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净土》辛无杂念

17、厨子叶时

　　她们回来时，孟无虑正安静地躺在林曼丽的怀里。叶时接过孩子，林曼丽伸了个懒腰说道：“好了，我的任务就此完成了，带个孩子真不容易，我以后可不想有。”
　　“不，”叶时开口，“孩子是世界上最为纯真烂漫的惊喜。”林曼丽只好摊手表示无奈。
　　叶时笑了笑：“当然，我并不反对每个女性有追求自由与美好的权利。”
　　午后的阳光洒在叶时身上，使她看起来光芒万丈，像是天上派来的天使。孟红尘和林曼丽不知为什么，总感觉叶时身上散发着一种神圣的母性光辉。

　　孟红尘又走了，叶时也按部就班地去上班。与之前不同的是多了一个孟无虑。
　　“叶时，生活费不够用了，再给我打三千行吗？”电话那头，孟红尘沉闷的声音传来。
　　叶时切出界面，给孟红尘打了五千过去。
　　“不够再向我要，最近比较忙。”叶时发了个消息过去，生活费照常打着，似乎还一个月比一个月多，她们之间似乎又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呼～”叶时放下手机，转入厨房。

　　一转眼儿，便到了两年后……
　　此时的叶时已经是江城小有名气大排档的主厨，那个小餐厅，也已经改得更大了。叶时拓展自己的菜谱，加了几道创新菜。
　　作为主厨，一天大致是这么度过的：
　　早上五点起床，去逛菜市场，处理完食材，从家中接回孟无虑。十一点开始餐厅营业，下午一点关门开始午休，午休时间，叶时回选择去学习一些其他方面的知识。下午五点，晚餐开始，一直营业到凌晨一点。
　　上班时间，一般都是如画阿婆带的孟无虑，叶时偶尔休息的时间会跟她玩玩。这一天下来，按照叶时的话来说，怕是比高中还忙了。
　　但这也是不得不干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要养活两个成年人，一个孩子，还有一条狗，说容易，那是假的。

　　这天午休，叶时照常躺在楼上的床上，那是包旭专门给叶时做的床，希望叶时午休睡得舒服点。房间比较小，刚好塞得进一张床一张桌，阳光照进来，很暖和。
　　突然，一个小小的黑色脑袋钻了进来：“妈妈！”那是孟无虑，圆圆的脸上，墨色的眼睛闪亮亮的，像是要倾诉什么。
　　叶时一双粗糙的大手捧上孟无虑白净的脸颊，揉了揉，她纵使再累也不想敷衍孟无虑：“想和我说什么，宝贝？”
　　“嘿嘿，妈妈今天母亲节，我有节目要给你！”孟无虑一脸兴奋地说。
　　“好啊，那你表演，我给你录下来。”叶时说着，掏出手机。
　　“那你得好好听噢！”
　　“好～”
　　孟无虑下了床，学着电视上的样子，唱起了那首广为流传的歌：“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叶时听着，心中没来由地幸福，也不自觉跟着唱起来。
　　一曲终，孟无虑抱紧叶时对她道：“妈妈，今天如画阿婆带我看了电影，我学会了这首歌就来唱给你听了。妈妈，我好爱你！”
　　“嗯，妈妈也爱无虑。”说罢，叶时抱着孟无虑沉沉地睡去。

　　伴随着饭店的爆火，叶时愈加繁忙起来，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如画夫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有一天，他们突然对叶时说：“叶时，我看你每天也挺累的，要不你收个徒弟，帮你一起干吧。”
　　叶时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道：“好，你发个告示吧。”
　　不出半个月，一个年轻的帅小伙找上门来。此时才早上六点，叶时才刚到店里，就被小伙吓了一跳，“啊，小伙子，你来干嘛的？”
　　“你就是叶时吧！那个有名的大厨，我来找你学艺的。”年轻人一脸兴奋地看着叶时。
　　叶时被年轻人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摆出一副大人派头：“干我们这行很苦的，你也才一个十多岁的小伙子，我怕你吃不了。”
　　“啧，师傅你这么说我就不乐意了，别看我才十九，但我的肌肉也能抡得起大锅的哦。”说着，小伙子露出了自己巨大的肌肉。
　　叶时抿了口茶，看着他，突然鬼点子产生出来：“那啥，练得不错哈，但光秀肌肉可不行呐小伙子。去！给我把今天的菜买了，我再考虑考虑。”她说着，拍拍小伙子的肩膀，将菜单递给了他。
　　“好咧，师傅！”小伙子很高兴地跑了出去。
　　“站住！”叶时叫住了他，“你叫什么？”
　　“胡凤杰，师傅叫我小胡或者小杰都行！”小杰大声喊着，很快便跑没了影。
　　“嘿，小伙子就是好忽悠，”叶时走上楼，打算好好睡一觉。“免费找了个奴隶。”躺在床上，叶时睡了几年来第一个好觉。

