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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添了新丁 ...
三日后,苏远山携一众礼官启程回京。
贺兰旭跪祠堂内滴水未进,悲痛难言。
苏嫣然陪他守孝,感他所感,痛他所痛,不明白为何屡战屡胜的鼎盛之家会萧条至此。
贺兰雄听完青州县丞的奏报才踱步来到祠堂探望他们,抬眸望去皆是为国捐躯的先辈,碑林似海,望不到尽头。
他目光略过第一排新刻的牌位,努力克制住为子报仇的愤怒,他长舒一口气,“旭儿,你该回屋歇息了。”人死不能复生,他不能再失去最后一个孩子。
“父亲,为什么会这样?”贺兰旭喃喃重复道,父亲拄拐杖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始终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事实,“父亲,我可以不成婚,我可以永久留在皇宫,求您不要上交兵权,好不好?”流着眼泪祈求他。
倘若战事再起,父亲没了五万兵权,又拖着一条伤腿上战场,后果不堪设想。
从前的父亲打战如同家常便饭,无往不胜,在自己心中像神一样无所不能,他从没想过父亲会死,甚至是受伤。
贺兰旭跪过去抱住他的伤腿嚎啕大哭,“我现在就回京城求陛下收回成命。”他愿意为贺兰氏做一辈子质子,甘心永困皇都。
“旭儿,为父不能再想从前一样,为了见你一面,彻夜不休往返京都城。”贺兰雄嘴角挤出一抹笑容,心疼地为他拭去眼泪。
“这些年,为父亏欠你良多,往后的日子好好呆在青州城,京城那个地方,别再回去了。”
“为父老了,护不了你们几年。”
曾经桀骜不驯、大权在握的诸侯王,何等恣意风光,眼下却脊背佝偻,一下苍老了十岁,不复从前雄风,以商量的口吻劝儿子留下来。
贺兰旭瘫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宛如当年误以为自己被抛弃,独自留在京都城的孩童,贺兰雄见状撑着腿缓缓蹲下来俯身抱住他,轻拍他的后背安慰道,“别怕,有父亲在。”
“父亲……兄长们答应我,下次回京教我武艺,阿姊说要为我做靴子,为什么……他们不回来了。”
贺兰雄别开脸,仰头不让眼泪落下。
苏嫣然背过身去,抑制住自己的哭声。
香火袅袅,红烛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牌位上的金字在火光映衬下熠熠生辉,祠堂寂静得只剩下他们的哭声,无人说话,无人回应。
永和三十三年,贺兰旭与苏嫣然大婚,举城同贺,天地同喜。
永和三十七年,苏嫣然诞下一女,沉寂的贺兰府终于迎来新生命。
贺兰雄喜不自胜,逗弄襁褓中的婴儿,不免松了一口气。
“父亲,请您为孩子赐名。”贺兰旭提议道。
贺兰雄摇头拒绝,“不妥,理应由你这个父亲取名。”实则心中暗喜,当他得知儿媳有孕的那一天起,他就着手开始准备取名事宜,大大小小的名字写了一摞纸,整齐码放在书房内,连同满月酒摆放的糕点都一并想好。
这些年风平浪静,因他有伤在身,往返视察军营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日泡在院里发呆的时间却越来越长,他唾弃自己不被需要,唾弃自己一副残躯什么都做不了,整个人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了无生气。
贺兰旭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为他遍寻名医无果,明白解铃还须系铃人,但愿这个孩子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和嫣然都希望第一个孩子由父亲取名,望您不要再推辞。”
“好。”贺兰雄左思右想,定下一个“柔”字。
百年来,贺兰氏英杰辈出,仗着祖辈积累下来的军功,多有几分桀骜不羁,自命不凡,令人嫉妒,遭人怨恨。
荏染柔木,君子树之。
往来行言,心焉数之。
愿她今后刚柔并济,走出与之不同的道路。
“字,昭昭。”
今天是正月十六,落灯节,华灯初上,烟火绚烂,唯愿她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此时取字,是否不妥?”贺兰旭迟疑一瞬,古有礼制,及笄礼之后方可取字。
“就这么定了。”贺兰雄在取字一事上尤为坚持,他低头轻唤,“昭昭。”孩子似有感应,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
贺兰旭看到父亲时隔多年的笑容,遵从他的意愿,“一切听父亲安排。”
时隔七年,贺兰氏添了新丁的消息迅速传遍燕国,未及两日,无论是曾经的战败国西戎,亦或是友邦北狄,人人都在议论此事。
听闻是个女婴,有人欢喜,有人愁。
普天同庆,燕帝特册封为“长宁”郡主,食邑三千户,载入史册。
婴儿未及满月便有封号、驻地,此等殊荣,亘古未闻,以此彰显贺兰氏在燕帝心中的重要地位。
凡叫得出名字的王朝皆自发送来贺礼,一时之间,不断有陌生面孔出入青州。
贺兰雄笑脸相迎,摆酒一月有余。
同年永和三十年冬,燕帝巡游途中病逝,传位于燕定北,改年号“嘉定。”
嘉定二年,燕定北派慕容复镇守北疆以南及岐山城,接壤沙陀。
白驹过隙,贺兰雄安守一隅,每日陪孙女玩闹,自在逍遥。
“郡主,郡主,您别跑。”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跑得又快又急,眼眶里慢慢蓄起水汽,糟糕,她又跟丢了。
