想再做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他要变强,要能站在江帆身边,而不是躲在他身后。

      江帆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好,我陪你一起。”
      宴席散后,江帆带朱楠川回了寝殿。寝殿很大,陈设精致,却让朱楠川觉得有些冷清。江帆替他重新处理掌心的伤口,碘伏碰到伤口时,朱楠川疼得瑟缩了一下,江帆立刻放轻了力度:“忍忍,很快就好。”

      “那些嫔妃……” 朱楠川还是忍不住问了,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江帆的动作顿住,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愧疚:“她们是我妹安排的,用来巩固势力的联姻。我登基前就有了,可我从来没碰过她们。” 他放下药瓶,认真地看着朱楠川,“楠川,我……等我稳定了政权,就把她们送走,再也不让你心烦。”
      朱楠川的心跳猛地加速,脸又红了。他知道江帆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殿外却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粉裙的嫔妃提着裙摆进来,脸上带着娇柔的笑意:“殿下,臣妾听说您回来了,特意炖了汤,给您补补身子。”

      江帆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没了半分温度:“把她赶出宫去!”

      那嫔妃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殿下,臣妾只是……”

      “还没听见!” 江帆的声音里带着杀意,吓得那嫔妃浑身发抖。旁边的太监连忙上前劝:“殿下,娘娘也是一片心意,您看……”
      江帆抬眸,目光扫过那太监,冷得像冰,“拖出去,斩了。”

      “不要!” 朱楠川猛地站起来,掌心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血来,“饶了他吧。”

      江帆看着朱楠川眼底的恳求,心里的怒火瞬间消了。他最见不得朱楠川难过,更见不得他为了别人受伤。“麻烦。” 江帆看向宫人,语气依旧冰冷,“全都赶出去!”
      太监连忙磕头谢恩,拖着那嫔妃退了出去。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朱楠川看着江帆,忍不住问:“你把她们都撵走,朝中大臣不会反对吗?南国的政权刚稳定,这样做……”
      江帆气鼓鼓的,像个包子:“信我,有办法。”
      朱楠川看着江帆,他知道,江帆或许有很多身不由己,但他说的话,是真的。
      殿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朱楠川闭上眼睛,他第一次觉得,未来好像不再那么黑暗了。只要有江帆在,他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 哪怕前路还有很多艰难,哪怕还要面对墨北的仇恨,他都不怕了。
      因为他知道,江帆会一直陪着他,就像以前那样,永远不会丢下他。

      朱楠川在沧荣国驿馆的窗边站了半宿,指尖捏着的密函边缘已被揉得发皱。函上是他提前联络的蛛网暗线传回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南境已布网,非吾等所属。”
      烛火在他身后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单薄 —— 他本想借沧荣国之地秘密重建蛛网,想查清灭门冤案,可如今刚踏入沧荣国地界,就发现这里早有另一张 “蛛网”,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触到额角的薄汗。自那晚从大营逃出后,他的身体总有些不对劲,偶尔会突然头晕,耳边还会响起细碎的嗡鸣,像是有无数只飞虫在耳边打转。起初他以为是受了风寒,直到方才整理密函时,指尖突然发凉,连握笔的力气都快没了,才惊觉这异样或许没那么简单。

      “吱呀” 一声,驿馆的门被轻轻推开。朱楠川猛地回头,手已按在腰间的短刃上,却在看清来人时松了力道 —— 是江帆,穿着一身常服,袖口还沾着墨渍,显然是刚批完奏折过来,他识字不多,每次都要听太监读几遍,才能歪歪下笔,有狼藉都是正常的。

      “不困?” 江帆的声音很轻,怕吵到他,脚步也放得极缓。他走到朱楠川身边,目光落在那封密函上,却没有多问,只是又拿出一床被子,皱眉道:“夜里凉。”

      朱楠川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微微发涩。江帆刚认祖归宗,虽被推上储君之位,却处处受老臣掣肘,每天要批的奏折堆得像小山,连休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他怎么忍心再让江帆为自己的事分心。“早点休息。” 朱楠川钻进被子里盖住头。

