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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小苦瓜 两个小苦瓜 ...
许昭逾微微点了点头。
沈怀煦的手指从许昭逾的后腰慢慢往上滑,扣在肩胛骨的位置,把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一点。
许昭逾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沈怀煦低下头,把脸埋进许昭逾的颈窝里,鼻尖抵在他后颈的腺体旁边,隔着抑制贴,把那一点从边缘泄出来的槐花味道吸进肺里。
许昭逾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昨晚那个梦,梦里那些潮湿的、滚烫的画面,沈怀煦的手指、沈怀煦的声音、沈怀煦把他困在沙发角落里的样子。
全是因为是沈怀煦的易感期到了。
他自己的信息素被沈怀煦的鼻息勾得往外涌,压都压不住。
沈怀煦的呼吸慢慢不那么烫了,从滚烫变得温热,从急促变得平稳。但他没有松开,鼻尖还抵在许昭逾的腺体旁边,贪婪地摄取着槐花的清甜。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手指摸到许昭逾后颈的抑制贴,轻轻地、慢慢地撕掉了。
沈怀煦低下头,嘴唇贴上了许昭逾的腺体,舌尖很轻很轻地舔了一下,“我可以标记你吗?”
许昭逾的心噗通狂跳,呼吸开始变得不稳:“可以。你已经帮助过我很多回了,这是应该的。”
沈怀煦咬下去的瞬间,许昭逾的手指攥紧了沈怀煦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沈怀煦的嘴唇贴在那块发烫的皮肤上,把渗出来的血珠卷进嘴里。
许昭逾闭上眼睛,靠在沈怀煦怀里。后颈又酸又胀,沈怀煦的信息素从那个小小的伤口灌进去,顺着血管往下走,走到胸口,走到四肢,走到每一个细胞里。
过了很久,沈怀煦松开牙齿,嘴唇还贴在那块皮肤上,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齿痕。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了,白茶味不再暴躁,慢慢地柔和下来,和槐花缠在一起。
许昭逾的后颈还在发烫,他伸手摸了摸,指尖碰到那块被咬过的皮肤,肿了,热热的,沈怀煦的味道从那里渗出来,和他自己的混在一起。
“谢谢。”沈怀煦的声音还有点哑,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从嗓子里刮出来了。
许昭逾从沈怀煦怀里出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他低着头不敢看沈怀煦,耳朵红得发烫,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发酸。
“我去训练场。”许昭逾头都不敢回。
沈怀煦靠在床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发红的耳尖滑到他攥着门把手的指节上,“今天还去?”
“嗯,约了经理,你好好休息。”许昭逾拉开门,走了出去。他走得很快,怕自己再待一秒就会被沈怀煦看出什么。
许昭逾冲进自己房间的时候,手还在抖。他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后颈的腺体烫得厉害,沈怀煦的味道从那里渗进血液里,顺着血管往下走,走到胸口,走到小腹,走到一个他根本不想承认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起了反应。
“操。”他骂了一句,声音闷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他冲进浴室,把水龙头拧到最左边,冷水浇在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淌,把衣领洇湿了一片。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眼睛红,脖子红,冷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过肩膀、胸口,他闭着眼睛,咬着嘴唇,脑子里全是沈怀煦的那些画面。
“啊啊啊啊啊——”他捂住脸,闷闷地喊了一声。冷水还在哗哗地流,他把水龙头关了,站在浴室里,浑身湿透了,水滴从发梢滴下来,落在瓷砖上,啪嗒啪嗒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还没消下去。
许昭逾你疯了吗?人家在易感期,人家只是需要你的信息素,人家标记你是因为你点头了,人家说谢谢是因为你帮了他。你在这里起什么反应?
他洗了早上的第二个澡,换了干净的衣服裤子,抓起手机和车钥匙出了门。
发动车子的时候,他拨了路以安的号码,“出来。”
路以安在那头顿了一下:“怎么了?”
“我想静静,老地方。”
*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在江边那条巷子尽头碰了头。
路以安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看到许昭逾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你脸怎么那么红?”
