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站台》面麻

59、第 59 章

　　江怀予说完，就“啪”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许书妍目瞪口呆看着他，片刻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着看向江怀予，却见他满脸的怨气。
　　心头一跳，慌忙举起手，语气笃定又急切。
　　“我不喜欢他，我和他说得很清楚了，我发誓。”

　　江怀予瞥了她一眼，故意反问，“真的？”
　　许书妍：“真的，千真万确。”

　　江怀予想了想，起了坏心思。
　　他眼珠子一转，语气里带着狡黠，问道：“那姐姐喜欢谁？”

　　薄红爬上脸颊，许书妍牵起他的手晃了晃，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她低着头，噘着嘴，小声嘟囔道：“你明明知道的。”

　　江怀予居然学着她的样子嘴巴一撅，“哼”了一声，“我不确定。”
　　许书妍做贼似地看了看四下，确定没人，这才踮起脚，在江怀予唇上飞快地啄了一口。
　　罢了，她眨着眼说道：“这下确定了吧？”

　　江怀予拖着尾音长长地“嘶”了一声，似乎在回味方才那个转瞬即逝的触碰。
　　片刻后说道：“太快了，没感觉到。”
　　“你！”许书妍被他这幅无赖的样子给气笑了，但也没辙，只好手掌攀着他的小臂向上，再次踮起脚仰着头，主动吻了上去。

　　温热的气息交织，春潮涌动，唇齿相依时，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打进了电话。
　　江怀予的手机在裤兜里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摸出手机摁断，许书妍也因此回过神来，退开了半步。

　　他好不容易讨来的吻，就这么被搅黄了。

　　饭店里，果果几人等了会儿，见江怀予和许书妍还没来，便打了电话。
　　大刘拿着手机，“诶，这怎么还给我挂了呢？”
　　“你们坐着，我去找找。”

　　大刘记得书妍姐离开时的方向，他顺着找过去，路过一扇半掩着的消防通道门，鬼使神差便凑了过去。
　　他扒拉在有些反光的玻璃上往里使劲瞟了一眼，看清后，吓得退后了几步。

　　等他回到饭店位置上时，依旧是一个人。
　　果果问他，“他们俩呢？你没找到吗？”

　　大刘猛地坐下，表情呆滞，“找到了。”
　　“找到了？人呢？”果果扭头朝饭店入口处看了几眼，没瞧见半个人影，“他俩在干嘛呢？怎么这么久？”

　　大刘咽了咽唾沫，半晌才憋出一句，“在吃火锅呢。”
　　“什么？！”果果拔高了音量，问道：“他俩单独去吃了？不是说好的吃这家烤肉吗？”
　　大刘嘴角一抽，说道：“是早上车里那种火锅。”
　　果果：“……”
　　谢思琪：“……”

　　江怀予牵着许书妍的手进来时，桌上的菜已经上了大半。
　　果果和大刘眼神闪烁着，几乎按捺不住想要八卦的心，但又不得不时刻牢记着思琪姐的嘱咐，女孩子脸皮薄，少掺和人家小情侣的事儿。

　　*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但又热热闹闹。
　　果果和大刘不时对视一眼，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家队长的瓜，也算是有生之年见到了变身黏人殷勤恋爱脑的队长。
　　思琪姐倒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只是脸上也不由自主流露出看自家孩子的慈爱表情。

　　江怀予面对这三人灼灼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收敛。
　　恨不得一只手黏在许书妍身上，另一只手把菜喂到她嘴边。

　　许书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样一天。
　　明明应该是被围观到脚趾抠地的社死现场，但心底却溢满着幸福和快乐。
　　大概和喜欢的人做任何事情，都可以不管不顾抛开一切，沉浸其中。

　　饭后，另外三人识趣地开车先走了。
　　这个地方远离市区，高楼稀疏，人口密度也小，因此夜里比城市里要凉爽些。
　　江怀予对这一带还算熟悉，他拉着许书妍的手，提议去附近散散步消食。

　　昏黄的路灯在地面上投射出暖光，零星行人经过。
　　夜空澄澈，月光皎洁。
　　耳边是聒噪到恰到好处的蝉鸣声，抬头便能望到璀璨繁星。

　　许书妍牵着江怀予的手，心底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宁静。
　　这份安宁不独独源自周遭的宁静夜色，更来源于身边这个人给的底气。
　　他们十指交扣着，默契地往前走，沉醉在夏夜的晚风里。

　　还是许书妍先开的口，“对了，你们新歌为什么不一次性录完？分两天来回跑，路上多浪费时间啊？”
　　江怀予低笑一声，偏过头看着她说：“没办法，这次主要是为了配合录音棚的时间，才分成两天录的。大多数时候，还是一次性录完。”

　　许书妍点点头，继续追问：“今天录制了乐器部分，那明天呢？录的什么？要多久？”
　　江怀予回答道：“录人声部分。大概也得六七个小时吧，不过明天开工早，应该能早点结束。”
　　“等我结束，就去公司找你。”

　　说罢，他顿了顿，眉间微微蹙起。
　　江怀予嘴唇动了动，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许书妍瞧他这副模样，似乎有话想说，但又在犹豫着，笑道：“怎么了？想说什么？”