贺兰柔调皮地眨眨眼睛,“来追我啊。”从面具摊里抬起头吓唬她。
侍女咬唇不语,跺跺脚急忙跟上,才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人影,她顺着方向来到一处茶楼,扒开人群努力昂起头寻找郡主身影。
贺兰柔毫不费力爬上长凳,听说书先生讲述贺兰氏的传奇故事,她百听不厌,娴熟地倒上一杯茶水,咕噜咕噜喝完,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小姑娘,你的家人呢?”茶客好奇道,即使青州固若金汤,也不该放任孩子在外乱跑。
“她在后面。”贺兰柔随手一指,身后侍女气喘吁吁地抹去汗水,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每一步都花费了极大力气,“郡主,该回王府了。”喉咙干涩地吞了吞口水。
“郡主!?”茶客身子往外挪,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个年纪的小郡主,除了贺兰郡主,还能有谁,他激动难言,手指发颤,“你……你是贺兰家的孩子。”
“郡主,回家了。”突然冒出一个眉峰有刀疤的青年男子捞她起来抱在怀里。
“青叔,我不回去。”贺兰柔嚷嚷道。
男人不为所动,在茶客们主动让出的大道中昂首挺胸回到王府。
茶楼掌柜无奈轻笑,“诸位继续。”
“嗐,这位老兄是外乡人?”小二打趣久久不能回神的茶客。
“嗯。”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郡主打小喜欢听书,她是咱们这里的常客,我们都习惯了。”他收拾好茶盏,独属于小郡主的白瓷碗,只要王府知会一声,无论何时都有热茶喝。
青州百姓见到贺兰柔如同见到自家孩子,语气里满是骄傲和宠溺,“小郡主昨天把我家瓦给掀了。”
“小郡主把我家皮猴子狠狠打了一顿,如今老实呆在家里,晓得看书了。”
“我前两日看见小郡主在城东打了一只野山鸡。”
“咦?我前两日分明看见小郡主在城西买糖葫芦吃。”
两人对视一眼,难不成小郡主一天内跑了全城,凭她闹腾的性子,极有可能。
茶客不禁汗颜,好像小郡主嚯嚯的不是他们家财,而是在做善事,青州百姓对她未免好过头了。
贺兰柔挣扎无果,回王府的路上不忘摘下糖葫芦,吃得津津有味,临到王府才肯放她下来。
贺兰雄来回踱步,等待孙女归家,曾经的乌木拐杖嵌进红蓝宝石,只因孩子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衣袍一改沉闷颜色,瞧着精神大好。
“翁翁。”贺兰柔像颗炮弹冲进贺兰雄怀里,撞得他脚步趔趄,管家暗中护住他的腰才勉强稳住身形。
“昭昭,去哪儿玩了?”他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弯腰抱进怀里掂了掂,孩子长的真快,再过两年,他就要抱不动了。
“茶楼听书。”贺兰柔亲昵地蹭蹭脸庞,迅速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塞进他嘴里,“翁翁,甜吗?”
“甜。”贺兰雄转身抱她进府,侍卫缓缓关上府门。
“翁翁,我长大了,也能像你们一样成为大英雄吗?”她从怀里掏出随手买的故事汇,书里全是民间为贺兰氏编写的传奇故事,她早已烂熟于心,令她心驰神往,期待有一日能续写关于她的传奇故事。
贺兰雄笑容极淡,脑海里涌现出许多痛苦回忆,随即捏捏孙女肥嘟嘟的小脸蛋逗她,“做英雄很累。”他只希望孙女一生无忧,不要重蹈覆辙。
“我不怕累。”贺兰柔眼神坚毅,她身为贺兰氏,绝不认输。
“昭昭能告诉翁翁,你为什么想做大英雄?”
“我要除暴安良,济世救民,我要平定西戎和沙陀。”掷地有声。
贺兰雄眼中露出意外的神色,看来平日里的书没白听。
“你这孩子,个头不大,脾气不小。”贺兰旭伸手想要抱她过来,奈何她紧紧搂住贺兰雄的脖颈,不肯让他抱,“昭昭,别累到翁翁了。”他瞥见父亲的伤腿在微微发颤。
“翁翁才不会累。”贺兰柔白他一眼,翁翁可是两日攻破三城的大将军,满怀期待地盯着他,“翁翁,我说的对吗?”
“嗯。”贺兰雄自然不想让孩子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勉力支撑着抱她进屋说话,“小英雄能先答应翁翁,以后无论去了何地,都不要让青峰找不到你好吗?”
“我哪里逃得过青叔的眼睛。”贺兰柔撇嘴。
“为何要逃,你不喜欢青峰吗?”贺兰雄抓住孙女转瞬即逝的落寞,关切道。
贺兰旭望向屋外形如木桩的青峰,或许他心里只有兄长,那位人人称赞的贺兰世子。
“青叔似乎不太喜欢我。”贺兰柔纠结半晌后才道出原因。
“放心,他心里有你。”贺兰雄宽慰她,“如果不喜欢他,翁翁换了他就是。”什么都比不上孙女欢颜。
“不……用换。”贺兰柔讨好地捶捶贺兰雄的伤腿,“是我没有叔父厉害,等我长大了,青叔会心甘情愿跟着我的。”冲他露出一个童真的微笑。
此话一出,两个大人陷入沉默,青峰不着痕迹地盯着小小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好,翁翁拭目以待。”
荏染柔木,君子树之。
往来行言,心焉数之。
——出自《小雅·巧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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