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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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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鹰张开双翼冲破层层雨幕，迎着倾泻的暴雨，在气流急速的裹挟下，千万雨滴化作银针，尖啸着向后飞掠，最终消失在远方混沌的暮霭之中。
佐助抿着唇，身体在鹰背上微微摇晃，沉默地看着雨滴撞击、滑过身体周遭的气流屏障，再无力坠落。
体内千羽的查克拉正在迅速消散，疲惫与剧痛如潮水般重新席卷全身，他不由得蹙紧眉头——刚才那个术，对她的消耗显然远超想象。
“为什么？”佐助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异常清晰，“那个面具男的目标是我。以你的隐匿能力，完全能够全身而退，却为什么要用那种术？把自己逼到这步田地？”
“因为和朋友的约定…”千羽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紧接着又是一声压抑的低咳从她唇边溢出，她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像拂去一粒尘埃。
佐助沉默地注视着，山洞里她强行灌注查克拉给他、以及维持那恐怖隐身术的场景历历在目，情况似乎比他预想的更糟。
苍鹰的翅膀掠过树冠，无尽的林海如墨般翻涌着层层波涛。不多时，二人便降落在了一处隐蔽的山坳。
佐助背靠岩壁，身体的剧痛撕扯着他的神经，但另一边的千羽看上去更糟——她几乎要靠着岩壁才能勉强站稳，惨白的脸色昭示着她体力的匮乏，粗重的呼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整个人似乎随时会散架一般。
然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依然维持着一种独有的生命力，不同于鸣人的那种刻骨倔强与坚韧，她的那双眼睛里透着的是一种漠然，甚至可以说是懒散，仿佛这些狼狈的经历不过是稀疏平常的琐事。
千羽看了看山坳在的雨幕，又看向佐助，声音依旧疲惫，但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其实，你还有一个选择。”
佐助眉头微蹙，冷眼看向她，带着一贯的戒备和质疑。
千羽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佐助紧绷的面容，语气平静：“宇智波鼬，木叶的S级叛忍，被你亲手干掉了。你现在回去，是凯旋的英雄。”
“卡卡西、五代目、还有你在木叶的伙伴们，比如小樱和鸣人。他们会重新接纳你，甚至崇拜你，最后你会以一个英雄的身份，堂堂正正的站在阳光下。”
“英雄？”佐助咀嚼着这个词，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卡卡西无奈的眼神、鸣人咆哮追赶的身影、小樱绝望的泪水……而画面却被更深的黑暗吞噬——父亲倒下的身影、母亲温热的血……最终，一切定格在那张沾满血污、在腥风与烈火中向他蹒跚靠近的脸。
宇智波鼬。
一股莫名的悲怆自心底翻涌而出：“离开木叶是我的选择。”他的声音透着铁一般的决绝和冷硬，“我从未想过要回去。”
果然。千羽看着他，内心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涟漪。那份不屈的执拗，面对“光明”诱惑时的毫不动摇，像极了记忆深处那个背负一切也绝不低头的家伙。
她低低地、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模糊的轻笑，打破了压抑的沉寂：
“好吧，那么虽然现在有点灰头土脸”她抬手随意地拂开粘在脸上的长发，目光投向山坳外雨幕的深处，仿佛能穿透重重阻碍，望见远方穷追不舍的人影：“不过，追了别人一辈子，今天却被好几路人马追得满世界跑，连那个神出鬼没的家伙都亲自下场了……”她轻轻咂了下嘴，尾音微微上网：“啧，还挺好玩。”
佐助心中一凛。且不说面具男那种存在，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面对鸣人都没办法脱身，至于水月他们，尽管他自己不愿承认，但他并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而千羽在这种时刻居然还能笑出来，这不禁让他琢磨起这个女人的底细。
“在发呆？”千羽的语气中带了些调侃，将佐助的思绪拉回现实：“东面地势复杂，适合游斗和拖延时间，但也容易被夹击。南面有水源和瘴气，对感知型不利。至于现在这个位置……”她目光快速扫过山坳的构造，“被堵住就难办了。”
“那么现在……”千羽身体虚软地完全倚靠上岩壁，从忍具包里摸索着掏出一样东西，轻轻一抛。佐助顿觉掌心一沉，竟是一卷古朴的卷轴。
“把你的血滴上去。”千羽声音很轻。
佐助的目光扫过卷轴，是通灵契约！为什么？佐助心思翻涌，这种东西，整个忍界，处心积虑得到的人大有人在，而她她就那么轻易的扔过来，他们甚至只相处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只是因为她为了完成对朋友的承诺？
他抬眼，恰好撞上千羽投来的目光。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翻涌的情绪，带着一种看透世事般的慵懒与了然。
千羽轻呼一口气，气息飘忽 ：“面具男不会罢手。他能穿梭空间，神出鬼没，找到我们是迟早的事。”她目光懒懒投向佐助，“你看到了，我的状态……绝无可能再发动一次那个术。若他再来，我只能尽量拖住他……” 她略一停顿，“十几秒吧...... ”
