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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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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解了毒,面色日益红润,第二天还咿咿呀呀含糊不清,第三天竟能清清楚楚说话了。这师姑师叔也懒得去管,任由他将人抬到楼上去住。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晚晴。”
“晚晴姑娘,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家中十二口人都下了大狱,我逃了出来,被官兵发现,他们打了我很久,以为我死了,就随便扔了出来。”
这女子身负重伤,定然是走不远的,这地方离京城极近,他在京中却没听闻哪门哪户近来下了大狱,若是谷兄弟在此处就好了。
“原来如此。喝了药,你便好好休息吧。”
“多、多谢公子,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只能……”
只能什么?以身相许?可他们才认识两日,难道是因为他长得端正,医术高明么?这怎么好意思?沈青阳觉得此刻最能展现君子风范,故而挺起腰杆作出语重心长的模样,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万万不可,不必,不必。”
“只能道一声谢……”
沈青阳嘴角立马绷平:“不必谢我。”
纪红梅站在门口,早已笑得前仰后合:“哎呀呀,小鬼头,以为救了人家,人家就必须要嫁给你?”
毕竟是辣手摧花的始作俑者,纪红梅自知那晚晴见到她必定要吓得六神无主,也不进去自找麻烦,就等在门口。
沈青阳气急败坏,甩着袖子就下楼去了:“我哪里这么想,是这姑娘说得含含糊糊,叫我误会了!”
噔噔噔噔——
见他下了楼梯,又跑回来,纪红梅挑起一边眉:“怎么,你又来做什么?”
沈青阳笑道:“师姑,你师侄有事情要问你呢。”
沈青阳在门口摘了两个果子,递到红梅夫人旁边。
纪红梅见他刻意卖乖讨好,又听他问红莲教的事,说是朋友也在教中,担心他有危险,笑道:“先前瞧你对我二人身份毫无芥蒂,我还以为是你对黑白正邪没什么成见,没想到是你朋友也入了教,不得不放下成见。”
沈青阳心中苦涩,并非是他没什么成见,没有成见的实则另有他人。
纪红梅咬了口果子:“说说吧,你这位朋友叫什么名字?为哪处办差?我二人虽已退隐江湖,可在教中提起也有些地位,能保他一命。”
“他…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处。师姑,你只消告诉我,这红莲教到底要办什么大事,教主会不会有危险?”
“你怎么竟问些我答不上来的话?任天佑又没死,怎么可能让他孙子先有危险。我说小鬼头,你问我这些到底是想做什么,还救不救你朋友了?”
“江湖纷扰,我只是好奇罢了!”
“你也知道近来江湖纷扰,还敢出来四处游荡?就说那血煞堂吧,从立派到覆没,不过半月,堂中三百人全部丧命,与百蜂堂的下场极为相似。哎,今年被无端剿灭的帮派已是多得数不清,死的人快要赶上第一回选盟主那年了,你若聪明识相些,就快回你家药馆躲着去,自古以来的规矩,打归打,不斩医者。”
沈青阳奇道:“这是什么规矩?”
纪红梅指了指自己:“我定的规矩。”
调养了三日,晚晴已是能下地走路,沈青阳见她恢复得差不多,便主动提出告别,这两位长辈先是不同意,又拗不过他,只好放人离去。
乌云压顶,沈青阳将杨竹生晒在外头的草药收回屋里,刚想出去,却见外头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
纪红梅见他们来势汹汹,立刻便挡在门口道:“诸位侠士,我们店小,怕是住不下。”
身配长剑,又穿着灰袍,这些是凌霄峰的弟子?
“我们不住店,只想向二位打听个人。”
“哦?”
沈青阳扒着门缝,见为首的男人抖出一卷画像,可等他终于眯着眼看清画像上的人物,却大吃一惊,画上那人,不正是他自己吗?
“灵山弃徒沈青阳,害死我教掌门,有人告诉我这个人曾在附近出现过,还请二位前辈告知我他的去处。”
“不知。”
“纪前辈,我们凌霄一向与红莲教井水不犯河水,掌门被杀一事,贵教的任小教主却脱不了干系,我知前辈已退出红莲教,我们凌霄自不会纠缠。可那沈青阳已被逐出师门,还请二位前辈开开尊口,告知与我,莫叫我师父九泉之下不明不白。”
纪红梅闻之变色,果然在人群中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只是他身上已换上了凌霄峰的弟子服,躲在最后恶狠狠地盯着两人。
她扬起下巴似笑非笑:“是谁告诉你们的,叫他出来,好好与我说说,是在何时看见,何地看见?”
