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站台》面麻

56、第 56 章

　　江怀予洗好澡躺在床上，凉水堪堪褪去皮肤表层的温度，心底那股翻涌的躁动和胀满身体的爱意却依旧蠢蠢欲动着。
　　他给许书妍发了条消息：【姐姐，我已经到家洗漱好躺在床上了。】
　　【明天得早起，正式录制前，要和大刘他们早点去录音棚先彩排一下，所以今晚我得早些睡。】
　　【晚安，姐姐。】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在枕边，合上眼。
　　说是晚安，其实哪里睡得着。
　　他在等待她的回复。

　　薄薄的蚕丝被裹住裸露的上半身，触感冰凉，却半点压不住四肢百骸里乱窜的热意。
　　他翻来覆去，枕头一会儿枕在脑袋下，一会儿又抽出来。
　　他满脑子都被那个身影所占据着。

　　江怀予想起一个月前的那天，他也是这样，躺在床上等待着她的消息。
　　如今两人的关系早已经和那时天差地别，可他的心情却还是像当初一样青涩。

　　发去的消息其实没什么需要特意回应的问句。
　　他只是希望能换来姐姐的一句“晚安”。

　　或者只是个轻飘飘的“好”字，或者“嗯”字都行。
　　再理想一些，要是能听到她温声叮嘱一句“早点休息”，或是预祝他明天录制顺利，愿他有个好梦，那就再好不过了。
　　江怀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心想，他今晚一定会有个好梦的。

　　片刻后，手机亮起，一条消息推送跳了出来。
　　江怀予几乎是瞬间拿起手机，看到许书妍发来了一条语音。

　　心脏砰砰跳动着，他盯着那条短短的语音条，指尖悬在上面顿了好几秒，才点下去。
　　声音弥漫在房间里，像是羽毛挠过他的心窝。
　　她说：【晚安，我的小男友。】

　　许书妍的声音带着点揶揄的娇嗔，尾音轻轻上扬着。
　　江怀予耳尖迅速烧红，那点热意顺着脖颈一路往下窜。

　　他攥着手机，指尖反复点击着那条语音，一遍又一遍地听。
　　咧开的嘴角从始至终就没下来过，脸上溢满傻气和藏不住的欢喜。

　　耳边一遍遍播放着她的声音，他将脸埋进枕头里，方才翻涌的躁动忽然就平息了。
　　迷迷糊糊间，指尖还悬在语音条上方，眼皮却越来越沉，很快便睡了过去。

　　江怀予是被手机的闹铃声给吵醒的。
　　他回忆着昨晚，本来是想给许书妍回过去一条消息的，但也不知道自己是在那条语音听到了第几遍的时候睡着了。

　　他觉得有些抱歉，点开微信想要解释，却发现凌晨一点多的时候，许书妍给他又发了条消息。
　　【我明天也没什么事，你们几点在哪儿录歌？】
　　【方便的话，我能来观摩吗？】
　　【不方便也没关系的，我就是好奇，随口问问。】

　　江怀予被一股巨大的喜悦包围着，他想给许书妍打电话，告诉她如果她愿意来，他求之不得。
　　可此时才早上七点不到，她昨晚睡得那么晚，江怀予担心手机铃声会吵醒她。

　　江怀予想了想，给许书妍留了言。
　　仿佛在汇报自己一天的行程安排，事无巨细。
　　【姐姐，对不起，我昨晚睡着了。】
　　【录音棚在滨河区，离我家比较近，我和大刘他们约好的八点从我家出发，到那里先彩排一会儿。】
　　【录制十点开始，今天只录乐器部分。】
　　【我给你发个定位，你可以晚些过去，到了给我发消息。要是觉得无聊也可以在附近逛逛，那边虽然比较偏，但有个商圈，还有遗址公园。】

