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告白 告白这种事 ...
-
翌日清晨，许昭逾是被手机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经理。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喂”，那边就炸了。
“许昭逾！你还知道接电话？你看看今天几号了？你自己算算你已经几天没来训练了？拿了分站冠军就飘了是吧？是不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我告诉你，你上个月的数据比前个月慢了零点三秒！零点三秒！你还有脸睡觉！”
许昭逾被骂得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二十。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经理根本不给他机会。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过来！今天跑不完五十圈你别想走！”电话挂了。
许昭逾盯着屏幕，深吸一口气。他昨晚喝了不少，脑袋还有点昏，后颈的腺体隐隐发酸，但他顾不上这些了。
他掀开被子跳下床，冲进浴室胡乱洗漱了一把，换了件衣服就往外跑。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扫了一眼——柚子趴在猫窝里睡觉，沈怀煦的房间门关着。没有声音，应该还没醒。昨晚沈怀煦也喝了不少，难得见他喝那么多。
到训练场的时候，经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脸色黑得像锅底。许昭逾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换了赛车服，钻进车里。引擎轰鸣的那一刻，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他闭了闭眼，踩下油门。
五十圈。他在赛道上泡了一整个中午，跑到最后胳膊都在发抖。从车里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接过田助理递来的水，灌了半瓶，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两点。他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开车回家。
打开门的时候，许昭逾愣了一下。玄关还开着灯，鞋也没有少，他在家？
许昭逾换了鞋走进客厅，沈怀煦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水，靠在靠垫上，脸色不太好。头发有点乱，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看起来昨晚确实没少喝。
“你回来了？”沈怀煦的声音还有点哑，“训练场那边怎么说？”
“被骂了。”许昭逾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没事。”沈怀煦喝了一口水，眉头微微皱着，“就是酒喝多了，头有点疼，请假了。”
许昭逾看着他这副样子，张了张嘴。昨天晚上在洗手间里跟路以安打电话时积攒的那股劲儿又涌了上来。路以安说“他不可能不喜欢你”，路以安说“你明天就去跟他说”。
他攥了攥手指，心一横，站起来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从口袋里掏出那盒爱喜。他其实不怎么想抽，只是想给自己一个缓冲。烟雾在风里散开的时候，他拿出手机，打开路以安的聊天框。
许昭逾：【我要告白了。】
路以安秒回：【别紧张。】
许昭逾盯着那三个字，深吸了一口烟。薄荷和草莓的甜味在唇齿间散开，压不住胸口那团火。
许昭逾：【我怕啊！！！】
路以安：【还有我呢。】
许昭逾把烟掐灭在栏杆上，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推开玻璃门，走回客厅。沈怀煦还坐在沙发上，手里那杯水已经喝完了，杯子放在茶几上。
他靠在靠垫上，闭着眼睛。许昭逾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沈怀煦感觉到面前有人，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许昭逾，“怎么了？”
许昭逾看着他。沈怀煦的眼睛有点红，大概是宿醉没褪干净，但那双眼还是很好看。
他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将那句他反反复复、犹犹豫豫的话给说了出来：
“我喜欢你。”
沈怀煦愣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欲言又止。他等着沈怀煦的回答，心跳逐渐从轰鸣变成死寂。
沈怀煦终于开口了：“你确定……要现在说这个？”
空气忽然安静得有些难堪。
许昭逾的脑子嗡了一声，手脚一下子全凉了。现在说这个——意思是不合适？是时机不对？还是委婉的拒绝？
“我……”
他想说“我开玩笑的”，想说“当我没说”，想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许昭逾的喉咙滚了滚，几番吞咽才压住那阵骤然涌上来的酸涩。可是眼眶先一步出卖了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的。
他慌忙低头，胡乱的用袖子擦着眼泪，不想让沈怀煦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对不起……当我没说，我走……”
他转身想要逃离这个令他窒息的地方。
可是下一秒，手腕被攥住了。动作有点重，把他整个人都拽得顿了一下。
他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沈怀煦的手臂收得很紧，他把脸埋在沈怀煦的胸口，闻到了熟悉的白茶味。
“哭什么？”沈怀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无奈和心疼，“我还没说完呢。”
许昭逾挣扎着想推开他，手抵在他胸口使劲往外推，“不用说了……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沈怀煦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指腹抹掉他脸上的泪，力道很轻，拇指在他颧骨上停留了一瞬。
