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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倒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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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不到七点,胡凤杰早早买好食材,将它们摆在桌上。叶时很自然地醒来过来,阳光照着她头上的缕缕白发,显得特别刺眼,这几个月她的确很劳累了。
几个月下来,胡凤杰跟着叶时一路学习,也算是有些长进。叶时一开始会训斥这个毛头小子,现在他已然成为叶时厨房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期间两人逐渐磨合,感情上也好了不少。
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学什么都快,很快便将叶时的秘诀掌握的透透的。
这天午休,胡凤杰突然觉得叶时有些愁眉苦脸的,他主动凑上前去询问叶时:“师傅,你怎么了?”
叶时心中苦楚,一向故作坚强的人,却是直接说了出来:“小杰,无虑的病,已经高危了,医生说要移植骨髓。”
一瞬间,胡凤杰几乎是没有犹豫地说出几个字:“可以移植我的。”
叶时冷笑一声道:“小胡,咱俩什么情分,不过是教你做俩菜,就值得你这样?”
年轻人眼神中忽而说不出的严肃,叶时头一次见他这样,不免地正了正身子。
“叶时,我挺喜欢孟无虑,也喜欢你,我想和你有个家。”
对于“家”这个字,叶时太陌生了,知道少年是在真诚的告白,但她心中却是说不出的诡异。很快,她便给出了回答:“别这么没大没小地叫了,先干活吧。”
胡凤杰一愣,老实地跟了上去。他脱了衣裳,在灶台边忙活起来。叶时还是头一次见他光着膀子,看得有点愣神了。不是那种对人体的生理性吸引,而是胡凤杰那条花臂,太独特、太显眼。
叶时忍不住摸了摸那条充满了华丽纹身的花臂,一边啧啧称奇:“啧啧,太漂亮了,太漂亮了,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纹。”
小伙子似是找到了和叶时的共同点,期待地看着叶时:“那你是不是?”
叶时呵呵一笑,开始解衣服,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件内衣内心,她才收手。那姑娘,拉开左边的一点衣服,露出了洁白的皮肤,才发现上面有个青黑色的纹身。
看见了,看见了,看见了那三个用细线手写体纹出来的字——“孟红尘”。胡凤杰抚上那块纹身,紧接着又用力搓起来,到最后却是直接将那块皮肤抓红了。
叶时任由他揉捏,只是淡淡地笑着。
胡凤杰终究是停手。他无力地趴在叶时身上,靠着那纹身道:“孟红尘,蛮好听的女孩名,只不过我得恨这三个字一辈子了。”
叶时静静听着,没有再说什么。良久,才终于收拾好衣服,开始干活。
叶时终是没有将孟无虑生病的事儿说给孟红尘。这天下午,她独自一人躺在手术台上,开始了骨髓移植手术。
麻药下去的那一刻,叶时闭了眼,这可能是她几年来最放松的时刻,可笑啊,竟是在手术台上。
手术很顺利,叶时刚醒来便看到了孟无虑精神地向她撒娇。她想伸手去抱孩子,可刚移植完的身体太虚弱了,根本起不来。叶时只好坐起身子,哄着无虑。
移植之后的叶时似乎身子更加虚弱,几乎每天站着的时间不过一个小时,厨房也很少进入,几个月来都是胡凤杰主厨。她的头发几近全白,也学着胡凤杰刚来时,帮着后厨打杂。
五月的午后,阳光从玻璃门外斜进来,落在地砖上,白晃晃的一片。叶时正躺在长椅上,旁边坐着孟无虑,这时外面的叫喊声打破了这一切。
“你们这儿主厨的,给我出来!”一个粗犷的男声混着穿堂风传进了叶时耳中。
她走出去,表情冷漠:“我就是,你有什么问题吗?”
那男的发了疯似得想往叶时身上扑,却被胡凤杰急事拦住了,便冲她大喊:“就是你!给我娘饭里下了什么东西。”
“无凭无据!你凭什么?”叶时微怒了一下。
“不是饭店的问题?”旁边的女人盯着她,“我妈中午在这吃完,下午就进了抢救室,你告诉我是哪儿的问题?”
男的又突然坐下大哭起来,“我那可怜的老母亲,被害了也没人说理呐!”
他的喊叫声倒是吸引来了越来越多人,人群围过来,对着叶时指指点点的。叶时看了一眼,其中甚至有她身边的同行。他们骂得可真刺耳啊,叫叶时抬不起头。
看着人愈发多起来,两人便愈发强势。男人跟着人群对着叶时破口大骂,女人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像是在等一个说法。
蝉叫得很轻。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女人肩上,一块亮一块暗。
此时张如画夫妻俩也回来了,她跟对面激烈地争吵着。
“我们会等报告。”女人的声音低了一些,但更冷了,“如果是你们的问题,一分钱都别想少。如果不是——”她顿了顿,“那算我妈倒霉。”
她转身走了。一男一女跟在后面,三个人拐过街角,不见了。
饭店很快便被查封,一大群人乌泱泱地闯进来就开始贴封条。张如画吵着嚷着,想去阻止他们。
叶时没有听,她现在只觉得烦躁,绕过他们走入院子。院子里,包旭正拉着二胡,他的曲子悲凉,让叶时没来由从心底生出一股悲伤。
慢慢地,叶时逐渐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听着那曲子,忍不住发问:“阿公,阿婆在外面那么慌张,你咋还有心思在这儿拉曲子啊?”
包旭继续拉着,又回答她:“我看出来,那个老太就是你同行,这人身上估计有什么隐疾,趁着这个机会出来打你个措手不及。这是个死局,叶时有些悲剧是无可避免的!”
叶时看着这一切,很是难受。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的二胡是包旭亲手教的,这是她学会的第一首歌!她抢过二胡,继续拉起来。
直到一曲终,“怎么样?”包旭问她。
叶时抬头看他,说了一个字:“爽。”她的心里舒坦了不少。
包旭漠然道:“收着吧,这把二胡跟了我许多年了。”
叶时抬眼望他,心中似是得到了一丝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