      江帆走到桌边,替他倒了杯热茶:“暖身。” 朱楠川钻出被,闷头喝完。

      江帆看着朱楠川低头喝茶的模样,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 —— 那时朱楠川还在朱府呼风唤雨,眼神倔强得像只受伤的小兽,如今虽褪去了几分青涩,却依旧习惯把心事藏在心里。

      第二日清晨,朱楠川刚洗漱完毕,就有宫人来报,说沧荣国宰相周砚求见。他心里咯噔一下 —— 周砚是沧荣国老臣,权倾朝野,连江帆都要让他三分,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他压下疑惑,整理了一下衣袍,跟着宫人去了前厅。

      刚走进前厅,朱楠川就看到一个穿着藏青色锦袍的老人坐在主位上。周砚鬓角已有些斑白,皱纹爬满了脸颊,却依旧精神矍铄,尤其是那双眼睛,锐利得像是能看穿人心。朱楠川刚站稳,周砚的目光就落在他脸上,眼神突然变了,原本沉稳的气息瞬间乱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
      “你……” 周砚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起身走到朱楠川面前,脚步有些踉跄,伸手想碰朱楠川的脸颊,却在半空顿了顿,最后只是轻轻拂过他的发梢,“像,太像了……”

      朱楠川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您找我,有何事?”
      周砚叹了口气,眼底泛起红意,转身坐回主位,示意宫人都退下。前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周砚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对不起你母亲,周青瑶。”
      “周青瑶” 朱楠川不认识,但是他知道父亲会叫母亲阿瑶,想通后,这句话像惊雷一样炸在朱楠川耳边。那是他母亲的名字,他只在小时候听母亲提过一次,后来母亲 “生病去世”,这个名字就成了父亲心里的禁忌。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你认识我母亲?”

      “何止认识。” 周砚的声音哽咽了,他从袖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画像,递给朱楠川,“这是阿瑶年轻时的样子,我前日看到你的画像,就坐不住了 —— 你眉眼间的模样,和她一模一样。”

      朱楠川接过画像,指尖微微发抖。画里的女子穿着淡紫色衣裙,眉眼温柔,笑容浅浅,他忽然记起来母亲的样子。母亲以前总喜欢坐在窗边缝衣服,阳光落在她脸上,也是这样温柔。可母亲明明说过,她在沧荣国没有亲人,周砚怎么会有她的画像?

      “你母亲不是生病去世的。” 周砚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重,他别过脸,擦了擦眼角的泪,“她是中了雪绒花之毒。”

      “雪绒花?” 朱楠川愣住了,他从未听过这种毒。

      “那是一种奇毒,无色无味,中了毒的人活不过三十岁,而且会遗传。” 周砚的声音里满是愧疚,“中毒之后,听力会逐渐异常,最后会以高烧的症状结束生命。当年我无能,遍寻名医也找不到解药,阿瑶为了不拖累你,也为了寻找解药,才偷偷离开了沧荣国,去寻药了。”

      朱楠川的身体僵住了,耳边的嗡鸣声突然变大,他扶着桌子才站稳。他失去了对母亲所有的记忆,现在才知道,母亲是毒发去世的。他记得下人说过,母亲去世当天自己也受到刺激高烧不退。
      “所以,我小时候失忆,也是因为雪绒花?” 他声音沙哑地问。

      周砚想了想,点了点头:“雪绒花会影响心智,尤其是孩童时期,容易出现记忆混乱。可阿瑶明明该在三十岁时离世,却活到了三十二岁……”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眼神躲闪,不再说话。

      朱楠川追问:“中间发生了什么?母亲是怎么多活两年的?”
      周砚只是摇头,沉默不语。朱楠川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知道他肯定有难言之隐,却也不再追问 ——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自己是不是也中了雪绒花之毒?他耳边的嗡鸣,偶尔的头晕,是不是毒发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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