“我的意思是——这种话应该由我来说。”
许昭逾怔愣的看着他，眼眶又蓄满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委屈得要命。
“这种事，应该让我来主动。”
“你、你说什么……”
沈怀煦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我说，我也喜欢你。”
“真的吗？”许昭逾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睫毛被泪水染成一缕一缕的。
沈怀煦看着他，拇指又在他脸上擦了一下，把新掉下来的泪抹掉了，“真的。”
话音刚落，沈怀煦偏头吻住了他。
很轻的一个吻，嘴唇只是浅浅地碰了一下。
许昭逾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忘了呼吸，忘了眨眼，也忘了回应。沈怀煦的嘴唇还贴在他的嘴唇上，温热的，软的，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沈怀煦退开了一点，但手还捏着他的下巴。
许昭逾的脸红透了，红到耳朵尖，红到脖子根。他猛地往后弹了一小步，手从挣扎沈怀煦的怀抱变成用手背挡住自己的嘴回味。
眼睛瞪得圆圆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亲我了？沈怀煦亲我了？
于是许昭逾上前一步，踮起脚尖，把自己送了出去。
许昭逾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他没有亲过谁，他不知道接吻要怎么接，他只是不想放开。
沈怀煦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
过了好几秒，许昭逾试探性地动了一下，嘴唇蹭过沈怀煦的下唇。
两个人亲得乱七八糟的，哪个人都不会亲，但是都紧紧的贴着。
*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晚霞从落地窗涌进来，橘红色的，把整个客厅染得暖暖的。
距离他们接吻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小时！许昭逾实在是呆不下去了。
“我出去一下。”许昭逾从沙发上跳起来。沈怀煦没有拦他，也没有问去哪。许昭逾换了鞋，拉开门，几乎是逃出去的。
他先是跑回许家，把自己最屌的车从许家车库开出来，SF90 XX Spider——他用去年分站冠军的奖金还有自己的存款买的。
哑光暗灰色的车身，尾翼像一道凝固的波浪。他上了车，一脚油门踩下去，引擎的轰鸣声盖住了心跳。
车子沿着海岸线一路开，最后停在了临海公园。许昭逾推开车门，海风呼啸着灌进来，带着咸腥味，冷得他缩了一下。
他走到栏杆边，从口袋里掏出烟——万宝路黑冰。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凉到嗓子眼的薄荷味冲散了胸口那股又胀又满的感觉。
他靠着栏杆，拿出手机，拨了路以安的号码。
“告白了？”路以安接起来就问。
“嗯。”
“沈怀煦怎么说？”
“他说他也喜欢我。”许昭逾强装镇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路以安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声：“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判断肯定不会有错！快点承认我是情感大师！！你个臭许昭逾居然还怀疑我！”
许昭逾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路以安叫完才贴回耳边。
“你跑出来了？”路以安听出他这边的风声和海浪声，“你他妈告白成功了跑出去吹海风？”
“因为我感觉我要爆炸了。”许昭逾吸了口烟，“我们亲了好久啊。”
路以安“啧”了一声：“我已经闻到了爱情的酸臭味。”
他正要说话，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alpha走过来，目光在他和那辆车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车不错，”那个alpha笑着凑近，“一个人吗？”
许昭逾把烟夹在指间，偏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等人。”
那个alpha的笑僵了僵，识趣地走了。路以安在电话那头什么都听到了，忍着笑说：“你也太不给面子了。”
许昭逾没接话。他把烟掐灭在栏杆上，转身看了一眼那辆SF90。海风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他拢了拢衣领，忽然想起沈怀煦还一个人在家里。
头疼，宿醉，脸色差，被他告白了，又被他丢下了。
“不跟你说了，我打算回去了。”许昭逾挂了电话，又点了一根烟。
第二根烟抽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沈怀煦：【在哪？回来吃晚饭吗？】
许昭逾盯着那行字，心跳又快了。
他咬着烟屁股，打字：【临海公园。你要来找我吗？】
沈怀煦：【嗯。发定位。】
许昭逾把定位发过去，把烟掐灭在栏杆上，靠着车门站直了，又觉得太刻意了。他靠在车门上，又觉得太随便了，来来回回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还是靠着车门站着，假装在看海。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明明已经告白了，他也答应了，亲也亲过了，但他现在心跳一直在噗通直跳！怎么冷静都没有办法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后座车门打开，沈怀煦走下来。
他换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头发还是有点乱，脸色比下午好了一点，但眼底的青黑还在。
他站在车门边，看了许昭逾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辆哑光暗灰色的SF90。他走过来，在许昭逾旁边站定，两个人并肩靠着栏杆。
晚霞的余晖还在天边，橘红色的，把海面染成一片碎金。
风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乱了。安静了一会儿，许昭逾偏头看着他：“我现在可以牵你的手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