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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新的猎物 这个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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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疯子,已经开始让我感觉到疲惫,心底生出一股挥之不去的危机感。
郑鸣雨越来越纠缠不休,甚至已经开始把手伸向我身边的人。
难道,真的分不掉了吗?
这个念头,让我后背泛起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
“一定要分,但是不能让他缠上我。”
我的小公司才刚刚起步,根本经不起他这般无休止的折腾。我的时间无比宝贵,大家本来不过是逢场作戏出来消遣,哪里非要索要一颗真心,这份深情,我根本给不出来。
他还不如上官昊,最差也知道送辆车。
我的心,空空如也,谁向我要一颗心,我都给不了。
我在车里安安静静呆了二十分钟。
没有放音乐,也没有摇下车窗,就这么一个人放空发呆,四周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算了,不想了,还是姐的魅力太强了。”我吹了个口哨。
等时间差不多,我扫了一眼黎响发来的消息,随手将手机搁到一旁。发动车子,驶入小区附近的停车场停稳,熄火推门下车,一步步朝着单元楼走去。
刚走到楼下门口,迎面便撞上了黎响。
他手里提着塞得满满当当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新鲜青菜和几块豆腐,看样子刚从菜市场回来。先前被郑鸣雨打伤的伤势还没有痊愈,他走路一瘸一拐,步子歪歪扭扭,胳膊不敢大幅度摆动,拎着菜的模样笨拙,带着几分狼狈可笑。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尘土,嘴角那片淤青格外刺眼。
我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就站在原地淡淡地望着他,“你的腿受伤了?”
“怎么回事。”我随口问。
“……我没事。”黎响一瘸一拐,默默地跟在了我的身后。
回到家中,我面无表情反手关上房门。
“让我看看。”
黎响身形微微一晃,本就带伤、脚步虚浮,心底翻涌的情绪再也克制不住,踉跄着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抱住了我。我抬起手,轻轻环住他单薄却带着韧劲的腰,稳稳托住他发软的脊背。
我看向他,语气平淡。
“我给你上药。”
他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察觉到我抬手似要推开,环住我的手臂慌忙松开。受伤的身子轻轻一晃,他局促地垂落双手,往后退了半步。
“裤子脱了,我看看严不严重。”
黎响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很快便顺从地解开腰带,褪下长裤。
屋内灯火敞亮,澄澈的光线尽数落在他身上。一双长腿肤色苍白,几乎没有血色,在灯光之下愈发显得清瘦单薄,皮肉之下筋骨轮廓清晰分明。
视线落在大腿上那道狰狞的伤痕,我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沉,方才那一顿,郑鸣雨下手显然没有留半分情面。
“啧。”
心底一股不悦漫上来。郑鸣雨这般对黎响,摆明了是在蛮横插手我的私生活。我目光落在他皮肤上一块块青紫的淤痕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担忧,轻声开口。
“上面也有伤,把上衣解开,我看一看。”
“别磨磨蹭蹭。”
不等他答话,我转身快步走向里屋,去取医药箱。
房间里安静压抑。黎响单薄的身影僵立在原地,长长的眼睫垂落,掩住眼底翻涌起伏的情绪。一股淡淡的落寞笼罩在他身上,沉默许久之后,他才轻轻点头,顺从地应了下来。
连着几日困在家中,我闷得胸口发慌。
黎响性子温和柔软,只是黏得太紧。朝夕相处被时时刻刻牵绊,时间久了,反倒压得人喘不过气。
每次我回家晚了,他就要打电话,发信息,发微信,真的烦得很。
真把自己当我谁了?“不行,今天必须得去潇洒一把。”
好不容易熬到周五下班,我总算偷来片刻自由。车子缓缓停靠在临街落客区,我隔着车窗望向眼前的招牌:AURORA
