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风月纠葛 字字诛心 ...
-
白采月一看到常樱,委屈涌上心头,手里的饼也不想啃了,边哭边冲上去抱她,“哇,常姐姐,拜托你收留我吧。”
常樱已经闻不到她身上的药味了,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臭味,这实在是太令人心酸了。闻言,她懵了:“啊?”
由于白采月身上的味实在是太强烈了,常樱只好让人带着她去沐浴,顺便给她换了身新衣服。
常樱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说道:“你怎么突然来洛阳了,还……还成这副样子了?”
“我哥太过分了,他在宗师大比的时候不仅将我打下台,还当众让我难堪。呜,我要脸,我不想回家,别人肯定都在背后嘲笑我弱小,所以我只好来投奔你了。”白采月一想起这件事,就感到非常难过。
“就因为这事,你才来洛阳找我。”当然,常樱实在是不太明白她的脑回路,只是没打过人家,就认为丢脸了,她无法评价,“所以蒋承影是怎么让你难堪的?”
白采月泪流满面:“他说要和我绝交。”
“……”常樱沉默片刻,道:“就没了吗?我还以为他当众羞辱你,让你无地自容呢,原来只是要和你绝交。”
“这还不够难堪吗?”白采月皱眉,“本来我不想参加的,是二公子非要让我去,说能给他长脸,行吧,去就去,我都已经说服了自己,大比那日,眼看着我马上就要赢了,正处于虚脱状态,我哥不知从哪窜出来,一掌将我打下台,问题是名单上根本没有他。”
“这下好了,丢人丢大发了。”
其实如果只是白采月和蒋承影站在顶峰对比被打败的话,那还能理解,只能算是白采月接受不了自己被打败,但白采月被打败的契机竟然是蒋承影趁她虚脱之际下手,这实在是……
常樱气得拍桌子:“这实在是太不要脸,太过分了,既然名单没有他,那他这就是私自参赛,齐宗主没有剥夺他的宗师身份吗?”
白采月摇头:“不仅没有,还连累了三公子被禁足,可能宗主之位落不到他的头上了。”
“那这位置只能让齐二公子继承了。”常樱越听越怪,她总觉得这是一个局,一个用来针对齐书澈的局。
“这件事发生多久了?”
“一个月。”
“一个月?!”常樱震惊极了,“你离家出走了将近一个月?”
白采月绞着手指:“人家又不会御剑,那就只能走了,走累了歇一歇,还没到洛阳呢,盘缠都快花光了。”
天哪!要不是白采月现在病好了,她真的怕这家伙累死在去洛阳的路上。常樱实在是头疼至极,“你没有告诉你家里人吗?”
白采月低头,不说话了。
这行为在常樱眼里就是默认,她诧异道:“你该不会连落大人都没告诉吧?”
白采月道:“这件事好丢人的,我不想让落大人知道。”
常樱无语:“这年头到底有谁非要抓住这破事不放呢?”
“就是有。我不管,反正我来投奔你了,你不能将我的踪迹透露出去,尤其是落大人。”白采月理不直气也壮的说道,“我要脸,我好面子。”
“……”常樱扶额,对此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叹气,“行吧,暂时住在这里也可以,只要你别到处闲逛。”
“别说闲逛了,我都不敢跟陌生人搭话。”白采月撇嘴,“常姐姐,你过于忧虑了。”
常樱道:“你不远万里跑来洛阳倒是挺有勇气。”
没等白采月反驳,就有人前来传话,“常大人,宗主让您带着这位姑娘去后花园解决那两位姑娘的恩怨。”
后花园。
“如果你把这件事给我处理好了,我就不追究你擅自带白采月入宗门了。”
楚篱扔下这句话就消失在众人面前了。
秋溪和杜若纷纷看向常樱,道:“常大人,你评评理啊。”
常樱扶额,道:“咱们要不要先捋一下事情经过。秋溪,你先来说,你和你的槿哥哥是怎么认识的?”
秋溪害羞极了,双手捂着脸,故作扭捏:“我和槿哥哥认识将近一个月了。当时我们在一片满是山茶花的花海里遇到的,他还为我治好受伤的胳膊,临走前还将山茶花做成的花圈戴在了我头上,就因为这样,我们才往来的。现在想想还是很美好啊。”
杜若冷哼一声,不屑一顾:“真是诡计多端,为了引起阿槿的注意力,不惜一切代价。”
“到底谁才是诡计多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别吵别吵。”常樱防止她们打架,将她们两个拉开,看向杜若,道,“杜姑娘,到你了,你说说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杜若答不上来,说出的信息模糊极了,“反正我和他已经私定终身了,马上就要成亲。”
秋溪抱胸,“你连怎么跟槿哥哥认识的都不记得,还谈什么两情相悦,该不会是你在做梦吧。”
杜若急了:“放屁,做梦的是你才对。”
这下,不管常樱怎么劝都无法让秋溪和杜若住口,反而吵的比之前更加激烈了。
常樱无能为力:“……”
白采月听得头疼,“两位姐姐有没有想过问问那位槿公子?”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足够吸引到秋溪和杜若了,也不吵架了,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看。
杜若勾唇:“人家小姑娘说的有道理,你要不要跟我去找阿槿。”
秋溪:“我当然要去了,谁知道你会在槿哥哥面前胡说八道什么。”
常樱送了口气,心想:终于能安静一会儿了。
杜若看向常樱和白采月,招手:“两位也一起来吧,就当做个见证了。”
常樱本想推脱,奈何杜若态度实在强硬,眼神里也带了几分执拗,秋溪见此也点头附和,一副弄不清真相誓不罢休的模样。
她无奈的叹气,只得跟白采月一块去。
白采月好奇:“常姐姐,你什么时候开始处理这些风月纠葛了?”