“这……”
“无凭无据,怎么,你们凌霄峰人多势众,还要来欺负我这手无寸铁的妇人么?”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那面目狰狞、浑身没有一根毛的男人站在中间:“你…你……”
纪红梅轻笑一声:“嗯?”
他还想说什么,可浑身却不受控制发起抖,最后□□布料暗了一大片,竟然是尿了出来。
“这个人,在京中接连奸杀两位良家妇,他说的话,也能当真么?”
杨竹生乘着一束光走出房门,搂上了纪红梅的肩头:“诸位好汉,怎么都围在这里欺负我家娘子?”
见他二人同时轻抬眉头,眸色寒幽,嘴角的笑却漫不经心,数人俱被镇在原地。红莲教的护法,从来不是花架子,即便岁月无情,人已老去,可两双眸子见惯了死人,光是其中蛰伏的杀意便足以将人吓得胆寒。为首那个晃过神来,不甘道:“叨扰了,我们走。”
“想当年我一人便能吓退一群人,哎,真是老了。”纪红梅卸了架子,朝杨竹生摆摆手,见沈青阳鬼鬼祟祟蹲在门口,心虚得很,一只手便将他拎进屋:“小鬼,你好大的本事,公羊道明武功高强,你是怎么将他杀了的?”
沈青阳急道:“真不是我杀的!”
纪红梅见他一听到这话,既不心虚,语气还又急又坚定,且随便动一动脑子,就知道他也没理由对两个十恶不赦的人撒谎,心中顿时有了谱气:“那是任重鸣杀的?他为何栽赃陷害与你?”
怎么又扯到李尧之身上了?沈青阳皱起眉,终于理解了谢霜呈口中的“他总被陷害冤枉”几个字,人明明不是他们杀的,却算在他们头上。
沈青阳更急了:“也不是他杀的,我两个当时离得这么远,那公羊道明自己死在林中,与我二人都无关系。”
杨竹生意味深长道:“你们两个?”
沈青阳无奈:“好吧,他就是我在红莲教的好朋友,可他真是被冤枉的。”
纪红梅却也不惊讶:“你何必解释,不是你们杀的,自然便不是,难不成与他们解释两句,他们还能与你赔礼么?我瞧这些怂包也不敢真找到红莲教去。”
他们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沈青阳见他二人淡定从容,不由得暗叹一声。
杨竹生抿着茶,心下斟酌了一番,开口道:“贤侄,我们本来还想留你几日,可如今凌霄来者不善,你若留在此地,恐怕又不妥了。”
“师叔,我想好了,明日一早我便走,你们同我一起走吧。我在京城有家药铺,你们若想在里头混日子,也行,若想接着开客栈,那我就再盘一家铺子,可你们千万不能在京城里开黑店。”
纪红梅心中惊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们?”
“他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你们两位老人家住在这荒郊野岭,我放心不下。”
纪红梅哈哈大笑:“我们杀的人恐怕比你一辈子见过的人加起来还要多,你竟说放心不下,老头子,你瞧瞧这小鬼。”
杨竹生平时笑面盈盈,此刻竟有些无言:“你在说什么孩子话?快走快走,谁要与你去有官兵地方,等着被抓么?”
方才纪红梅一笑,他还以为这两人是同意了,没想到仍旧打算守着这间破客栈。沈青阳有些急了:“那人家打来,你们怎么办?”
纪红梅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死咯,红梅青竹恶名响彻江湖二十年,你瞧我们头发花白,一身烂布,还有什么没活够的?”
沈青阳气道:“不听小子言,吃亏在眼前!”
夜半时分,沈青阳躺在床上睁着眼,思忖该如何说服他们,这间屋子里仍旧破破烂烂,可如今敞开了心扉,竟也没觉得阴森,反倒还有种温暖的感觉——温暖?
明明没有盖棉被,他却觉得越来越热,已是超出了暖和的范围,连额角都泌出汗珠子,他一偏头,见木窗已被映照得通红。
沈青阳冲出房门,见晚晴扶在门边,与他对视一眼,也是满脸迷茫。
朝底下看去,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叫人莫名浑身乏力。他心下正生疑,烟中忽然走出一人,竟然是杨竹生,他不说任何话,一手拉着一个,便往灶房里跑去。
纪红梅守在灶房中,左肩被刺入一支梅花镖,肩头已被染暗了一大片。
沈青阳看得心惊胆战:“师姑!这是怎么回事!”
纪红梅咬着牙,推开木柴,那堆柴的地板下竟有个大洞:“这帮不讲武德的小牲口,竟在火烟中混入了软骨散,叫我们避无可避,你快走!”