奥罗拉很有名。
这一片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和春熙路一带的高端夜店同属一个圈层。整栋临街建筑通体是哑光黑金属框架,高处悬浮一行冷银色的灯光店名,没有廉价花哨的霓虹,可只要来过这里的人都清楚,华丽外壳底下,是一座被金钱堆起来的名利场。
这里商业化很重,规矩直白又现实。
高消费卡座明码标价,驻侍分着三六九等,营销、订台经理、安保一整条流程成熟又冷漠。夜夜灯红酒绿,无数漂亮年轻的人在这里周旋逢迎,美貌、温柔、讨好,全部可以拿钱买到。
我并不是第一次来。
于我而言,AURORA从来不是用来买醉消遣的地方,更像一场游戏的棋盘。
有钱便是话语权,金主永远站在最高处,可以随意挑选、随时抽身。那些心甘情愿入局的人,心里都该提前掂量清楚自己的位置。有时候我也想轻松一点,尝一点廉价的东西,这种简单的快乐,拿钱买最快。
车子稳稳停在AURORA奥罗拉门前的落客区。我推开车门落地,晚风吹过来,门口两名身着黑色制服、身形挺拔的门童立刻上前半步,微微躬身接过车钥匙。
“宋总,您来了。”
一旁负责迎宾的营销经理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熟稔得体的笑意,伸手虚引。
大门两侧站着几个打扮时髦惹眼的驻侍,头发打理得精致,一身剪裁贴身的衣服。他们一看见我,目光立刻投了过来,有人唇角轻轻一挑,漫不经心地朝这边抛来一个暧昧的飞吻,指尖虚虚抵在唇边,带着几分刻意的示好。
我神色淡淡,全然无视那些视线。
脚下没有停顿,跟着迎宾经理,径直朝着灯火喧嚣的大门走了进去。
“宋总,您来了,里面请,我知道您要来,早就已经为您留了最好的位置!”刚一进门,相熟的经理快步迎上前来,她一屁股挤开之前那个迎宾经理,笑着将我带到提前预留好的卡座。点好酒落座,周遭嘈杂的人声一层一层涌了过来。
我独自靠在沙发上浅酌,没过多久,一名年轻男孩穿过熙攘人群,挤开一众上前招揽的人,径直一屁股坐到我的卡座边上。
浓郁的香水气息扑面而来,他也不客套,直接起身,踩着鼓点在卡座边上随性起舞,眉眼张扬,带着刻意的魅惑。
“好久不见啊~好想你!”
一曲舞毕,他侧身挨近我,语气熟稔,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
这个男孩生了一张过分漂亮的脸蛋。
阮棠下颌线条收得又窄又利落,皮肤是冷调的瓷白。霓虹灯光扫过,细腻的面颊晕开一层淡淡的薄红。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纤长,眨眼时轻轻颤动。鼻梁精致小巧,唇色艳丽,唇角天生微微上翘。纵然神情刻意撩人,整张面孔依旧满是鲜活的孩子气,张扬夺目,美得极具攻击性。
他玩得很开,什么都愿意尝试,四爱也并不排斥。
若不是有一次我看见他被一个男的按在厕所旁边亲,如果是个女人亲他,也就算了,至少证明他的性取向没有问题,赚钱也没那么不择手段,我也就不会这么厌恶他。
看不见就当他是干净的,但是看见了,我肯定就嫌脏。
我是来花钱不错,但我不是冤大头。
“嗯,最近忙。”
若是放在从前,我或许还会生出几分兴趣。只是如今我已经有了新的猎物,暂时没有这份闲心。
更何况,我这人骨子里还有一点难以将就的洁癖,我受不了被男人搞过的,没有和我明说过,但是呢,我自己揣测到这种我也受不了。
而且这家伙像个牛皮糖一样。
总不能真喜欢我吧,每次来都要粘着。恐怕是喜欢我的钱罢了,今晚最好是换一个人。
“宋总,您连着一个星期天天过来开台,只坐着喝酒,也不点我。难道天天过来,就专门来给我冲业绩?还是说……你该不会看上我了?”
“今晚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你今天不点人陪你啊?”他撅着嘴看我。
我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低低笑了一声,没有接他的话。视线却不受控制越过他,飘向吧台的方向。
阮棠顺着我的视线,看向吧台那边独自闷头喝酒的身影,脸上那副张扬轻佻的笑意瞬间淡下去大半。他微微蹙起眉,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还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视:“不是吧宋总,你怎么会看上那个老男人?一把年纪了,看着蔫蔫沉沉的,死气沉沉,还是个离过婚的。要钱没钱,要情趣没情趣,木讷又无趣,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多看一眼?”
