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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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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卡卡西清晰而简洁地汇报了佐助被千羽带走的过程,纲手听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千羽......”纲手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她的任务,本应是追踪晓组织的情报,现在越过火影,擅自出现在那种地方,带走佐助,这完全不符合规矩,而且,偏偏在那个时候…”她脑海中闪过宇智波鼬的身影,“难道说,这些年她和鼬始终保持着某种联系?”
“咚!咚!”
拐杖叩击地面的声响打断了纲手的沉思。一个阴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纲手,事态再清楚不过了。”
门扉无声开启,拄着拐杖的志村团藏缓步踱入。他那唯一露出的左眼阴鸷如秃鹫般扫视着众人:“千羽的行为已经不是‘不合规矩’这么简单了。她能在那种时机介入,带走佐助,必然与宇智波鼬保持着某种程度的默契,甚至…通敌!”
他顿了顿,拐杖重重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宇智波鼬是屠灭全族的S级叛忍,是木叶的心腹大患。千羽既与之有染,其行为就等同于背叛木叶!”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建议立刻派出追剿部队,以叛忍罪名,格杀千羽!夺回佐助!”
纲手猛地抬头,直视团藏那双藏在绷带下的眼睛。
“团藏长老,”纲手的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太多波澜,“千羽是暗部精英,身份敏感。带走佐助的动机尚且不明,况且晓组织的威胁迫在眉睫。在获得确凿证据、判定其真正背叛木叶之前,贸然大动干戈,并非上策。”
她拿起笔,迅速书写了一封密信,交给静音:“即刻发出!命千羽详尽报告她所掌握的一切关于晓组织核心成员、基地位置及下一步动向的情报!不得延误!”
团藏冷哼一声,对纲手的“优柔寡断”显然不满,但他未再言语,只留下一个冰冷刺骨的眼神,便转身离去,拐杖声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大门合拢,室内重归寂静。卡卡西始终静立一旁。团藏方才那近乎不加掩饰的、急不可耐的杀意,在他心中激起了更大的波澜,让他疑虑更深。
“火影大人,”卡卡西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低沉:“团藏大人对千羽的指控是否过于严苛了?您认为她真会和鼬……”
纲手挥手打断他,叹了口气:“卡卡西,你曾与她在暗部共事,应该明白她的行事作风,但我现在无法判断她的立场。眼下,获取关键情报才是重中之重。至于佐助……”她的声音透出深深的无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你先下去吧。”
卡卡西无声行礼告退。刚踏出办公室,两道身影便风风火火地冲到他面前。
“卡卡西老师!”鸣人抢步上前:“到底谁带走了佐助?是坏人吗?我要怎么才能把他带回来?快告诉我!”
小樱紧随其后,粉色发丝因急促的奔跑略显杂乱,但绿色的眼眸中充满忧虑与困惑:“老师!纲手大人说对方是个暗部,她值得信任吗?佐助在她身边安全吗?”
看着两位学生焦灼的神情,卡卡西露出的右眼掠过一丝追忆的涟漪。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到数年前的时光里。
“千羽她啊,在暗部是出了名的懒散。”卡卡西低语,仿佛在描述一段熟悉的过往。那个银灰发色、懒散疏离的天才少女形象愈发清晰,她天赋卓绝,感知力与隐匿术冠绝同辈,却对任何规则都嗤之以鼻,永远是睡眼惺忪地踩着点报到,迟到如同穿衣吃饭般寻常,缺席集体训练的记录更是堆了厚厚一摞,任务报告缺的比交的还多。
“但是…”卡卡西的语气中透着一种近乎无奈的认可,“她的能力却不容置疑。她能毫无障碍地通灵大量、种类繁多的鸟,共享其视野与感知;还能精妙操控风遁,将自身查克拉完美融入气流,甚至短暂地与风、与环境融为一体,是潜入、追踪与反追踪的奇才。最关键的是,她能通过气流将自身查克拉导入队友体内,帮助队友战斗或者是掩护队友撤离,这对整个队伍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对整个队伍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况且,最关键的时刻,她从未缺席过。正因如此,即便她散漫得令人发指,木叶也接纳这个‘麻烦’。”
小樱倒吸一口凉气,波之国再不斩那弥漫的浓雾骤然在记忆里翻腾,但眼前这个千羽,其无形无踪的潜在威胁,恐怕与他相比之下更胜十倍,想象她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任何角落,一股寒意便爬上脊背。
鸣人却只抓到一个重点:“她那么厉害?!那佐助岂不是…”
“虽然如此,但她似乎很少沾血。”卡卡西瞥了一眼鸣人,思绪继续回溯,印象中的她极为孤僻,休息时间也很少与人交谈。训练结束,当其他人涌向食堂,她多半会独自消失,要么是去村外密林深处,要么就只是寻一棵视野开阔的老树,静静地躺在最粗壮的枝桠上,望着广袤的天空出神。
现在想来,卡卡西心中多了几分了然,她或许并非在单纯发呆,而是在通过那些翱翔天际的飞鸟之眼,‘看’着木叶之外,看那广阔的天空下她无法亲身踏足的地方。
“那她和那个,宇智波鼬......”鸣人蹙着眉头,即使他已经战死,可还是免不了想起与他交手时的恐惧。
“她和鼬啊…”卡卡西的声音低了几分“虽然性格天差地别,但在暗部共事的那段日子里,她似乎确实与宇智波鼬走得稍近一些,直到……”
卡卡西的思绪被硬生生掐断,终止在那个血腥的灭族之夜。
对于那之后的千羽,记忆有些模糊了。只知她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归来后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但不可思议的是,自那以后她的迟到记录竟奇迹般地大幅减少了,不知道和鼬的离去是不是存在某种联系。
“那佐助岂不是很危险。”小樱紧张的攥紧拳头。
卡卡西的目光投向了村外那片连绵起伏、深不可测的林海尽头。露出的那只眼睛里,沉淀着思虑,也隐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笃定。
“恰恰相反。”他收回目光,声音低沉却清晰,“佐助在她身边或许会更安全。”
丛林深处,千羽靠着一棵古木的粗壮根茎,篝火在她面前噼啪作响,将周遭的黑暗短暂驱散。
佐助坐在篝火另一侧,他的目光穿透摇曳的火光,落在千羽脸上,冰冷而锐利。
“现在,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他终于开口,声音更加嘶哑,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冷硬。
“你到底是谁,面具男之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鼬的往事......”佐助上前一步,目光仿佛要将千羽洞穿。
千羽捻动指尖的一根枯草,琥珀色的眸子倒映着跳动的火焰,深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很沉重。”千羽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声音平静,“甚至那个戴面具的家伙他费尽心机接近你,甚至想亲自告诉你这一切的根本目的,就是指望用这个真相点燃你对木叶的憎恨与敌意。”
她的视线穿透火焰,试图看清他内心是否还像方才那样坚定,“一旦知道了真相,你可能再也无法像现在这样,仅仅怀着对兄长的仇恨前进,你要背负的,将是整个宇智波一族覆灭的真正原罪,余生的每一步都可能浸染在黑暗与痛苦中,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佐助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她抛出的是一道残酷的选择题:是清醒地背负苦难前行,还是被善意或恶意地蒙蔽,无知地享受虚假的光明?
