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如故》齐的7

7、四站地铁的距离 暑假的

　　暑假的第一个早晨，宋易之被手机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顾识"两个字，瞬间让他清醒过来。昨晚的吻还历历在目，他的嘴唇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喂？"他接起电话，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沙哑。
　　"还没起床？"顾识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低沉而温柔，"我在你家楼下。"
　　宋易之一骨碌爬起来，冲到窗前拉开窗帘。果然，顾识站在楼下梧桐树旁，白T恤牛仔裤，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抬头看见宋易之，举起手中的纸袋晃了晃。
　　"马上下来！"宋易之对着手机喊，然后飞快地冲进浴室。
　　三分钟后，他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楼下。顾识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和穿反的拖鞋，嘴角微微上扬。
　　"跑什么。"顾识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翘起的衣领，"我又不会走。"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宋易之耳根发热。昨晚在月光下亲吻是一回事，现在大白天的面对面又是另一回事。他盯着顾识鼻尖上的痣，突然不知该把手放在哪里。
　　"给你带了早餐。"顾识递过纸袋，里面是两个还热着的蓝莓松饼，"记得你说喜欢这家的。"
　　宋易之接过松饼，指尖不小心碰到顾识的手，一股微小的电流从接触点蔓延开来。他咬了一口松饼，甜腻的蓝莓酱在舌尖绽放，却比不上胸口那股暖意。
　　"今天...有什么计划？"宋易之小声问。
　　顾识看着他，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温暖的棕色："想教你游泳。"
　　"游泳？"宋易之瞪大眼睛，"你知道我怕水。"
　　"所以才要学。"顾识的语气不容拒绝，但眼神温柔，"我陪着你，不会有事。"
　　就这样，一小时后，宋易之站在市游泳馆的浅水区，死死抓着池边扶手，脸色发白。顾识已经下了水，水滴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下，在泳池的蓝色背景下格外醒目。
　　"下来吧，水不深。"顾识向他伸出手，"我接着你。"
　　宋易之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迈入水中。冰凉的水立刻包围了他，让他打了个哆嗦。就在他脚下一滑的瞬间，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我在呢。"顾识的声音近在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
　　宋易之整个人僵住了，一半因为怕水，一半因为顾识的贴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度透过湿漉漉的T恤传来，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放松。"顾识的手稳稳地托着他的后腰，"试着浮起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顾识耐心地教他基本的漂浮和踢腿动作。每当宋易之紧张时，顾识就会握住他的手，或者轻轻托住他的腹部，那种安心的触感让他逐渐放松下来。
　　"你学得很快。"休息时，顾识递给宋易之一瓶水，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腕，"下周再来几次，你就能自己游了。"
　　宋易之看着顾识被水打湿的睫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突然很想吻他。但游泳馆里人太多，他只好凑近一点，小声说："谢谢你...男朋友。"
　　这个称呼让顾识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迅速环顾四周，然后趁没人注意，飞快地在宋易之唇上啄了一下："不客气，男朋友。"
　　回去的路上，两人的手自然而然地牵在一起，偶尔手指交缠，又羞涩地分开。阳光炙烤着路面，但宋易之心里比天气更热。
　　"明天来我家吧。"顾识说，"你教我烤饼干。"
　　"你确定？"宋易之挑眉，"你连煮泡面都会糊。"
　　顾识捏了捏他的手心："有世界冠军当老师，我怕什么？"
　　第二天，顾识的厨房成了战场。面粉撒得到处都是，黄油融化在碗里忘记打发，鸡蛋壳堆了一小堆。宋易之站在顾识身后，手把手教他揉面团，前胸几乎贴着对方的后背。
　　"要用手指，不是拳头。"宋易之轻声说，引导着顾识的手指在面团上按压，"对，就是这样..."
　　顾识突然转身，沾满面粉的手捧住宋易之的脸："你故意的。"
　　"什么？"宋易之装傻，但嘴角已经上扬。
　　"这样。"顾识模仿他刚才的语气，低沉而温柔，"'要用手指，不是拳头'..."
