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未尽》月影一梦

55、师父自曝

　　“好主意。”云思琦没想到柳安安都规划到那么远以后了，“不过，眼下还有一件事可以做。”这么说着，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柳安安。打开的界面，是学院办公楼的监控视频，胖女人的蛮不讲理一览无遗。

　　“要发出去？”柳安安看懂了云思琦的意思。

　　“安安同意吗？”云思琦试探着问。

　　“我这儿还有一些罪证。”柳安安点开云思琦的聊天框，叮叮当当地发送了许多图文过去。

　　云思琦偷偷笑了，“原来安安也是早有准备啊。”

　　“嗯。”柳安安抬头，再次看向远方，“之前，我一直过不去亲情的坎。就好像，她是母亲，所以就算她是人渣，我也不可以动她。但是，云思琦，你很有趣。人生啊，确实不该畏手畏脚。”

　　于是，两个姑娘就在胖女人的坟头，把她生前的龌龊全都公之于众。带上了“红裙子事件”的话题，人们终于明白了事件的真相，纷纷感叹，若是自己有这样的母亲，一定会羞的抬不起头来，甚至有人说恨不得弄死这个胖女人。

　　也有人遗憾，说“红裙子”还是太脆弱了，即使母亲不堪，也可以选择离开家庭，不应该寻死的。

　　对此，柳安安表示同意，“若是从前，我会觉得这些人在说风凉话。但如今，作为幸存者，我能理解他们的观点。若是我在那一天死去，我便致死都是一个满心悲伤的可怜人。但今天，报了仇，痛快了，未来，我还可以去做很多很多事情。”

　　临走时，柳安安回头看了一眼被云思琦堆回去的土。勾起一抹笑，轻唤一声，“小蝶。”

　　金蝶飞过，腐蚀性的蛊虫爬入胖女人的墓穴和墓碑，坚硬的岩石也迅速变得千疮百孔。看着烂透的墓，柳安安满意地笑了。

　　回去的路上，云思琦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安安，我发现我们这群人各有所长，不如大家一起加入‘又一村’吧。”这个大家的范围，有自己这个神性天赋，有花铭和孟丹阳两个造物天赋，有安安和刘铭两个控制天赋，有张秋驰和李文斌两个同调天赋，有孟绵和邢老师两个创世天赋，有叶雨和韩瑰意两个祈愿天赋，有小秋这个回溯天赋，甚至还有尚飞蓬和丹朱两个强化天赋。

　　柳安安也认同地点点头，然后想起了什么，“云思琦，我们今天上午见过韩瑰意，花铭监视了他的去向，但他离开了学校后把跟踪的人甩了。你在找他吧，可以回家去看看。他现在无处可去，如果不想住在荒郊野外，最可能去的地方，是家里。”

　　“师父……”云思琦几乎已经认定了。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最后选项。以及，韩瑰意确实说，他猜到了幕后的人是谁。所有的线都指向同一个答案，那个她不想承认的答案。

　　周二的上午，云思琦回了家。

　　虽然离家去上学也才几周，但站在家门口却觉得无比陌生。

　　云思琦就这样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然后家门突然从里边打开了。

　　“琦琦？你怎么站在外面？”开门的竟然是韩瑰意，此时脸上是疑惑的表情。

　　“阿意？”云思琦微微愣神，她没能理解眼下的情况。

　　“是我们琦琦回来啦？”师父从室内走出来，一脸开心地把云思琦迎进门，丝毫没有回避。

　　云思琦看着眼前两人，明明是很普通的日常，就像很多年来的每一天一般。但却总有一股说不清的怪异感，好像有什么不同了。

　　“琦琦，怎么了？”韩瑰意凑了过来，微笑着询问。

　　云思琦有所顾忌地看了师父一眼，小声问，“你怎么在这里？”

　　韩瑰意做出不好意思的笑，“其实不是为了什么事，就是找借口出来，想随便走走散散心，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家里。琦琦既然回来了，就一起吃个饭吧，很久没和师父一起吃饭了吧。”

　　这么说了，他就去厨房帮师父打下手。这样的场景，很多年来，她早就看过无数次。

　　师父也是术士，能够看到灵体很正常。他们两已经相处一天了吧，能够上演这样的平淡日常，好像也很正常。

　　可是，她怎么就觉得不对劲呢？

　　阿意留下纸条，说去找幕后的人。这只是他离开的借口吗？

　　或许真的只是借口，但却无法确定一个疑问。

　　若是直接问纸条上的内容，会显得刻意。如果师父真的有问题，这个家里会不会早已布下陷阱，只等她自投罗网？

　　要想不打草惊蛇地确认心中的疑问，必须想个更婉转的方式。

　　端着碗在桌边坐下，云思琦做出开心的笑，“好久没吃到阿意做的菜了，阿意从小就特别会做吃的。自从那天在观星楼重逢，我就在想什么时候能再吃一次呢。”