　　江怀予行程汇报是打的字，只有最后一句话，他点了语音输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了点倔强的落寞。
　　【我是很希望姐姐能来的，我已经开始想你了。不过……姐姐要是觉得太远了麻烦，就……算了吧。我没关系的，真的，忍一忍，明天总能见到姐姐的。】

　　江怀予偷笑着发完消息便起身洗漱。
　　看到洗漱台前镜子里还没出戏的自己，轻轻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江怀予，你真狗。”

　　洗漱好到餐厅吃早餐的时候，他看到了许书妍回过来的消息。
　　她说：【不麻烦，不过确实是有些远。你们八点出发的话，可以顺带捎上我吗？】
　　【你们忙你们的，我就是有些好奇想看看，正好那个遗址公园我想去很久了。】

　　江怀予看到消息的瞬间，觉得刘姨今早做的早餐，吃到嘴里都比往日里要香一些。
　　他回复道：【当然可以！】
　　【姐姐，你吃早餐了吗？来我家一块儿吃吧，我现在让张叔去接你。】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许书妍的回复便跳了出来，【不用了，我现在就过来。】

　　江怀予挑了挑眉，将手机屏幕摁灭，随意放在餐桌上。
　　嘴角的笑意更深，他转头朝厨房里的刘姨喊了声，“刘姨，书妍姐要来吃早饭，再添副碗筷吧。”

　　*

　　许书妍到江怀予家时，因为路上走得有些急，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进门时，江怀予正低头噙着笑，吃着碗里的面，没注意到她。
　　夏日的朝阳从窗户洒进来，几缕光线照在他脸上，落在他一侧的睫毛上，在脸颊上投下阴影。

　　听到响动，江怀予抬脸看过来。
　　他眉眼抬起，看见她时，有一瞬间的猝不及防。
　　继而嘴角上扬，语气里带着缱绻，“姐姐，你来了。”

　　许书妍低下头，心跳快得厉害。
　　她突然有些不敢看他。

　　她将花园也带来了，家里没人，便放在江怀予家玩儿。
　　反正这儿它熟悉得很。

　　许书妍和刘姨交代完，便在餐桌坐下。
　　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和江怀予一块儿吃早餐，但如今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同了，反而让她有些羞臊。
　　她偷瞄了他一眼，微微抬手，有些没话找话道：“早上好。”

　　话音刚落，指尖从侧脸伸过来，在她鬓角处轻抚。
　　原来是碎发被薄汗洇湿，黏在脸上，被江怀予拨弄着，掖到了耳后。
　　“姐姐怎么走得这么急？就这么想见我吗？”江怀予的嗓音在耳侧响起。

　　他的指尖温热，轻柔拂过时，一阵阵酥麻的感觉从上至下流淌着。
　　许书妍觉得自己气息有些不稳，心跳也快得厉害。

　　她心里暗骂着自己，你明明长他几岁，也就这点胆子了。
　　明明昨晚，主动说试一试的是她，给他发了语音，亲昵地称他为“小男友”的也是她。
　　真见了他，却又占了下风。
　　她讪笑着解释，“还行吧。早上运动一下出点汗好。”

　　早餐的时间并没有很宽裕，两人吃完刘姨做的番茄牛肉面，距离乐队约定的集合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江怀予在“玉湖四美”的群里发了条消息，【你们都快到了吗？】

　　果果和大刘很快便回了过来。
　　果果：【我大概还有十分钟到贵府门口。】
　　大刘：【我也差不多。】
　　思琪姐过了会儿回了条语音：【我大概还有五分钟。】

　　江怀予回复道：【好，我在云山居门口等你们。】
　　打字的时候，许书妍在一旁偷偷瞄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怀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
　　许书妍抿着嘴将嘴角压下来，指了指他手机的屏幕说道：“玉湖四美。”

　　“不够格吗？”江怀予突然就起了坏心思，一把拉过许书妍的手，托在自己下巴上。
　　他微微弓着背，乖巧又自觉地将脑袋搁在许书妍的掌心上。

　　“姐姐仔细看看呢？”他眨着眼说道。
　　江怀予的下巴有些刚长出来的胡茬，他边说，边来回蹭着她的手心，有些痒。
　　那声音低沉着，许书妍仿佛受到蛊惑般，呆愣看着他的双眼。

