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站台》面麻

55、第 55 章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怀予猛地睁开眼。
　　眼底的情绪从起初的茫然转为诧异，最终被铺天盖地的狂喜彻底淹没。

　　他方才强装出来的那点平和荡然无存，呼吸节奏乱得不成样子。
　　他直勾勾盯着许书妍的双眼，生怕眼前的一切是场梦。
　　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动着，江怀予半晌才憋出一句磕磕绊绊的话来，“什……什么意思？试试是什么意思？”

　　许书妍看着他满脸欣喜，呼吸急促的模样，腹诽着。
　　这人分明就是听懂了，却又不敢相信。

　　她突然就生出了逗弄的心思，故意歪了歪头，叹了口气，可惜道：“没听懂就算咯。”
　　说罢，许书妍假意往后退了一步，手腕却在下一瞬被攥住。

　　整个人被一股有些大的力道猛地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江怀予的胸膛滚烫，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来。

　　他勾着头，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语无伦次地说着，“我……我听懂了！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愿意……”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想试试！我特别想！我做梦都想！”

　　夏夜的风卷着蝉鸣声，将两人包裹。
　　江怀予将人圈在怀里，垂眸看着许书妍。
　　偶尔路过的行人总是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也丝毫不在意，好像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他眼尾泛红，忽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问道：“我……可以抱你的吧？”
　　没等许书妍反应过来，又急匆匆补上一句，“你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
　　许书妍被他的先斩后奏气笑了，“抱都抱了，你现在问是不是晚了点？”

　　“不晚。大不了让你抱回来，这样就扯平了。”江怀予笑着说。
　　许书妍：“……你还挺公正无私。”

　　胸膛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许书妍的脸深埋在他胸上。
　　熟悉的味道萦绕在周身几乎一天，但此刻，却如此地深入骨髓，让她忍不住贪婪地想要更多。

　　她下意识在他胸前蹭了蹭，嘴里发出满足的喟叹。
　　可下一瞬，搂着自己的手臂倏地收紧。
　　江怀予将下巴搁在她发顶，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着问：“我可以吻你吗？”

　　许书妍的脸瞬间烧得滚烫，她慌忙推开江怀予，背过身不敢看他。
　　前两天借着酒劲的大胆行径对此刻的她来说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她的声音细小如蚊，“江怀予！这是在外面，还这么多人呢。”

　　江怀予慌忙拉住她的手，眼底的急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懊恼，“对不起，我一下子没忍住。”

　　许书妍听出了他说话间的自责和沮丧，心头那点慌乱渐渐散去。
　　她抿了抿唇，转身抬眼看向他，眼神认真，语气郑重，“我希望我们能慢慢来。”
　　顿了顿，又瞥过眼，声音轻了些，解释着那一晚的放纵。
　　“那天晚上，其实我喝了点酒，所以……这一次，我想慢慢来。”

　　江怀予“嗯”了一声，“好，都听姐姐的。”
　　他拉着她的双手，指腹在柔软细腻的手背上摩挲着，“我保证，会像对花园那样宠着你，惯着你。”

　　许书妍眉眼弯起，故意揶揄道：“是吗？那……你今天给花园带了那么多的礼物，下次我也要！”
　　“好。”江怀予答应得很快，他的目光落在她带笑的眉眼，和深陷的梨涡中，心跳又漏了一拍。

　　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姐姐在对他撒娇，他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他愿意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毫无保留地双手奉上，愿意放下所有的原则，缴械投降。

　　巷子里昏暗的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时间在此刻仿佛静止了。
　　他们十指交握着，眼里只容得下对方。

　　只是可惜，时间不早了，是该走了。
　　江怀予晃着许书妍的双手，声音里带着不舍，“那姐姐，我真的要走了。”
　　“明天要到唱片公司录单曲，如果结束得早的话，我再来找你。”

　　许书妍点点头，“知道了。”
　　“快回去吧。”

　　往家走的路上，她脸上的笑意就没消散过。
　　夜风拂过身体，许书妍觉得自己好像被一阵清风吹得双脚离了地。

　　整个人仿佛悬浮在空中，躺在软绵绵的云朵上。
　　轻盈又愉悦。

　　往日里，顶多颔首示意的邻里街坊，此刻都有了和他们打招呼的冲动。
　　“阿姨，回来啦？”
　　“叔叔，下楼丢垃圾呀？”

　　关上家门的瞬间，许书妍忍不住弯着眉眼捂着嘴，蹦跶到了沙发上。
　　沙发软垫深陷，指缝里漏出细碎的尖叫声。

　　茶几上还安静地摆放着江怀予留下的易拉罐。
　　他方才喝得很快，罐身上的水汽还未完全凝聚。
　　此刻，却已经全部滴落，在玻璃台面上晕开一滩水渍。
　　水渍的边缘往外洇开，就好像她此刻的快乐，一圈圈漾开，留下痕迹。