他突然扯出一个近乎破碎的笑意,声音斩钉截铁:“即使要背负沉重的代价,不,即使是万劫不复,也好过被圈养在谎言编织的笼子里,无知地被别人施舍着‘快乐’,还自欺欺人地以为沐浴阳光!”
“要我屈从于虚假的光明,那根本就是黑暗本身!而真正的光明,即使在黑暗中,也不会被黑暗所蒙蔽。”
这番话如同投入深潭的重石,在千羽的心湖中激起了强烈的波澜,她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某些深埋的记忆悄然翻涌。
“真是意料之中的决绝。”她垂下眼睫,看着篝火将木柴缓缓吞噬着,最终下了决心。再抬首时,目光已经褪去了犹豫,只剩下一种近乎叹息的平静。
“我的那个朋友,是宇智波鼬。我做的这一切,就是他最后的托付。”
尽管心底早有猜测,但当这个名字被千羽如此肯定地道出时,佐助的心脏依旧像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为什么?”佐助欺身上前,直勾勾的盯着千羽的眼睛,一种巨大的背叛感和更深的困惑几乎将他淹没。他的恨意并未消散,只是瞬间变得更加混乱、痛苦,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真相背后残酷的恐惧。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千羽的声音带着凄然:“或许,他就是那样的人吧。当年,宇智波一族因被村子孤立,开始谋划反叛,甚至到了事态一触即发的地步。鼬,宇智波叛乱引燃战火,使外敌有机可乘,更不愿木叶高层因此将全族抹杀。于是,他做了一个选择。”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千羽的面容:“他自以为是的独自背负所有的黑暗:承担叛徒的污名,弑亲的罪孽,甚至被你仇视的命运。以为这样,你就能以宇智波之名骄傲地活下去,在木叶平安成长、变强。他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命为你铺路,望你能成为英雄,在将来守护木叶。”
她的眼神锁住佐助:“你说,他为何要如此笃定地扎进这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佐助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惊涛骇浪蔓延过他的身体。
鼬......是被木叶高层,或者说,被团藏所逼迫的。
巨大的冲击如山崩海啸,佐助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中感受到强烈的颤动,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猛地捂住剧烈翻涌、几乎失控的写轮眼。
一只微凉的手及时落在他肩头,风属性查克流入体内,奇迹般抚平了他体内暴走的查克拉乱流。
千羽的目光掠过他惨白的脸,字句清晰地补充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尝试证明他的清白,希望他能堂堂正正地以一个守护者的身份回到木叶。”她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言喻的沉痛:“可是,他早已决定要走完自己选择的路。而且再见他时,他已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了。”
病入膏肓!这四个字如一块巨石,沉沉砸在佐助心上。鼬最后那摇摇欲坠的身影,苍白如纸的皮肤,咳在指缝间的血迹,一切都有了答案。
原来那时候,他就......
千羽的声音变得坚定,“所以,我答应了他三件事,一是要保护你,二是阻止面具男接近你,我会完成承诺。”
与此同时,第三个承诺像风一样飘进她的心里:以后认真要训练,别总是迟到。
山风吹过,带起一片枝叶摇晃的沙响。丛林昏暗的寂静笼罩着两人,只有篝火在不安地跳动。
佐助垂着头,墨色的碎发挡住了他此刻所有的表情。只有那紧握的、指节泛白的拳头,昭示着内心如何惊天的海啸。
终结宇智波一族的刽子手,临终前最后的牵挂竟是自己?而所谓的血海深仇,竟源于一个沉重的真相?
他猛地抬起头,泪水毫无征兆地顺着脸庞滑落下来,整个灵魂像是浸透在潮湿的细雨中,是无尽的冰凉。
千羽没有安抚,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沉默中,无形的查克拉依然平稳地梳理着他紊乱的经络。
过了许久,直到佐助脸上泪水的痕迹被冷风吹干,他才嘶哑着,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他那时候,痛苦吗?”这个问题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那种感情早已超越了仇恨,只剩本能的对至亲的牵挂。
千羽微微移开视线,望向远方的沉沉夜色,声音很轻:“他在生命的最后,虽然承受着疾病的折磨,但只有对你的担忧和不舍,没有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