“风吹的。”许昭逾从他手里接过啤酒,打开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走,却压不住胸口那团火。
路以安靠在栏杆上,从袋子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然后把烟盒递过来。许昭逾接过烟,也叼了一根,凑过去用路以安的烟头点燃。
他吸了一口,呛得咳了两声,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什么烟?呛死我了。”
“黄鹤楼,”路以安吐出一口烟,“劲大。”
许昭逾点点头,又吸了一口。两个人沉默地抽了一会儿烟,江面上的风吹过来,把烟灰吹散了。路以安仰头看着天,天上没有星
“路以安,我下辈子当条鱼。”许昭逾声音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疲倦。
路以安笑了一下:“鱼有什么好的?被钓上来就被吃了。”
“那也比被困在缸里强。”
路以安偏头看了他一眼,“那我下辈子当只鸟。”
许昭逾笑着看他:“为什么是鸟?”
“飞走啊,”路以安把烟叼在嘴里,看向天含混地说,“飞去哪儿都行,反正不在这个城市。”
路以安十五岁那年父母车祸双亡,全家只剩他一个人。那么大的房子,那么多叫他“路少爷”的人,却没有一个是等他回家的。
许昭逾没有接话,也仰头看着天。他想起第一次见路以安的那天。
那是一个宴会,路以安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果汁,不和任何人说话。许昭逾那时候也一个人,许家的人把他丢在一边,没有人理他。
两个被遗忘的omega在角落里对视了一眼,路以安举起果汁朝他晃了晃,他走过去,两个人就那样认识了。
后来他才知道,路以安的父母刚去世三个月。那天是他的生日,没有人为他过,他被亲戚带到宴会上,就如同一件摆设。
许昭逾把他从角落里拉出来,两个人溜出去吃了碗面。路以安说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面,虽然只是路边摊。
两个小苦瓜,就这样玩到了一块。
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路以安问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许昭逾慢慢吸了口烟,吐出个烟圈:“没什么,就是觉得活着挺累的。”
再次沉寂,许昭逾拿起放在一旁的啤酒猛灌一口:“要是我能像你就好了。”
路以安偏头看了他一眼,“像我什么?”
“一个人,什么都不怕。”
路以安沉默了一会儿,把烟叼回嘴里,l:“谁说我什么都不怕,我怕的东西多了去了。”
“怕什么?”
“怕失去啊。”路以安笑着说。
*
许昭逾回到家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他换了鞋,走进客厅。
沈怀煦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柚子趴在他腿上,呼噜呼噜地响。他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家居T恤,深灰色的,头发还有点潮,应该是洗过澡了。
窗帘拉开了,晚霞从落地窗涌进来,橘红色的,把整个客厅染得暖暖的。
沈怀煦低着头,手指慢慢顺着柚子的背毛,一下一下的,动作很轻。柚子眯着眼睛,尾巴尖轻轻晃着。
沈怀煦抬起头,看到是他,笑着说,“回来了?”
“嗯。”许昭逾走过去,在沙发旁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柚子。
“吃饭了吗?”沈怀煦看他。
许昭逾摇了摇头,“还没。”
沈怀煦把柚子从腿上轻轻抱下来,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他没有说话,转身走进厨房。
许昭逾蹲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青菜,系上围裙,打开水龙头洗菜。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很快,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拱来拱去、快要压不住的快。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我先去洗个澡。”
“好。”沈怀煦淡淡的回了一句。
许昭逾走进浴室,脱了衣服,打开花洒,热水浇在身上,浴室里很快弥漫起蒸汽。他闭着眼睛,让热水顺着头发往下淌。
水声很大,盖住了外面所有的声音,但他脑子里那个声音越来越大——说啊,你为什么不跟他说?
你喜欢他多久了?一年?两年?从第一个采访开始。你一有时间等他下班,却迟迟不敢上前,你做梦梦到他……你还想忍到什么时候?
许昭逾睁开眼,看着雾气蒙蒙的瓷砖。他都主动了,他还抱你了,他还问你可不可以了,你还在这等什么?等协议到期?等他说“我们解除吧”?