他说着便往我身边又凑近些,半边身子几乎挨到沙发上,胳膊轻轻蹭着我的手臂,脑袋微微偏过来,声音放软,带着刻意的娇嗲,指尖轻轻扯了扯我衣袖的边角。
“明明我就在这儿陪着你,我年轻、听话又会哄人开心。”他眼尾微微耷拉下来,语气酸溜溜的,“你不要盯着他好不好,今晚就点我陪你,好不好?”
我垂着眼睫,杯中的酒水轻轻晃动,心底藏着一份旁人看不懂的兴致。
“你不懂。”
我指尖捏着冰凉的杯壁,漫不经心转动玻璃杯,琥珀色的酒液随着动作轻轻晃出细碎涟漪。
阮棠凑在身侧扯着我的衣袖撒娇,那些带着吃醋与轻视的话一字不落落进耳朵里,我侧过头瞥了他一眼,唇角挑起一抹淡淡的、漫不经心的笑。
“你不懂很正常。”
“刚烈的东西最适合被打碎了。”
话音落下,我抬腕,酒杯往唇边送去,仰头浅浅饮下一口。辛辣的酒水滑过喉咙,我视线越过阮棠的肩膀,依旧遥遥锁着吧台那边沈逾安孤单落寞的背影。
“比起只会嘴甜黏人的,我偏偏就喜欢这种硬骨头。”
我腾出一只手,随意推开他不停往我身上靠的肩膀,语气懒懒散散,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你安分一点,今晚不用你陪。”
阮棠脸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委屈瞬间绷不住,被人捧惯了的骄气一下子翻涌上来。他猛地往后撤了半步,眉眼紧绷,声音不由得抬高几分,眼底泛着一层红。
“为什么?之前你每一次过来,都是我陪着你。”
他胸口微微起伏,语气又急又委屈,带着一股不甘心的执拗,“你现在是不是讨厌我了,你以前不是说过我长得好看吗?”
我握着酒杯,指尖慢悠悠敲击冰凉的杯身,听着他情绪激动的质问,脸上笑意依旧淡淡的,没有半分慌乱。
杯中酒水轻轻一晃,我仰头又喝了一小口,酒意漫上喉咙。
我侧过头,冷淡地扫了他一眼。
“从前是从前,今晚我不想。”
“要不要你陪,全看我的兴致。”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说完我不再理会他骤然发白的脸色,重新转过目光,视线越过喧闹人群,安静落回吧台那个孤单的身影上。我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酒杯,琥珀色酒液在杯壁来回晃荡。
“那个老东西算什么?你眼光怎么这么差?”他质问道。
听着他带着委屈的质问,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彻底敛了下去。不远处相邻卡座里坐着一位熟客,看见站在这边的阮棠,抬手朝他打手势,示意他过去陪酒。
换作往日,有客人主动示好,阮棠早就顺势笑着上前应酬。
可今晚他一门心思都拴在我的身上,心里还憋着一股委屈与不甘。仗着往日我时常点他,自以为比旁人特殊几分,生出几分恃宠而骄的傲气。他只淡淡扫了那边一眼,没有点头回应,也没有移步过去,装作没有看见,依旧执拗地守在我的卡座旁边,不肯离开半步。
“有钱不赚是傻子吗?去啊。”我侧过头,目光冷沉沉落在他涨红的脸上,语气没有半分温度:“摆正你的位置,以后没有我的允许,都不要到我面前来。”
“我才是出钱的金主,你又算什么东西。”也幸好这会店里已经到了另一个环节,放的是轻音乐,不至于他什么都听不见。
我打定主意,要让他寒心,于是补了一句:“不过是供人消遣的一件玩物罢了,也配来质问我的喜好?”话音落下,我抬手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玻璃杯重重磕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宋总……”他被我吓到了,脸色煞白。
阮棠情绪失控,站在卡座一旁和我争执,动静越闹越大。
旁边路过的服务员早听见了这边的争执,悄悄转身,没过片刻,酒吧经理快步走了过来,低声劝慰拉扯,半劝半哄,将又羞又气的阮棠带离了我的座位。
我听见她压低声音,语气委婉地打圆场:“小阮,这边客人还在,先别在卡座边上争执了。”
“有什么委屈咱们到后台和姐姐们慢慢说,别影响这边客人的心情。”
阮棠又羞又恼,眼眶通红,还想开口争辩两句。
经理轻轻扶着他的胳膊,半劝半拉。