常樱低声道:“你以为我真的愿意吗?好了,不准说了,观战。”
白采月不说话了。
四人穿过曲径回廊,绕过满架盛放的紫藤花,最终停在了西侧临水的听风亭外。
亭中石案上摆放着微凉的清茶,书卷摊开半卷,微风轻轻的拂过卷页,却不见那熟悉的人。
秋溪蹙眉,语气略显焦急,担心自己说的遭到旁人的不信任,“槿哥哥明明说过每日会在这个时辰看书的,怎么不见人?”
杜若神色微变,强装镇定:“肯定是看书看累了,不知去哪闲逛去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温润的声音,“二位姑娘寻我?”
众人朝声源看去,只见一名青衫男子缓步走来。
他气质温雅,身姿挺拔,墨发束起,眉目俊秀温润。
常樱挑眉:“是他。”
白采月疑惑:“常姐姐认识?”
怪不得,怪不得常悔不愿意接手此任务,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是这个人本身就是常家的人。
若是常家的人处理的话,指不定说什么闲话。
让常樱想不到的是,一向温润的管家木槿竟然会和两个女人纠缠不清。
木槿眼里无波无澜,没有半点儿女情长的缱绻,反倒透着一丝淡淡的疏离。
常樱见到这一幕,撑着下巴沉思。
秋溪见到木槿,瞬间忘了争执,脸颊泛红,语气里有不加掩饰的喜悦:“槿哥哥,你去哪了?”
杜若不甘,立即上前,刻意隔开秋溪,抬眸看向木槿,笃定道:“阿槿,明明你和我已经私定终身,为何这位姑娘执意纠缠不休?”
秋溪一听,恼怒道:“胡说八道!我与槿哥哥相知相识,句句属实,哪有你这样随意捏造婚约!”
两人在池塘边又争执起来。
而惹出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却是安安静静的立在一旁,看着她们争吵,仿佛跟自己无关的样子。
白采月看得一脸茫然,以她这么多年看话本的经验,这时候木槿不是应该站出来出声辩解,或者偏袒其中一人吗,这怎么还默不作声。
她凑到常樱身边,小声道:“常姐姐,我怎么觉得他有问题啊,若他真的心系其中一人,为何看着一点都不在意啊?他不认秋溪姑娘的相识过往,也不认杜若姑娘的婚约,莫非他都不喜欢?”
常樱皱眉,回道:“我看不止,他恐怕是刻意吊着她们。”
话音未落,木槿终于吭声,打断了秋溪和杜若的争吵:“二位姑娘冷静。”
他叹了口气,看向秋溪,道:“我与姑娘花海偶遇不过萍水相逢,疗伤救治赠予花环,只是顺手的事,换成别人我也会这么做。姑娘不必当真,更不必放在心上。”
秋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以置信:“你如此温柔待我,竟……竟然只是顺手?”
木槿见她这副样子,无奈的摇头,不想与她多说,又转头看向杜若,淡淡道:“私定终身只是无稽之谈,就算与姑娘有过身体接触,那我对你从未有过承诺,是姑娘误会了。”
杜若比秋溪好不到哪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弯腰干呕起来。
“待人温和只是在下本性,并非钟情。”木槿语气平淡,将二人的念想尽数打碎,“是两位姑娘想的太多,都是误会。”
常樱:“……”
白采月:“……好狠,比某人还狠。”
短短几句话,就斩断了两人的痴心。
亭中瞬间寂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花叶的轻响,尴尬又难堪。
就在这时,木槿的目光扫了过来,落在了常樱和白采月身上,在见到熟悉的人后,挑眉,随后行礼:“小姐怎么来了?”
常樱上下打量他一番,道:“不过是来解决此事的闲人罢了。今日之事实属误会,既然已经解决了,还望二位姑娘往后莫要再起争执。”
秋溪和杜若因为此事,早已颜面尽失,哪还有精力再继续纠缠,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满心难堪,无话可说,匆匆行礼,转身离去。
亭内再次安静下来。
木槿目送二人离去,随后看向常樱,淡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小姐,真是好巧。”
常樱回怼他,“木管家真是太闲了,都有时间和那两位姑娘纠缠不清,倒是把管家本分差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语气里透着针锋相对的冷意。
闻言,木槿还是笑,“小姐真是误会我了,在下不过恪守本心,待人一视同仁。”说着,便摇了摇头,“奈何执念太深,误会我的用意,并非是我刻意为之。”
常樱嗤笑一声,感到可笑,“一视同仁?顺手疗伤、赠予花环、与人相处不避嫌,随便几句话就将人打发了。木管家所说的一视同仁,未免太伤人了吧。”
她最讨厌这种人了。
不接受、不拒绝、不负责,任凭旁人沉溺其中,将自己置身事外。
木槿不以为意,自顾自的喝着茶。
正当常樱以为木槿不会再开口辩解,随后便听见他极其敷衍的一句:“小姐说得对,在下无力反驳,稍后我会亲自向那两位姑娘表达歉意。”
“……”常樱懒得与他多费口舌,淡淡开口收尾,“算了,此事既然解决了,木管家往后安分守己最为好,没必要徒增恩怨。”
话落,她拉起还在发愣的白采月,转身就走。
走出数步,身后传来木槿温润的嗓音:“小姐。”
常樱没有回头:“木管家还有话要说?”
“小姐若是无事,还是多回家看看吧。”木槿很是善解人意。
常樱不耐:“知道了。”
“小姐放心,将来的将来,您注定是甩不掉在下的。”
“什么?”常樱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转身的瞬间,木槿就消失在她们面前了,只有微风吹过石案上摆着的书卷。
白采月道:“常姐姐,他此言何意?”
常樱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知为何,她莫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