　　眼前这张脸忽然就越靠越近，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近在咫尺。
　　江怀予的视线下移，似乎在盯着自己的双唇。
　　她无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瓣。
　　下一瞬，便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着，耳边的呼吸声都重了几分。

　　江怀予的目光炙热，撩拨着她。
　　她知道自己如果不克制住迎上去的冲动，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但现在好像不是时候。

　　找回了一点理智，许书妍慌忙将手抽出，撇开了脸。
　　她低声说：“别闹。我们快出去等他们吧。”
　　江怀予跟在身后，看着许书妍细碎又快速的步伐，低着头得逞地笑了笑。

　　今天是江怀予自己开车过去。
　　银灰色的越野车停在别墅门口，许书妍拉开后座的车门正准备钻进去时，突然就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是不应该来的，有些考虑不周了。
　　五座的车，本来他们四个人坐刚刚好，自己跟过来，后座硬挤三个人，略显局促。

　　她脚下一顿，转身说道：“要么……”
　　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江怀予拉着手牵到了副驾座。

　　“姐姐难不成想让我给你做司机吗？”江怀予替她打开了副驾的门。
　　他单手撑在门顶上，重心放在一条腿上斜靠着，嘴角一侧上扬，朝她笑着说。

　　许书妍指了指副驾的位置，“我坐……不太好吧？让他们三个挤在后面？”
　　“要不我还是自己晚点打车过去吧？是我没考虑周全。”

　　江怀予将人轻推着带进了副驾座，他笑着说：“思琪姐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等会儿果果和大刘坐我们车后面，很宽敞。”
　　说罢，便关了车门，绕到驾驶位上了车。

　　江怀予将车启动，刚开了一段距离，车内的提醒装置便“滴滴”响了起来。
　　他侧目看了一眼，便缓缓停下了车。

　　车内空间不算小，但足够密闭。
　　许书妍脑子里还在想着方才江怀予靠近时，想要吻她的那个画面。
　　莫名的，心跳加速，脑子里装不下任何别的事情。

　　等车辆停下时，她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忘了系安全带。
　　“不好意思。”她慌乱将手抬起，在侧面摸索着。

　　下一瞬，周身的空气涌动着。
　　好闻的柠檬香气袭来，许书妍微微转过脸，看到江怀予倾身过来，一手支撑在副驾座的椅背上，一手支撑在车子的中控台上。

　　他忽地就凑得很近，近到许书妍的背脊只敢紧贴着椅背。
　　只稍稍向前，仿佛就能亲吻上他的鼻尖。

　　他的气息和自己纠缠着，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在耳边萦绕。
　　他说道：“姐姐，安全带忘系了。”

　　许书妍一个激灵，慌忙说道：“不用！”。
　　半晌后僵硬地将安全带扣好，磕磕巴巴说道：“我……我自己来吧。”

　　江怀予刻意将呼吸放轻，片刻后低笑声从耳边响起。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姐姐在想什么？”
　　“我只是想帮你把中控台的出风口打开一些。”
　　他边说，边旋开了出风口的旋钮，一股清凉的冷气吹了出来。

　　“这样会凉快一些吗？”他一边调试着旋钮，一边转过脸问她。
　　发梢被冷气吹得微微颤动，阳光透过车前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发顶。
　　许书妍用眼神描摹着他的轮廓，时间仿佛静止。

　　她是想要慢慢来的，可眼前这个人根本不给她缓冲的时间。
　　他的气息在鼻尖萦绕。
　　他的眼神，他滚动的喉结，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只是吻一下，就只吻一下脸颊。
　　这个念头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就在江怀予准备直起身子回到驾驶位时，许书妍突然身子前倾，在他脸颊很轻很迅速地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