“听话,先跟我走吧,别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这位是店里的老顾客,咱们不好怠慢。”她好声好气地说。
阮棠咬着唇,不甘心地回头往卡座这边望了一眼,最后还是被经理劝着,转身离开了。
我懒得再看他撒泼。
过来劝走阮棠的是酒吧的大堂经理,姓周,平日里专门负责接待熟客与VIP。周经理先低声把闹着脾气的阮棠带去后台安抚,片刻之后,她重新折返回来,脸上带着客气又恭敬的笑意,走到我的卡座跟前,微微躬身。
“宋总,实在不好意思。”
“刚刚是我们这边没有管束好这边的服务人员,打扰到您,这件事是我们管理的疏忽,我特地过来跟您赔个不是。”
她抬手示意身后服务生上前,一份崭新精致的豪华果盘被摆上桌,里面切好了晴王、车厘子、草莓、蜜瓜,边上还搭配了两碟坚果小食。
“一点小小的歉意,这个果盘、还有您桌上这一整桌酒水,今天全部由我们店里买单免单。”
“您是我们这边长期的VIP老顾客,不该让您受这份打扰。以后您过来,这边我提前打好招呼,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要是之后您有看得顺眼的人,或者不想被谁打扰,直接跟我说一声就行,我来安排。”她姿态谦卑,说完安静站在一旁,等候我的回应。
我摆了摆手,她笑眯眯走了。
闹剧结束,我的视线越过人群,重新落向吧台那边安静独坐的沈逾安身上。
吧台阴影里,那名男人独自坐着。
三十多岁的模样,衬衫袖口松松挽至小臂,宽肩窄腰,身形挺拔结实。五官温润端正,骨相耐看,越细细打量,越有味道。
他脸上架着一副细黑框眼镜,镜框样式朴素,没有多余装饰。
他也不和旁人说笑应酬,只是垂着眼,一杯接一杯,安静地喝着闷酒。
我与他并不算熟悉。只偶然有过一面之缘。那天酒吧散场,他喝多了,扶着外墙弯腰呕吐,我刚好路过,随口和他聊了两句,才得知他离过婚。
平日里的他安静温顺,眉眼本分,一副与世无争的良家模样。他全然不知道,这份克制内敛、毫不张扬的身段与气质,恰恰最撩人心弦。
玻璃杯从他指尖微微打滑,他身子猛地一晃,脚下踉跄,眼看就要一头磕在桌沿。
“你没事吧,甜心?”
我脱离阮棠的纠缠,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了他。
“嗯……谢谢你。”
他醉眼朦胧地道了一声歉,“不好意思……添麻烦了。”
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一层衬衣,从我的掌心传到他单薄的肩头。他今年四十五岁,家境优渥,常年保养得当,外表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出头。
我就站在他身侧,目光缓缓落在他身上,从容地慢慢打量。
身形清瘦单薄,四肢纤细,腰线紧致,浑身带着斯文柔弱的书卷气。乌黑的短发松松微卷,柔软亮泽,一缕发丝垂落在额前。侧脸线条柔和平缓,唇形精致温润。
迷离灯光漫过他眉眼,岁月沉淀出的沉静优雅,混着酒后失神慵懒的神态,生出一种易碎、又勾魂的风情。
“你是……?”
他被我扶着,缓缓抬眼看向我,一双眼眸里,盛满酒后茫然的水雾。
周遭嘈杂的音乐、笑闹人声仿佛一瞬间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
我掌心依旧轻轻贴在他的肩头,没有立刻松开,唇角漫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上一回凌晨散场,你醉倒在路边墙边,吐得站不住脚,我们简单说过几句话。”
这话落下,他瞳孔微微一动,混沌的醉意褪去少许,仔细打量我片刻,脸上迅速漫开一层窘迫的薄红。
“原来是你……抱歉,那天实在太过失态。”
他下意识想要站直身子,脚下却依旧发软,身体又轻轻晃了一下,不得不微微往我这边靠了一下。
阮棠不知道怎么了,我看到他在另外一桌陪客人,远远望着我,脸上张扬的笑意彻底敛了下去,指尖死死攥紧,眼底浮起一层不甘。
我余光瞥见那道视线,心中只觉得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