“那时你便用这个脱身，往西面走。 ”她指了指卷轴，“不过这样一来，我借你的查克拉就失效了，卡卡西他们想必很快循迹而至了。剩下的路你就自己走吧。”
佐助握紧卷轴，指节发白，心中的疑云越来越浓。仅仅是追杀？那为何千羽如此笃定对方会锲而不舍？那个又“朋友”会如此忌惮面具男接近自己？
“他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佐助追问。
千羽缓缓闭上了眼睛，语气平静：“我猜大概有两个。其一自然是你的写轮眼，这你自己清楚。”
“第二嘛…”她略作停顿，音调染上一丝难以辨明的情绪，“恐怕是关于鼬的一些往事，一些被尘封的、某种意义上的真相吧。”
“鼬的……往事？！”轰隆一声，佐助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瞳孔骤然收缩：那个被他亲手了结的兄长，还有何他不知晓的秘密 ？面具男缘何知晓？这与接触自己有何关联 ？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被蒙蔽的愤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堤防。
他猛地欺身上前，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千羽的肩膀，声音因急切而尖锐：“你说清楚！鼬他到底——”
就在此刻！ 千羽的双眼骤然睁开，琥珀色的眸子异常冷冽。
“——快走！”
话音未落，一股狂暴的气流平地炸开，粗暴地将佐助撞飞出去！紧接着是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虚空深处的异响！
只见佐助刚才站立的后方空间，诡异地扭曲出一个涌动着混沌乱流的漩涡，其中央散发一种恐怖的吸力。
“啧，好快的反应，是靠感知气流么？确实麻烦啊。”戴着橘色漩涡面具的身影从另一侧扭曲的空间中缓缓踏出，猩红的右眼锁定了虚弱的千羽和踉跄站稳的佐助，语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不得不说，你的隐匿术令人惊叹。可惜，游戏结束了。”
“到此为止了吗？”千羽紧贴着墙壁，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嘴角却艰难地牵起一丝微弱的弧度 ：“很厉害的眼睛，不过，你最好动作快一点，否则其他人也马上就到了。”
面具男微微侧首，显然也察觉到了那些急速迫近的气息。
——与此同时，山坳外不远处的密林中，正焦急搜寻的香磷猛地抬头，眼镜后的双眸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感知到了！佐助的查克拉！在那边！”而赤丸也在向某个方向狂吠，卡卡西的写轮眼瞬间聚焦，低喝道：“跟上！”第七班、第八班的众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气息爆发的源头疾驰而去。
但面具男却毫不在意。只是喃喃自语着：“碍事的人总是这么多。”他朝着佐助不紧不慢地走去，完全无视了体力不支的千羽，
“跟我走吧，佐助。你需要知道真相，关于鼬，关于宇智波一族，还有你被精心设计的命运。”
话音未落，只听到周遭极快的声音划破空气，千羽的指尖迸发出锐利的气流，目标却不是面具男，而是佐助脚下的岩层！
轰！！
炸裂的碎石瞬间遮蔽视线，佐助借力后跃的同时咬破拇指，血珠飞溅向手中卷轴。
“别想跑！””面具男的身影却如鬼魅般穿透碎石，却在即将接触到佐助的刹那间——佐助的右眼毫无征兆地爆发出 一股暴戾的瞳力！
“呃啊——！”佐助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与此同时，面具男的动作猛地僵住，只见那距离佐助不足一寸的指尖上毫无征兆地燃烧起了一簇漆黑如墨的火焰，瞬间缠上面具男的臂膀。
“天照？！”面具男的惊呼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他万万没想到，在鼬死后，竟还留了这样的后手在佐助眼睛里。
机会！
电光火石之间，千羽迅速咬破手指划向空中，一只体型稍小的黑色忍鹰冲破虚空，千羽一把抓住它的利爪，向佐助竭力伸出另一只手 ：
“快！”
佐助纵身攥住千羽的手腕，黑鹰的双翼猛然鼓动，狂暴的气流卷起烟尘，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瞬间没入阴沉的天幕。
几乎就在黑影消失的同时，面具男再度现身原地。他的右臂袖管被焚烧殆尽，露出底下奇异的惨白色肢体。橘色漩涡面具下，那只写轮眼死死钉向忍鹰消失的天际，无言诉说着计划的再次落空。
他的目光扫过层层雨幕，最终，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空间再次扭曲，他的身影也如同被擦去的污渍，消失在原地。
这时，卡卡西等人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山坳入口。
“气息又消失了！”牙看着在原地焦躁打转、低声呜咽的赤丸，懊恼地一捶地面。
“为什么……”鸣人紧盯着泥泞地面上那几滴尚未被雨水完全冲刷殆尽的血迹，声音低沉压抑。他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岩石上“为什么，我们总是晚一步，佐助。”
没有人注意到，山坳入口上方湿漉漉的树梢间，一只不起眼的墨色雨燕，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千羽……”卡卡西的目光异常深邃，他微微抬头，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雨幕，望向那遥远而阴沉的天空。不知他看的，是那只盘旋片刻便悄然离去的雨燕，还是这片无休无止、仿佛要将一切淹没的冰冷雨水。
雨，似乎更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