　　许书妍起身坐好，她伸出手，缓缓握住那只罐子。
　　微凉的触感在掌心蔓延开来，她却偏偏觉得，江怀予手心的温度，依旧还残留在上面。

　　薇姐电话打来的时候，许书妍还沉浸在方才的快乐情绪中。
　　指尖在玻璃台面上的水痕中来回画圈，冰凉的湿意还黏腻在指腹上，心里却一片火热。

　　她接通了电话，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雀跃，“喂，薇姐！”
　　“妍妍，在忙吗？”电话那头传来周薇的声音，“我刚给你发微信，见你一直没回。”

　　许书妍忙打开微信一看，十分钟前，薇姐给自己发了条消息。
　　而那个时间，她和江怀予……

　　许书妍不敢再想，手背碰了碰有些微微发烫的脸颊，磕磕巴巴说道：“没……没在忙，在家呢。刚才没注意。”
　　周薇笑了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就是想问问你，那天有空吗？下班了一块儿庆祝一下？”

　　薇姐发来的消息是关于下周一正式离职一事。
　　薇姐想在周一离职那天，在酒吧给她热热闹闹地办个离职庆典，恭喜她终于正式开启自由生活。
　　于是发了条消息问她的意见。

　　许书妍想都没想便应了下来，“当然好啊！”
　　周薇爽快接道：“行。那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提前告诉我，我去采购。”
　　“哦，还有，想听什么歌。姐虽然不能为你请来‘印记’，但我可以问问酒吧的乐队能不能唱他们的歌。”
　　“还有啊，把梦洁也叫上吧，你再看着多请几个人。人多了才热闹。”
　　“其余的事儿，你就别管了，我都会给你安排好的。这对于你那个平平淡淡的人生来说可是大事儿，得好好操办。”

　　许书妍吃吃笑着，“好啊。那薇姐我就不客气啦？”
　　周薇：“跟我还客气什么？”
　　许书妍：“谢谢薇姐。薇姐对我真好，我爱薇姐！”

　　电话那头的周薇夸张地“嘶”了一声，似乎被肉麻到了，“别别别，别爱姐，没结果。”
　　“还有啊，赶紧收起你那个腻歪人的嗓音。”
　　“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反常呢？”

　　许书妍心脏猛地一跳，讪讪笑着，“没……没有啊，你想多了吧？”
　　她怕多说多错，薇姐再追问下去，她怕是忍不住就告诉她了，慌忙结束了对话，“那什么，薇姐，我要去洗漱了，先挂了啊。”

　　她并非不想告诉薇姐她和江怀予的关系，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两人的关系和感情稳定些，再告诉薇姐，让她把把关也不迟。

　　*

　　江怀予到家后，没急着开灯。
　　窗外漏进来的月色洒在房间的木地板上，光线足够他看清脚下的路。

　　这一路走回来，他不断回想着方才的那个拥抱。
　　在许书妍说出她想要试试的时候，甚至觉得有些不切实际。

　　抱着她的时候，身上独属于她的香气沾染在自己的T恤上，似乎还未被夜风吹消散。
　　江怀予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眸底是晕不开的浓重墨色。

　　她撒着娇说也想和花园一样有很多很多的礼物，那声音甜腻，出声时便像是在用爪子在挠着他的胸口。
　　他脑袋发晕，忍不住盯着她湿润樱红的嘴唇看。
　　嘴唇上下翕动着，无意识地微微撅起。
　　他快要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只觉得她的嘴唇好软，身上好香，只想含住。

　　延续到此刻的酥麻痒意还未收敛，已经有了往下游走的趋势。
　　江怀予叹了口气，走进浴室。

　　第二天是新单曲的录制。
　　他需要冷静。
　　其实早就定好了录制时间，如果不是昨天发生的那些事情，让他攒足了修改旋律的底气，恐怕单曲最终呈现的样子，大概率会是前一版那样，后半段阴郁而浑浊。

　　程果和大刘说的旋律情绪前后割裂，他承认。
　　就如同他当时的心境一样，空落落的，仿佛一下子就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可让他改，他茫然又痛苦，脑子里一片空白。

　　冰凉的水从花洒中倾泻而下，砸在发烫的皮肤上。
　　江怀予抬手将水捧在手心，泼在脸上。

　　水滴顺着下颌线流淌着。
　　淌过脖颈，到锁骨，再划到腹部。

　　他忍不住在想，人的欲望没有边界，总是在一步步探索底线。
　　得到一点，就会不满足于此，想要更多。

　　起初，他不过是盼着两人的关系至少能回到过去的姐弟，或者是朋友状态。
　　也好过她厌恶他，不搭理他。

　　她一句“周末联系”，他便仿佛在谷底看见了光，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就连新歌旋律的修改，都灵光涌现，一发不可收拾。

　　可如今，他仿佛做梦一般，超出预期得到了她那句“我们试试吧”，便开始变得贪得无厌。
　　想要她也像自己喜欢她一样喜欢自己，想要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能属于自己。
　　食髓知味，便难忘记。

　　他的身体满溢着，流淌着。
　　烧得他浑身发紧。

　　可姐姐说了，要慢慢来。
　　他会听话的，他想。
　　只要是她，等多久他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