　　江怀予沉默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不确定，“其实在吃饭前，我就想问了。我想问……何云森给你打电话的时候 ，你说你离职了，是真的吗？”
　　许书妍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江怀予眼神暗了暗，看向许书妍时，双眼似乎蒙着一层水雾，像一只怕被抛弃的小狗。
　　他说道：“姐姐，我不会去质问你为什么连他都知道离职的事情，而我却不知道。我只想要姐姐一句话。”
　　他边说，边举起两人交握的手，“这是真的对吧？姐姐没有哄我对吧？”
　　“就算你离职了，我们的关系也不会变的对吧？我也能找到你的对吧？”

　　许书妍一愣，回忆着何云森那通电话后，江怀予就变得极其黏人。
　　她心里似乎有了答案。

　　江怀予听到了他们的部分对话，心里不甘。
　　凭什么何云森知道的事情，他却一无所知。

　　他想质问，却不敢，害怕自己没资格，管得太多，惹恼了她。
　　便只好旁敲侧击，追问她喜欢的是谁，缠着她讨吻。
　　饭桌上那点腻歪的劲头，也藏着不敢说出口的忐忑。

　　许书妍没有着急回答他，而是伸出手，在他紧蹙的眉头处一点点把褶皱抚平。
　　她温软的指腹沿着眉骨，从眉头划至眉尾。

　　“傻子。”许书妍的声音放得很轻，掌心贴合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抚了抚。
　　随即顺着脖颈向下，稍稍用力，将人往前带。

　　她唇瓣凑近，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清浅的吻，“离职是真的，喜欢你也是真的。”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的关系都不会变的。”

　　江怀予的呼吸骤然乱了，握着许书妍的手一松，绕过腰侧，便将人带到了怀里。
　　他弓着背，下巴抵在许书妍的颈窝，鼻尖轻蹭着，“姐姐……”

　　等他抱够了，许书妍才将他推了推。
　　她笑着揉了揉江怀予的头发，安抚道：“好了，怎么越来越会撒娇了。”

　　她觉得有必要再给江怀予一点安全感，就着方才的话题，解释道：“其实下定决心离职，多亏了你。”
　　“你说的，不舒服就离开。于是我离开了，离开让我不舒服的人，离开让我不舒服的事儿，离开让我不舒服的地方。”

　　许书妍边往回走，边说：“我当时说，不会轻易离职，因为要考虑的事情很多，不能由着情绪做决定。”
　　“其实不过是想要有一份体面且稳定的工作，保全我那虚伪的表面风光。”
　　“我自诩这是成年人的考量和成年人的世界，说到底，也不过是缺了打破禁锢的勇气罢了。”

　　江怀予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许书妍。
　　她继续说道：“你还记得上次你来我家照顾我，捡回花园的那天，何云森来看了我吗？”
　　“他给我说教了很多大道理，他说别轻易离职，格局要再大一点，再好好想想。”
　　“这就是成年人的考量，我本来应该赞同的。但挺可笑的，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许书妍说着，长吁了一口气。
　　“总之，最后不管是权衡了利弊也好，遵从了内心也好，我还是决定离开。”
　　“幸好我爸妈也挺支持我的。”

　　说到父母，许书妍鼻子酸了酸。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捏了捏江怀予的手说道：“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决定离职的时候，咱俩在闹别扭，所以也没告诉你。”
　　说罢，她突然狡黠地看了江怀予一眼，故意夸张地嗅了嗅，说道：“让我来闻闻，醋味儿淡了点没。”

　　江怀予吸了吸鼻子，笑着点点头。
　　他一把搂过许书妍的手臂，紧紧禁锢在怀里，低声呢喃，“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惹姐姐生气，再也不和姐姐闹别扭了。”

　　开车回到云山居别墅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大概是江怀予家面积太大，花园上蹿下跳的，精力耗尽，已经在呼呼大睡了。

　　她不想吵醒它，便让花园在这儿多留一天。
　　有刘姨照顾它，许书妍挺放心的。

　　许书妍独自上了车，准备回家时。
　　江怀予坐在驾驶坐上，久久没有启动。

　　许书妍用指尖怼了怼他，“怀予？开车吧。”
　　江怀予猛地转过头，“姐姐，真的要回去吗？”
　　“花园都住下了，你也……”

　　话音未落，就被一只带着香气的柔软掌心，捂住了翕动的双唇。
　　许书妍脸颊绯红，嗔怒道：“你疯了？！家里刘姨张叔都在呢！”
　　江怀予眼睛一亮，趁许书妍把手拿开，说道：“那要么我去你家住下？”

　　许书妍气得拍了他一掌，“江怀予你干什么？说好的慢慢来呢？”
　　她说着，脸更红了，支支吾吾道：“而且，两天前不才……你还小，这种事不着急的。”
　　她声音越来越小，撇过脸，不敢看他。

　　江怀予却抬头，直勾勾盯着她的侧脸，语气无比无辜。
　　“姐姐想到哪儿去了？我们不做什么啊，我就只是不想和你分开罢了。”
　　“另外，姐姐没有听过一句话吗？男人过了25就是45，现在正是我最好用的几年，姐姐真的不着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