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净土》辛无杂念

19、挣扎

　　没了工作的叶时，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来源。这天晚上，孟无虑看到叶时将所有的酒都开了，昏沉地坐在地上。
　　她身上都是酒味儿，让孟无虑感到不舒服。孟无虑远远地望着她，出于本能还是走了过去。
　　“妈……”孟无虑还没说出口，“嘭！”地一声，一个红酒瓶却是猝不及防地砸了过来，孟无虑的额头立刻起了个大包，“哗啦”一下子酒瓶子碎了一地。
　　“滚！”叶时嘶吼着。
　　小孩像是被吓到了，躲得远远地在角落观察着叶时，她落寞地坐在那里，像魔鬼，像疯子，更像个可怜人。
　　整个晚上，两人都没说过一句话……

　　第二天早上，叶时浑身酸痛，才发现自己在地板上躺了一个晚上。她走到一个角落，发现孟无虑就在那个角落也躲了一个晚上。
　　叶时盯着她，似是被看得有些久了，孟无虑醒来，睁眼便发现了叶时。小孩大惊，失声出口，恐惧席卷了全身。
　　“无虑，是我。”叶时语气淡淡的，“昨天辛苦你了，今天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行不？”
　　叶时伸出手，等着孟无虑去回应。小孩子眼神怯怯的，但出于对她的信任，还是伸出了手。
　　叶时蹲下身，仔细地给她上药，牵起她的手出了门。

　　这是孟无虑第一次出远门，叶时带着她坐了好几趟巴士。小孩子一脸新奇地东张西望着，小小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新奇事物的幻想。
　　过了几个小时，孟无虑发话了：“妈妈还没到么？”
　　“还没。”
　　又过了几个小时，“妈妈，还没……”
　　“还没。”
　　“妈妈……”
　　“还没。”直到叶时的语气中出现了些许不耐烦，孟无虑才终于闭嘴。
　　直到黄昏，叶时才终于带她来到了一个高档餐厅。
　　“哇！都是我没见过的耶！妈妈，我们今晚在这儿吃吗？”
　　“是啊，你开心吗？随便吃哦。”叶时蓦然地站在店门前。
　　“开心！“小姑娘兴奋地跑了进去。
　　孟无虑将所有没见过的东西乱点了一气，叶时坐下淡淡地望着窗外。
　　菜很快上齐，都是红红绿绿的食物，看着新奇。孟无虑可等不了，拿起筷子，直接开吃。叶时不咸不淡地尝着，几乎都在看孟无虑。
　　吃到一半，叶时忽然发话：“孟无虑，我出去一下，你先吃着。”
　　兴许是吃得太入迷了，孟无虑完全没有去回答叶时，任由她直接走了出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孟无虑吃饱喝足躺在椅子上，满脸惬意。这时，她才发现叶时不见了。孟无虑慌了，跑出去找她。嘈杂的人群，服务员端着菜盆叫小心点，她越看越心急，想哭却哭不出来，最后只好回到位子上。
　　十一点过了，饭店差不多要打烊了。一位服务生走了过来：“小朋友，该结帐喽。”
　　“呜哇！”孟无虑一下子哭了出来，“我妈妈不见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服务生愣了一下，找来了他们店长。店长是个胖乎乎的男人，他温柔地揉了揉孟无虑的头，轻声问道：“小朋友，可以告诉我你妈妈电话吗？我帮你一起找她。”
　　孟无虑抹着眼泪说：“我不知道。”
　　这下两人都开始变得难办起来，一般这种情况，只能找警察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她抱住孟无虑：“对不起无虑，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来晚了。”
　　孟无虑的泪腺马上就绷不住了，直接哭了出来：“妈妈，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妈妈……不要我了呢！”
　　“不是的，不是的……妈妈只不过是给你买甜点去了。”叶时安慰着她，并递给她一个甜筒，“看！在这儿呢。”
　　孟无虑接过它，几乎是边哭边吃的。

　　“那个……小姐，可以先把账单支付一下吗？”店长拍拍她的肩礼貌地询问。
　　叶时这才发现她没有付钱。她转头看向店长，一瞬间，惊愕，无地自容，最后低头沉沉说道：“对不起，我没带够钱，等我有钱了一定来还。”
　　店长看到叶时也是一惊，无奈，看着叶时终于艰难开口：“算了，看你带这个孩子挺不容易的，给你这顿饭免了吧。”
　　“那怎么行？您还是……”没等叶时出口，店长便伸手打断。
　　“谢谢！”叶时鞠躬道谢走出店门。
　　门外天已经完全黑透，路上行人也没有两个，一切陷入寂静。叶时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最厚，舒畅地说了一句：“随你怎么想吧，以后咱们恩断义绝，师……算了。”

