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日记 昭逾，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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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逾从他耳边退开一点距离，偏头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光影刚好落在沈怀煦的鼻梁上，把半张脸照得很亮，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
许昭逾看着他明暗分明的轮廓，忽然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鼻梁，许昭逾的手指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滑，经过鼻尖，停在他的人中上，又往下，停在上唇的边缘。
“你嘴唇好干。”许昭逾说，拇指在他下唇上轻轻蹭了一下，沈怀煦的呼吸沉了一个度。
他的手指还停在沈怀煦嘴唇上没有收回来，拇指从下唇滑到嘴角停在那里。
“想亲。”许昭逾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在他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躲？”许昭逾的声音闷闷的，嘴唇蹭着他的嘴唇，哑哑的。
“想让你亲我。”沈怀煦说完之后，就把头扭到了阴影里。
许昭逾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看到了沈怀煦的耳朵——从耳廓到耳垂，红透了。
“啧，又勾引我啊。”许昭逾坏笑着说。
沈怀煦终于把脸转了回来，月光重新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眼睛，温和的，克制的。
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片刻，低下头，嘴唇贴上了沈怀煦的脖子侧面，喉结旁边那块皮肤。
“好想看你身上布满我的咬痕。”许昭逾的声音尾调微微上扬。
他张开了嘴，牙齿切入沈怀煦脖子侧边的那块皮肤。他的头微微仰起来，把脖子更多的大片皮肤暴露在许昭逾的牙齿下。
许昭逾胡乱啃了一会儿后，沈怀煦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你是小狗吗？”沈怀煦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这么喜欢咬人。”
许昭逾的下巴还被他捏着，嘴微微张着，含混地反驳：“不是啊。”
沈怀煦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照得很亮。他的拇指从许昭逾的下唇滑到嘴角停在那里。
“那我要咬回来。”沈怀煦很平静的说道。
但是许昭逾听出了一种他没有听过的、带着一点危险的东西。
许昭逾的心跳快了半拍，等着他咬。沈怀煦低下头，嘴唇凑近他的脖子。许昭逾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喉结旁边那块皮肤上。
他等了一下，沈怀煦没有咬，只是把嘴唇贴在了那块皮肤上，贴了片刻，然后退开了。
许昭逾睁开眼看着他的脸，沈怀煦已经退开了，正偏头看着他，笑道：“骗你的。”
许昭逾愣了片刻，“哼。”
“药效应该上来了，”沈怀煦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睡吧。”
药效的确上来了，烧退了一点，但许昭逾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那线月光。
许昭逾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翻了个身，面对墙壁。墙壁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但他的脑子里全是东西，装得满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沈怀煦会变成许泽川那样吗？许昭逾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他不知道。
许昭逾有时候觉得他很像许泽川，他们都给人一种温温和和的，都让人想靠近，然后把靠近的人慢慢推远的感觉。许泽川推远了他妈，他妈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反复告诉自己，沈怀煦是沈怀煦，许泽川是许泽川，不一样。可哪里不一样？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alpha的温柔都长一个样，都像是裹着糖衣的药片，含在嘴里是甜的，吞下去之后，药效发作的时候，苦不苦只有自己知道。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不安分，酸酸胀胀的。他怕了，他怕沈怀煦也会在某一天突然就不再看他了，不再喜欢自己了，不要自己了。
许昭逾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头。被子里的空气又闷又热，他把被子掀开，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想起刚才沈怀煦对他做一些恶趣味的小动作时，他都是心动的，心动得要死。可心动完，害怕就来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他又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昭逾，alpha的温柔是最危险的。它让你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但其实你只是恰好出现在那里而已。”许昭逾以前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沈怀煦会变成许泽川那样吗？他没有想出答案。
但他知道不管答案是什么，他都回不了头了。
他已经在悬崖边上走了很久了，下面是深渊，他低头的时候，深渊里有一棵柚子树，青青的果子挂满了枝头。
*
许昭逾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透进白色的光，枕头上还有一点白茶味，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沈怀煦端着水杯走进来的时候，看到许昭逾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鼻子已经先动了。
“还烧吗？”沈怀煦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凉凉的，贴在皮肤上很舒服。许昭逾摇了摇头，他的手没有收回去，从额头滑到脸颊，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那起来吃点东西。”沈怀煦的手指插进他乱糟糟的头发里，慢慢梳理着。