　　“现在愿望实现了，开心吗？”韩瑰意微笑着，将一盘番茄炒蛋放在云思琦面前，那是她最喜欢吃的菜。

　　“嗯……”云思琦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尖灵光凝聚成针。

　　银针打出的前一瞬，师父伸手一挥，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将眼前的人牵走，护在身后。

　　云思琦与师父冷眼对视。

　　倒是师父先开始演戏，摆出一副茫然样，“琦琦你怎么突然动手，伤了小意怎么办？”

　　“师父，您还要继续装吗？”云思琦不接戏，语气冷得没有波动。

　　“小丫头，你刚才话里下套了？”师父勾起冷笑，“没想到，几天不见，聪明了不少。”

　　她确实下套了，她与韩瑰意重逢的地方，是学院的后花园。她赌眼前的这个假货没有阿意的记忆，毕竟，虽然看似是主动解释了与留言不符的理由，但其实那句解释说得太宽泛，假货根本不知道阿意具体做了什么，只是从逻辑上猜到了应该有给她什么留言。

　　看着戒备的云思琦，师父呵呵笑了笑，“你没必要这么紧张，坐下吃个饭吧。放心，没毒。我们还能谈个合作。”

　　“阿意在哪？”云思琦没有半点要吃的意思，只是死死盯着师父。

　　师父却摆出一副不解的样子，将护在身后的人往前推了推，“小意不就在这里吗？”

　　“师父，谎言说再多遍……”云思琦说着说着突然自己闭上了嘴，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难怪她没有一眼就看出眼前的人是假的，此人和阿意给人的感觉太像了，因为，或许这就是阿意缺失的那部分灵魂碎片。这就是完全被师父操控着的小鬼降。

　　师父笑了，“小丫头是猜到了吧。他就是小意，核心完全是小意的灵魂碎片，只要再找到最后的部分，他就是完整的小意了。小丫头，你不是喜欢他吗？把最后的碎片带回来吧，我能还你一个健康的小意。”

　　云思琦却并不心动，只是冷冷发问，“所以，师父是承认了吗？这一系列事情背后的主谋，就是你？”

　　“呵，主谋？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你们两个孩子？”师父笑出了声，笑得有些悲怆，“如果不是我，小意早就不存在了，你还能见到他，有机会跟他表白吗？”

　　“第一，师父你曾劝我去联姻。”云思琦继续冷漠回应，“如果师父控制阿意，真的是为了我，那么从一开始就不会想要支开我，不会想要我嫁给别人。第二，要做鬼降，必须在人活着时就种下咒术，师父你是早有预谋。”

　　师父有些痛心疾首，叹着气，“小意身体弱，可你喜欢他。为师这不是担心，万一他有个什么意外，你会难过，所以才早早就做了准备嘛。要不然，小意死的时候，根本不会留下灵体。虽然做了准备，但你以为把小意的灵魂留下很容易吗？他的灵力那么弱，起初随时都可能散魂。多亏了计枫他们找来的养料，才能让他稳定下来。为师这不是怕失败，没敢太早告诉你嘛。本来想等完全复原之后再告诉你的，那个联姻，也只是想让你别总是那么难过。”

　　眼前的师父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云思琦却只觉得恶心，“师父，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接受用别人的命来换阿意的存在？柳安安、小秋、小千、孟绵、邢时颜、张秋驰、叶雨、文清、许笙，还有图书馆里数不清的亡魂，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你只是想夺走他们的灵力来喂养你的鬼降，不要把龌龊的心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师父却沉默一瞬，沉沉叹出一口气，“为师也只是顺水推舟而已。那些人本来就会死，为师只是让计枫去收集一些执念强大的灵魂，却没有动手杀人。小秋的事，是计枫慌乱之下做错了，但最后小秋也没死嘛。”

　　虽然，按照大趋势来说，他们确实都难逃一死。柳安安那天本就是想要跳楼的，计枫只是贪婪地吸取了怨念的力量；小千本就病得快死了；孟绵和邢老师其实是死于彼此的隐瞒；张秋驰和叶雨死于意外和人性；文清和许笙确实是早晚要作死的。

　　但这些必然的结局背后，师父和计枫却做了催化剂，加速了结局的到来。

　　这其中还有一件不明白的事，“计枫是什么人，她为什么愿意帮你，从你这里她能得到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