　　等叶时再醒来时，发现这小子正抱着孟无虑在长椅上玩闹着。叶时惊醒，冲过去抱起孟无虑，一脸受惊兔子的模样：“你干什么呢！”
　　“嘿嘿，师傅，这小娃娃真有趣儿，你家亲戚吗？”小杰憨厚地笑了。
　　“谁允许你找我女儿了！无虑，妈妈不是告诉你不要跟陌生人走吗？”叶时警惕地注视他。
　　孟无虑嘬着手指，单纯地看着叶时，试图博得她的同情心。叶时向来对小孩很温柔的！很明显，生效了。
　　“啊？师傅，您这么早生的小孩儿啊，孩子她爹呢？”
　　“跑了！问东问西的，还想不想学了？过来！”叶时放下孟无虑，走进厨房。胡凤杰也跟了进去，看东看西。

　　叶时脱下衣服，只剩一件白色背心，露出身上独属于厨子的肌肉线条，在瘦小的身体上显得格外违和，紧接着递给胡凤杰一个碗，一把蒜说道：“把蒜剥了，在旁边好好看着。”
　　胡凤杰干得很快，不过一会儿就好了，呆呆地站在一旁，木头似地盯着叶时的动作。整个厨房，只要叶时走到哪儿，叶时必定紧跟着。
　　终于，叶时被跟烦了，冲着胡凤杰韩：“一点眼力见都没，不知道帮我开个风扇呐？去，给客人上个菜。”
　　胡凤杰愣了一会儿，匆忙地去办事儿。

　　一中午的活儿总算干完，两人难得休息下来。叶时用背心的下摆擦了一下满是汗的脸，看着胡凤杰道：“小伙子，是挺能干得哈，就是缺了点儿……”
　　“叶时！叶时！”张如画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小孩子出事情了！”
　　“什么！”叶时也火急火燎地赶到房间，发现孟无虑正流着血，躺在床上状态特别不好，“快去医院！”叶时着急忙慌地抱起孟无虑就开始跑。
　　胡凤杰马上意会，冲出门拦住一辆出租车，接过孩子：“我先送孩子去医院，你们跟上。”
　　叶时点了一下头，目送着汽车远去的背影，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直到靠着张如画扶起来才勉强站稳脚根。

　　“孩子现在状态不好，幸好及时送过来，初步诊断为白血病。”医师说着，“别急，是儿童急性淋巴白血病，还是可医治的。”
　　叶时静静听着，心中却是无比的寒冷，眼神中似乎是没了光，嘴唇微抿。剩下的话，全都由胡凤杰他们回答，叶时什么都没有听见。
　　过了好一会儿，叶时终于起身：“我会回去筹钱，请你们尽力治疗。”
　　叶时安排完孟无虑，开着车回到家，把玻璃柜上那一堆包翻了出来。会想这几年，第一年卖珠宝，今年就卖包了。
　　叶时发了个微信给回收的小伙计：过来收破烂。
　　小伙计：呦？叶总想起我来了啊？
　　叶时：别废话！赶紧的。
　　小伙计：得嘞！

　　直到晚上，叶时总共筹了几百万回来，没有犹豫地投给孟无虑治病。之后，她沉下心来，给孟红尘打了个电话，电话过来好一会儿才接：“喂？孟红尘。”
　　“喂？叶时，能不能再给我打点钱，我有急事。”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显得格外刺耳。
　　“知道了。”叶时不平不淡地说了一句，挂了电话，走出病房，打算抽烟。
　　有点意外的，她看到了胡凤杰：“师傅出来散心吗？”
　　“嗯，”叶时回答，“小杰啊，你真心跟我学厨师的？”
　　“嗯！”胡凤杰响亮一声。
　　“那好，以后我可能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里陪孩子，你跟我好好学，千万别弄坏了店里的名声。”叶时语重心长地说。
　　胡凤杰也郑重地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