过了片刻，许昭逾下床洗漱。他出来的时候沈怀煦已经把早餐摆好了。粥，小菜，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沈怀煦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低下去的头、垂下来的睫毛、微微抿着的嘴唇。
“你今天要去老宅？”沈怀煦率先开口问到。
“嗯。”
“吃完我送你。”
到了许家老宅门口，沈怀煦熄了火，偏头看着许昭逾。
许昭逾解开安全带，往沈怀煦的方向凑近了一点，“你要在车里等我哦。”
说罢，“吧唧”地在沈怀煦连上啄了一口。
然后迅速推开车门，下了车。
铁门没有关，他走进去，台阶上的落叶没有人扫，踩上去沙沙的。老太太平日里喜欢坐在院子西侧晒晒太阳，她手边的手边放着一杯茶。
“奶奶。”许昭逾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映出他的轮廓。
许昭逾在老太太面前跪了下来。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仰起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奶奶，我不争家产，不闹事，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妈妈的日记本。”
老太太看着跪在面前的许昭逾，看着他那双和她儿媳一模一样的桃花眼被泪水泡得通红，看着那些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
过了很久，她撑着扶手慢慢站起来。待在一旁的佣人立刻上前搀扶着向内屋走去。
许昭逾跪在地砖上，低着头，眼泪还在一颗一颗地掉。
脚步声回来了，老太太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本巴掌大的硬壳本，封面是暗红色的，边角已经磨损了，露出里面的灰纸板。
她把本子递过来。许昭逾抬起头看着她，老太太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你妈的东西。拿走吧。”
许昭逾接过本子，“奶奶……”
老太太没有应，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太师椅边坐下来，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走吧。”
回到家，许昭逾走进客房，关上门。
许昭逾翻开日记本的第一页，是母亲的字迹——娟秀的、微微向□□斜的钢笔字，他认得。小时候母亲教他写字，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许昭逾”三个字。
“今天他又提了第二个孩子的事。我说我不想再生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这是许家的需要’。我的需要呢？没有人问过我需要什么。”
许昭逾翻到第二页：
“他们收走了我的手机。说‘omega不应该过多接触外界，会影响信息素稳定’。我觉得我快要疯了。根本没有把我当人看。”
他继续翻，一页一页。字迹从工整变得潦草，从潦草变得颤抖。
“今天昭逾来看我，他才十岁，什么都不懂。他问我为什么不出去工作，我说妈妈在休息。他信了。他那么信任我，我却在对他说谎。”
“昭逾今天说他想当赛车手。我忽然很难过——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他长大的样子。”
“他们不让我见昭逾了。说我的信息素不稳定会影响孩子。可笑。我见不到他才会疯掉。”
“我决定走了。许家是一座铁笼，我飞不出去。但我希望昭逾可以。昭逾，你要自由。不要被许家困住。不要被任何人困住。你是我的孩子，你不是任何人的工具。”
“昭逾，你要自由。”
日记本上的内容到此为止，许昭逾深吸一口气，以此来缓解痛楚。母亲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败笔。
“妈，你让我自由。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是自由。”
*
许昭逾推开客房的门，手里捏着那盒爱喜。
走廊的灯还亮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沈怀煦——沈怀煦正靠在沙发上，单手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柚子趴在一旁的沙发上睡着了，细细的呼噜声在安静的客厅里若有若无。
沈怀煦偏头看过来，目光落在许昭逾手里的烟盒上，没有皱眉，没有开口问，只是垂着眼睛看了两秒，然后抬起眼看着他的脸。
“许昭逾。”沈怀煦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比平时更沉。
沈怀煦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客厅里暗了一度，只有头顶的暖黄色灯光笼着两个人。
“你手里拿的什么？”沈怀煦明知故问。
许昭逾把烟盒藏在身后。
沈怀煦看着他藏烟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戳穿。他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垂下来，指尖在皮质沙发上轻轻叩着，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显耳。
他只是把另一只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着，指尖朝着许昭逾的方向恶趣味的勾了勾手指，“过来。”
许昭逾攥着烟盒的手指松了，脚步比他先动。他走过去站在沈怀煦面前，垂着眼睛看着他。沈怀煦仰着脸看他，伸出的那只手没有收回去，手指微微弯了弯。
“烟给我。”这声音懒洋洋的、还有着不紧不慢的调子，让人没法拒绝。
许昭逾把烟盒从身后拿出来，没有递过去。沈怀煦的指尖碰到他的手背，顺着他的手背滑到烟盒上，手指从他指缝间穿过去，把烟盒抽走了。
“坐这儿。”沈怀煦偏头示意自己旁边的位置。目光从他身上移到自己身旁的沙发上，又移回他脸上。
许昭逾在沈怀煦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沈怀煦把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垂下来刚好落在许昭逾肩膀上方，指尖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衣领，“不开心嘛？”
许昭逾垂下眼睛，他声音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软烂的鼻音：“那你哄哄我呗。”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