“凌霄峰行事竟如此恶毒?那你们怎么办?”
“不,放火的绝不是凌霄弟子,这样的把戏,二十年前我们也遇到过,只是当年身子硬朗,扛得住软骨散。可无论是谁,都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出去。”纪红梅咳了两声,神色冷然,“暗道入口太明显,只有从上头多堆些东西遮掩才能拖住他们,且软骨散已深入我二人的经脉,就算要跑,我们也跑不动几步。”
沈青阳喘着粗气,头脑混乱不堪,满眼都是他们的伤势,可若他留在这里,这二人还要分神照顾他。犹豫间,杨竹生已将晚晴扔入洞中。
沈青阳一咬牙,也跟着跳进洞里去。
只是他刚落地,便有一样浑身冰凉的东西落到了他的肩膀:“啊!”
纪红梅探出脑袋:“这蝎子尾针上的毒,一滴便可在瞬间要人性命,这是我的心肝宝贝,你可要好好养着!”
沈青阳再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师姑!师姑!”
纪红梅不理他的呼唤,转身又将一条大蛇扔了下来。
那蛇摔在地上,懵了一瞬,竟窸窸窣窣沿着腿盘到沈青阳身上,沈青阳满脸涕泪,还不敢动弹,颤声道:“这、这也是你的宝贝?”
“这是你师叔的宝贝!世间活毒物见了它,都会退避三舍!”
“它与青蝎是好朋友,放到一起养便可!”
厚木板合上前,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纪红梅教他养蛇蝎。
沈青阳尚未反应过来,一双温暖的手却牵住了他。
“沈公子,你的叔叔与姑姑都是……你若再在此处耽搁,便真是浪费了他们的良苦用心,我们快走吧。”实在说不出好人二字,晚晴含糊带过了一句,主动拉着沈青阳往地道深处走。
山野荆棘丛生,二人被刮得满身血口也不敢停下,沈青阳在前头开路,晚晴紧随其后,彻夜奔逃。
“晚晴姑娘,我们已经走出了山谷,我们就在此别过吧。”
跑了一整晚,沈青阳却难得冷静下来,玉清当年也是有人纵火,且最先给李尧之冠的罪名便是红莲孽党,如今二位护法也着了此道,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现下过了许久,那伙人应该已经走了,他得回去。还不等晚晴说话,他便急匆匆地往回走。
“沈公子,你现在回去,不仅见不着你的叔婶,可能还会落到那些人手里,你想白白浪费他们的命么?”
沈青阳猛地回过头,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晚晴继续道:“那梅花镖上有毒,鲜红的血染在那样颜色的布上,颜色也是浅的,可她肩头的颜色这么暗,淌出来的血应该本就是黑色的,是剧毒。”
沈青阳垂眸,不知作何反应,明明他才是医生,可他却最是慌乱,手足无措。若他能更有用些……
他得速速回京去。
只是还没走几步,就瞧见后头一直跟着个影子,见他转头也不躲,只是闷下头也跟着停住脚步。
“晚晴姑娘……”
他还未说出苦口婆心的劝告,晚晴便道:“沈公子,我本该是一条孤魂,是你救了我的命,如今我家人都已死去,若不跟着你,我实在想不出来能去哪里。”
沈青阳改口道:“我这里有些银两,你拿去盘个铺子,随便做点生意。”
晚晴抿着嘴,面露难色:“可我…不会这些。”
沈青阳头疼得很:“那你会什么?”
“会些棍法,还会耍长枪,还会一点暗器。”
“啊?”
晚晴见他诧异,十分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而后忽然眼神一凛,将手中那枚磨得锋利的石片扔了出去,后头的一棵树应声倒地。沈青阳看得目瞪口呆,这棵树虽不大,可这柔弱的晚晴姑娘,竟凭着一颗石子将这树干拦腰截断了!?
连蛇也吓得将脑袋埋进沈青阳的胸前。
“从这里到京城的路甚是危险,我瞧你不会功夫,不如我来保护你?如何?”
沈青阳浑身僵硬:“好…吧。”
越靠近京城,路人也愈发多了起来,他们这一身难民般的装束,引来许多过路人稀奇打量的目光。沈青阳忽然想起谷木雨曾提了一嘴皇室的祭天大典,按日子推算应该便是这两日了。
巡城的官兵翻了一倍,晚晴又刚在大牢中假死脱身,若是这样脏兮兮地走进去,定要被人捉来盘问。且不说她的死囚身份有多危险,这样灰头土脸走在京中,若碰上哪位皇亲贵戚,恐怕都要落得个大不敬的罪名。
店伙计正将新到的药材登记到帐簿,忽然一阵风刮过,账本呼啦啦翻起好几页:“掌柜的?你怎么回来了?你这是——”
“将柜里的那两套衣裳丢给我!”
