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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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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姐姐——冬姐姐——!”
“你叫魂么?冬姐姐与老太太出远门去了。”院中只有谷木雨坐在门前,刚要落笔,这大嗓门便咋咋呼呼闯进来了了,身后竟还跟着个面生的姑娘,谷先生奇道,“这位姑娘是……?”
话音未落,他的袖管里竟然还钻出一条蛇来,蛇头上站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碧绿蝎子,这场面十分诡异。
“这二位又是!?”
“这是我认的妹子,这……不与你多说了,谢霜呈呢,谢霜呈在哪里?”沈青阳冲他摆摆手,就要往屋里走去。
谷木雨听他都开始高呼人家的大名了,想必真是要紧的事:“你一会儿找冬姐姐,一会儿又找谢兄弟,究竟是什么事,叫你这么着急?”
沈青阳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说他要找谢霜呈去救人么?可是那样的火势,他们又中了毒,真的能活下来么?可关于红莲教的事,又非一两句话能讲清楚,他茫然道:“我……”
谷木雨见他为难成这样,直言道:“他尚在闭关。”
沈青阳急道:“可我实在等不了一年了!十万火急!”
他起身匆匆就要往后山赶去,晚晴忽然道:“闭关时确实怕人打搅,你将想说的话写成信放在饭食旁,他自然能瞧见,孰轻孰重他自会决断,就算是好朋友,也千万不要在闭关时为难人家。”
听她讲话有理有据,谷木雨颇为欣赏地瞥了她一眼,却见这姑娘也在盯着他瞧。
沈青阳听了她的话,也跟着冷静了下来,若是盲目擅闯人家的练功之地,叫他走火入魔,那可真要愧疚而死。
晚晴见他的肩仍在抖个不停,激动难平,若这时候叫他正经说事,定然是语无伦次的:“他现在一头乱麻,我来与你说吧。”
谷木雨引她到桌案边。
沈青阳却沉声道:“不必,此事复杂,我来写吧。”
他下笔飞速,转眼间竟写出满满三页。
晚晴自告奋勇要去送饭送信,谷木雨便领着她出来指路给她瞧,沈青阳在屋里比对了一会儿,很是不满意地又重新写了一张,搁下笔吹干了墨迹,他又拎起这张字迹略微清楚些的信纸,前前后后仔细看了一遍,才交与晚晴送去。
沈青阳刚泄了口气,又忽然双眉紧锁,抓着谷木雨的袖子:“对了,我在路上听见许多关于谢公子的话。我不过走了七天,怎么还要给他封王了,连封号都拟了几个,可又听说他并不愿意,个中原委,你快与我讲讲。”
谷木雨嘶了一声,似乎这事情很不好解释。他手指扣着桌面,想了一会儿,才沉声道:“确实有这回事。谢公子的身上流着大明皇室的血,又是在玉清山长大,他更愿意当他的江湖游侠,陛下也不好强人所难,便允他了个瑶山门主的位置,可那道圣旨写的不明不白,末了还是给他赐号怀安,也算是封了王,可惜他既没封地也没什么金银赏赐,只在京中分给他一座府邸。”
“瑶山?!他不当王爷,去当那山大王?他知道瑶山是什么鬼地方么?那地方欠了我们灵山八千两银子,还了好几年,现在还赖着。等等,那万岁爷为何会知道他回来?”
“哎,冬姑姑说漏了嘴,也不算是说漏了嘴,她这回进宫时去了趟大库,收拾了不少谢公子曾用的物件,想带出宫来,却被人发现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库房里的人都被里头那位太后娘娘换过,他们死咬着不放,一直往下追查,若是还隐姓埋名躲着,反而显得居心叵测了。且谢公子要办的事,本来就与这紫禁城里头的人有关,毕竟是他家,若是连进都进不去,办起事情也麻烦。”
沈青阳听得咂舌:“那他进过宫了么?”
“自然是进了。”
谷木雨想起陪谢霜呈进宫那日。他近来好似都极不舒服,那天脸色格外苍白,夏衫轻软,衬得人好似一缕游魂,或许是谢霜呈早就与姚娴漪串过话,姚太后便将她儿子说得要多虚弱有多虚弱,为这段艰难求生的经历作证。
这位仁君特意叫宫里头的马车到城门口接他的皇弟,按规矩他本来进不了宫,可这辆马车却无人盘查,一条道直直进了宫门。他守在马车旁,也不知里头说了些什么,没过多久便放谢霜呈出来了。
入了夜,那封信仍是没有回音。
谷木雨听了他讲的事,其中又是前辈被人谋害,又是自己遭人陷害,还扯上了红莲教与灵山,此刻也不再劝他冷静,只是蹙眉站在一旁,时不时用书来驱赶灯下的飞虫。
沈青阳坐在竹椅上,一连叹了好几声气:“哎,我要被心火烧死了。”
屋顶似有漏风的嘶嘶声一闪而过。
后山石洞静悄悄的。
今夜似乎格外稀奇,山中一般都会有些虫鸣鸟啼,可这处地方却万籁俱寂。
谢霜呈阖眸入定,汗水浸湿了薄薄的外衫。
事实上他昨日已突破第八重,正要出关,可体力却又开始消耗得越来越快,才起势便已气喘吁吁,这是非常奇怪的现象。习武之人,通常是越练越强健,可他的武功越高,身子却越来越弱,始终找不到原因。
“嘶…嘶……”
这是…什么声音?
他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石壁上攀着的一条白腹长蛇!这石洞四面封闭,连只苍蝇也进不来,他今天连送饭的小门也未开过,怎么会有一条蛇,难不成是顺着石头缝绕进来的?
谢霜呈惊疑不定,却见这蛇也不主动靠近他,而是围着石壁一圈一圈游走,不时偏头打量他,颇有灵性。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那条蛇竟然真的缓缓爬了过来。
它绕在谢霜呈的肩头,探出蛇信,时而昂头弓身,时而又嘶嘶哈气,像在与什么东西隔空缠斗似的。蛇滑过脊背,触感冰凉,十分奇异,谢霜呈见它温顺,松了口气,他现在可分不出力气去掐死这条蛇。
下一秒,后背却忽然传来刺痛,这蛇一口咬在了他的脊背上!
“啊——”
真是诡计多端,想咬他还特意绕了几圈。
也不知这蛇长了口什么牙齿,咬进肉里的瞬间竟疼得他咬紧牙关,额角冒出青筋,齿缝泄出一声轻哼。若是叫人知道它主动招蛇过来,还直愣愣等着它咬,恐怕从此之后,他便要带着夯货之类的称号过日子了。
只疼了一瞬间,那蛇便又莫名松了口,口中叼着个黑色的物件,谢霜呈摸索着去探那处伤口,还没看清那小东西,它便昂着头扬长而去了。
谢霜呈自认倒霉,识蛇不清遇蛇不淑,只好暗叹一声重新运功,如今他已练成葬花神功,驱蛇毒这种事简直是小菜一碟,可他调动内力,却惊奇地发现他的体内并未中毒,且真气源源不断,内力贯通,身上的疲乏感一扫而空,无论使出什么招式,都好似不会累。
“难不成这一口利齿,竟咬通了我的奇经八脉么?”
谢霜呈又是惊疑又是欣喜,传说中的葬花神功,他竟真的练成了,他体内本来有公仪无极的心法内力与一股不知名的柔和内力,现下加上葬花神力,这三股力量却不排斥,反而在互相包容。
他走出石洞,外头风清月明,那条蛇却不知所踪。正欲离开,却瞧见白饼旁边放着一张纸,他拾起来快速扫过,神色逐渐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