　　宋易之大笑起来，抓起一把面粉撒向顾识："被你发现了！"
　　面粉大战以两人都变成"雪人"告终，最终烤出来的饼干也形状怪异，但顾识坚持说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饼干。他们坐在厨房地板上分享战果，顾识的手指拂去宋易之鼻尖上的面粉，然后凑上去轻轻一吻。
　　七月中旬，大学录取通知书陆续送达。那天宋易之正在顾识家看电影，手机突然响起提醒音。他颤抖着点开邮件，屏住呼吸等待页面加载。
　　"我...我被第一志愿录取了！"他欢呼一声，转身抱住顾识，"南大音乐学院！"
　　顾识紧紧回抱他，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自己的邮件。几秒钟的沉默后，他轻声说："我也是...科技大学计算机系。"
　　两人相视而笑，但笑容中带着一丝忧虑。南大和科大虽然在同一城市，但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
　　"多远？"宋易之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顾识已经打开了地图："四站地铁。"他指着屏幕，"不算太远。"
　　宋易之凑过去看，两人的学校正好在地铁二号线上，中间只隔着四个站点。这个发现让他松了一口气。
　　"周三下午我们都没课。"顾识已经开始规划，"周末也可以见面。"
　　"我可以去你们学校图书馆学习。"宋易之提议，"听说科大的图书馆特别大。"
　　"我去南大听你演奏。"顾识吻了吻他的发顶，"每周三和周末，说定了？"
　　宋易之用力点头，突然觉得未来有了清晰的轮廓。四站地铁的距离，比起异地的情侣们已经幸运太多。他靠在顾识肩上，电影早已被遗忘，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分享着对未来的期待和忐忑。
　　八月初的一个周末，顾识提议两家人一起吃顿饭。宋易之紧张得前一晚没睡好，在衣柜前换了三套衣服才决定下来。
　　"放松。"顾识在餐厅门口等他，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又不是没见过。"
　　"这不一样！"宋易之压低声音，"以前是作为同学，现在是作为...作为..."
　　"男朋友。"顾识替他说完，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他们会接受的。"
　　餐厅包间里，宋家父母和顾家父母已经落座。顾识的父亲——一位严肃的中年男子——正在和宋易之的父亲讨论最近的股市行情，而两位母亲则聊着园艺话题。看起来就是一次普通的家庭聚会，如果不是顾识紧紧握着宋易之的手的话。
　　"爸，妈。"顾识开口，声音比平时略微紧绷，"有件事想告诉你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们身上。宋易之感觉手心冒汗，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我和易之..."顾识深吸一口气，"我们在交往。"
　　一阵沉默。宋易之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抬头。
　　"终于说出来了？"顾妈妈突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还以为你们要憋到大学毕业呢。"
　　宋易之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顾，你输了。"宋爸爸笑着对顾爸爸说，"我说他们暑假就会坦白，你赌的开学后。"
　　顾爸爸摇摇头，嘴角却上扬："易之从小就不会撒谎，每次来我们家，眼睛就没离开过顾识超过五分钟。"
　　"妈！"宋易之的脸瞬间涨红，"你们...早就知道了？"
　　"亲爱的，"宋妈妈温柔地说，"你从高二开始，每天晚饭至少提三次'顾识'，当我们傻吗？"
　　顾识也愣住了："那你们...不反对？"
　　"反对什么？"顾爸爸倒了杯茶，"易之是个好孩子，你们互相喜欢就够了。"
　　宋易之的眼眶突然湿润。他没想到父母们不仅接受，还早就看穿了一切。顾识在桌下紧紧握着他的手，他能感觉到对方也在微微颤抖。
　　这顿饭吃得温馨而热闹。两家父母甚至开始讨论将来要不要在中间位置买套房子，方便孩子们照顾。宋易之全程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但心里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饭后，顾识送宋易之回家。夏夜的微风拂过他们的发梢，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我爸妈好喜欢你。"宋易之小声说，"妈妈还偷偷问我你爱吃什么，说下次要做给你。"
　　顾识微笑："你爸妈也是。我爸平时话那么少，今天居然跟你聊了半小时大提琴。"
　　他们在宋易之家楼下停下。月光如水，给一切蒙上柔和的银纱。顾识捧起宋易之的脸，轻轻吻上他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承诺的意味。
　　"四站地铁。"分开时，顾识低声说，"我每天都会数着过去。"
　　宋易之把额头抵在顾识肩上："我也会数着回来的。"
　　大学开学前最后一周，他们几乎形影不离。顾识的手机相册里全是宋易之的照片——睡着的、笑着的、认真拉琴的。而宋易之则为顾识制作了一个专属歌单，里面全是他们一起听过的曲子，每首都标注了日期和回忆。
　　分别的前一晚，他们坐在顾识家的阳台上看星星。宋易之靠在顾识怀里，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
　　"明天就开始新生活了。"顾识轻声说，手指缠绕着宋易之的头发，"害怕吗？"
　　宋易之摇摇头："有你在那边，就不怕。"
　　顾识低头吻了吻他脖颈处那颗红色的痣："我也是。"
　　四站地铁的距离，对于两颗相爱的心来说，不过是咫尺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