这伙计俯下身,抖出套青色的衣袍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啊?可是这上头沾了脏水,还有一套是小阿紫的,您也要么?”
小阿紫便是这店中的另一个伙计,是沈掌柜最先招来的姑娘。
沈青阳见他磨磨唧唧:“有我现在脏么?”
“…确实没有。”
沈掌柜躲在大柳树后换上新衣,扶着树干抖掉鞋底的碎石碎土:“晚晴姑娘,要挑一匹好料子做衣裳估计是来不及了,那得十天半个月呢,咱们先随便换一身吧。”
他们进来时果然有官兵来拦,可只是拿着张蓬头垢面的汉子的画像比了两眼,随便问了几句话,也不多为难,便放他们进来了。
为避免再生事端,沈青阳决定先回一趟自家的药铺子,将杨纪二人所赠的药经先藏好,再换两身衣裳。幸好铺子就在城门边上,来往十分方便。
晚晴瞧着几米之外的卧房,不明白他这么急匆匆地抱着衣裳到后院里换的道理:“我也要换吗?”
“换!当然要换,你快到房里去换,我还有些事要办。”
晚晴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沈青阳将还没来得及翻两页的药经埋进土里,半晌又挖了出来,贴在胸膛前,勒紧了腰带紧紧裹住,才总算是放心。
晚晴换好了衣裳,这件浅色的对襟窄袖短衫,本是为了方便店伙计来回奔走,却衬得她模样极为大气,一双杏眼明澈,眉目舒展,脑后松松束着发,既有姑娘家的端秀,也不乏三分英武之气。
沈青阳被她这身明若骄阳的正气唬住,心里头不免生疑,这究竟是哪个人家的姑娘?
二人并肩而行,走在路上像是官宦人家出游的一对少年眷侣,也再无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他们此番北城门进,要往南城门出,再走三十里方可到那处密林,若在绕着城墙走一圈,不仅绕得远,必经之路上还有一条河,几经考虑下还是城中穿行来的最快。
沈青阳一面走,一面处处留意着周身的动静,有了请君客栈那一遭,他心中十分不安,尤其在这偌大的京城中,人又多又杂,更是草木皆兵。
他瞥过街角的告示墙,上头列着不少朝廷大事,角落里还压着几个通缉犯的名字,他正想瞧瞧里头有没有自己,视线上下左右快速挪动,却忽然在中间那张告示上瞧见了个熟悉的名字。
谢彻……谢彻!?沈青阳忽然隐隐约约想起来,方才城里贴的巷报,好像是关于怀什么王回京一事,他还当自己看花了眼,怎么这正经告示上也写了。
短短半月,怎么好像处处变了天?
告示牌旁有个面馆,刚到正午,里头飘出阵阵沸水烫面的纯香味道,沈青阳脚步一顿,忽然想起晚晴跟着他走了三天三夜,一路上吃糠咽菜,喝雨水河水,他过惯了当野人的日子,不吃东西光喝水也能熬几日,却忘了还有个姑娘。
“咱们去吃碗面吧。”
晚晴道了声好,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这间八方来客面馆。
刚坐下要了面,那伙计到后头传完话,拿起搭在肩头的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便坐在板凳上与熟客扯起闲话来。
“都听说了么?咱们附近那间大宅终于要搬进主子了。”
柜台里的记账先生还正闷着头找东西,闻言却颇感兴趣地探出头来:“要我说,被忘在山中半辈子,世上每一个人都以为他早死了,这样的事普通人都要欲哭无泪,他还平白浪费了半生的荣华富贵,如今只换得一间屋子住住,啧啧啧,要是换了我,早在这皇城中闹翻天了。”
那熟客挑了筷面条,稀里呼噜地吸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可我怎么听说是这怀安王生了重病活不久,所以才不要封地?陛下看他太可怜,便强给他按了个虚名,以后说起来好歹也是个王,与这民间遗珠的待遇全然不同呢。”
“那日有人瞧见宫里头的马车出来接人,一直迎到城门口去呢,我听人说,那小王爷脸色煞白煞白,马车在道上走了多久,他便在里头咳了多久,帕子上还带着血,恐怕真是……”
“可若其实他真死了,回来的另有其人呢?”
“回来的是谁重要么?”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撇了撇嘴,记账的接着拨弄算盘,吃面的闷头吃面,端菜的起身端菜,都不敢再往下说。
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