他把水关小了一点,手撑着墙壁,低着头。水滴从发梢滴下来,落在瓷砖上,啪嗒啪嗒的。热水把他的皮肤烫得发红,但他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
他今天一定要说!不能再等了,再等他就不是许昭逾了。
走出浴室的时候,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他走到厨房门口,沈怀煦正站在灶台前,把面从锅里捞出来放进碗里,又放了一颗荷包蛋。
他转过身,拿着锅铲笑道:“去坐着,马上好。”
许昭逾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来。他盯着桌面上的木纹,心跳快得不像话。
那些在浴室里想好的话——我喜欢你,我在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你了,可是我太胆小……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沈怀煦把面端过来放在他面前,又回厨房拿了一双筷子,放在碗旁边,又从微波炉里端出一杯牛奶,放在许昭逾手边:
“我看你的黑眼圈有点重,睡前喝点牛奶会好点。”
许昭逾低头看着那碗面,汤清亮亮的,面条窝在碗底,上面卧着一颗荷包蛋,边上有几根青菜。
心头的酸涩感涌了上来,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因为这些小事想哭。
沈怀煦,真的很好。
他低下头吃面,一口一口地吃。沈怀煦在他对面坐下来,笑着看着他,没有说话。
许昭逾把一碗面带汤吃了个干净,放下碗,深吸一口气,“沈怀煦。”
他抬起头,对上沈怀煦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和,温和的,带着一点期待。路灯的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沈怀煦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看着沈怀煦的脸,看着他被夜灯模糊的眉眼,最终还是没敢说出来。
“没什么。”他低下头,“面很好吃,谢谢。”
沈怀煦看着他,也没有追问,点点头站起来,把碗收了拿去厨房收拾。
许昭逾坐在餐桌前,手里捧着那杯温热的牛奶,听着厨房里水龙头的声音、碗碟碰撞的声音。
他还是没说出口。
他捧着杯子,心想,再等等吧,等他把那些话攒够力气。
应该就快了。
*
许昭逾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他关了灯,闭上眼睛。黑暗中白茶味从门缝里渗进来,他的腺体又开始发酸了。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沈怀煦的脸,那些人夫感差点让他忍不住了。
说啊。你为什么不跟他说?许昭逾啊!你怎么这么怂? F1赛道你都不怕,你还怕这些?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盯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点光。夜深了,走廊里没有声音,隔壁书房也没有声音。沈怀煦应该睡了。
他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从衣柜最翻出一件外套,又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盒烟。今天和路以安分开之后,路过便利店买的。
他平时其实不怎么抽,只是不开心的时候、烦心事太多的时候才会点一根。
以前烦心事也多,但从来不敢在家里抽,怕沈怀煦闻到,怕在他面前露出不好的一面。现在他顾不上了。
他推开阳台的门,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他缩了一下,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走到栏杆边,点了第一根烟。
烟雾在风里散得很快,他吸了一口,看着楼下城市的灯火,很多窗户已经暗了,只剩零星几盏。
他无意地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许家老太太说他“一个omega成天在外面抛头露面像什么话”,想起大伯母在家族群里的冷嘲热讽,想起他父亲坐在书桌后面低下头不说话的样子,想起他在赛道上被对手恶意别停,想起一个人在维修区坐着、没有人来问一句疼不疼。
他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唇缝里溢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忍受了许家的安排,忍那些“omega就该怎样”的话,忍每年母亲忌日一个人去墓园、哭完了擦干眼泪回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他还要忍喜欢一个人的话,还要忍每天睡在隔壁、每天早上一起喝咖啡、每天晚上隔着走廊互道晚安,却什么都不能说。
真是气煞我也。
第二根烟刚点上的时候,身后传来玻璃门推开的声音。
他转过头。
沈怀煦站在阳台门口,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有点乱,赤着脚。阳台的光线很暗,只有楼下路灯透上来的那一点昏黄,把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靠……
他看着许昭逾指尖那一点明明灭灭的火光,没有说话。许昭逾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许昭逾的烟吹散了一截。
沈怀煦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垂着眼睛看着他手里的烟:“可以教我怎么抽烟吗?”
别看路以安平日那么开朗,其实可缺爱了,内心就是一个敏感小孩。
许昭逾也同样。
早在当初两人互相依靠、帮助才有了今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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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小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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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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