　　两人回来的时候，叶时定了动车票，所以很快。孟无虑靠在叶时肩头，很安稳地睡着了。叶时心中感慨，感觉拥有了全世界。

　　第二天，一位客人来了。叶时正坐在书房里看书，一边盘算着下一步。突然，身边的狗子狂吠了几下，“别闹。”叶时顺顺它的毛，可狗子还是叫个不停。
　　叶时这才发觉有人，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叶时愣神了好一会儿，才看出这是李年安，几年过去，少女剪一头干练的短发看上去有点屑屑的，身上那一件还没来得及换的警服，穿得特别板正。
　　“奶！”李年安抱住叶时诉说着自己的情绪，“怎么变那么瘦？呜～看我在警校这些年都饿着了，还能在你这儿蹭饭不？”
　　叶时抱着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大孙女一时有些发懵，也只能拍拍她的背道：“进来坐，我给你准备些吃的，好好补补昂！”
　　“我奶最好了！”李年安跟个孩子似得叫道。

　　这一句，倒是炸出一个小家伙来。孟无虑懵懂地跑过来，冲着李年安大喊：“你搞错了吧！姐姐这是我妈，什么时候成你奶奶了。”
　　李年安白了孟无虑一眼道：“喂喂！我才是这个家第一好不好？”
　　叶时很喜欢小孩子，所以偶尔会带一些小朋友到家里做客也没什么奇怪的，只不过这个小朋友在李年安眼里就太没有主次了。明明她才是叶时最好的小孩才对！
　　这时，李年安才正眼去瞧这个小孩。嗯……虽说叶时喜欢这种类型的小孩不错，但……这也太像金千梦了吧！李年安简直经掉下巴，她搞不懂为什么叶时会收一个这样的孩子进来。

　　这边正在激情争论，但叶时这边可就犯了难。她这几天快要破产了，什么东西也拿不出来，这……怎么准备？
　　没办法，她只好将冰箱里仅存的几份蔬菜取出，点火，在上边洒满了调味，又配了几粒猪油渣，才看上去像点样子。
　　很快，菜上来，没有叶时平日里招待的奢侈，但至少是四菜一汤，也算给足了李年安面子，吃起来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奶奶，这几天轻断食吗？吃挺质朴啊。”李年安发话。
　　叶时不觉紧张起来，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回答：“差不多吧，你不在的时候，我也不都吃你的剩饭吗。”

　　“可奶奶对孟红尘的孩子可不是这样哦。”李年安直接挑明话题。
　　“什么！”叶时脸上明显出现了一丝慌乱，“你见过那孩子了？”
　　李年安又不是傻，从看到孟无虑第一眼就知道不对劲，十分钟给小孩子什么话都套出来了。
　　她问她母亲，小孩子回答是叶时。不是，要生母，小孩子沉默了，只说小时候叶时给她看一个女人的照片，告诉她这是妈妈。问父亲，她回答不知道。
　　想到这里，李年安只觉得头痛，她揉了揉太阳穴，还是说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答案：“金千梦，对吗？”
　　叶时把头埋得低低的，沉默了。

　　“呵，”李年安笑了，这一笑里，有讥讽，也有怜悯。“所以，你就这么甘心帮一个背叛了你的人带孩子？”她发问。
　　叶时：……
　　“哈哈哈哈！”李年安疯笑了好久，才说：“你叶时一世英名，怎会输在情这一字上？”
　　叶时：……
　　“你甘心这样下去？你是不是没去上学，去打工了吧？”李年安质问她。
　　叶时：……
　　李年安突然站起身，低声道：“叶时我恨堕落的你。”
　　叶时回过神，只感觉陷入无尽深渊，她猛地抓住李年安，却被甩开。“砰！”地一声，李年安夺门而出。
　　叶时盯着门，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孟无虑走来，才蹲下摸了摸她的头。“妈妈，那个姐姐是谁啊？好凶……”孟无虑天真地问道。
　　“是妈妈很爱的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