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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竹亭沉尸案 栽赃嫁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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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樱将任务完成情况事无巨细的汇报给楚篱,得了宗主的应允,她终于可以休息会了。
隔天的清晨,常樱想着也无事,正打算睡个懒觉,谁知被接二连三的敲门声给惊醒了,还伴随着急迫的呼喊声:“常樱!常樱!”
常樱穿好衣服前去开门,困乏的打了个哈欠,“师尊,有什么事如此着急,我还想睡个懒觉呢。”
“睡什么睡啊,都出事了。”茶仙子长老气得跺脚,“你记不记得你昨天解决了一件风月之事。”
常樱疑惑:“记得啊,怎么了?”
“还怎么了,那两位姑娘死了!”茶仙子长老捏着太阳穴,说道。
闻言,常樱大惊失色,“什么!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先和我去一趟现场。”
常樱不敢耽搁,赶紧回房去找令牌,奇怪的是,放在床头的暗卫统领令牌竟然不见了。
对此她并没有多想,随手将乾坤袋系在腰间。
边和师尊前往现场,边给白采月传音:“你乖乖待在房间里,不准乱跑,等我回来。”
脑海里响起白采月的声音:“好,常姐姐小心点。”
常樱应声,快步跟上茶仙子长老的步伐,步履急促的朝着宗门西侧的临水竹亭走去。
一路上,沿途的弟子皆面色凝重,低声窃语。往日清雅至极的竹亭,此刻被宗门弟子重重包围,不许任何人靠近,这压抑的气氛实在是让人喘不过气。
“到底是什么情况?”常樱压下心底的悸动,问道。
茶仙子长老脚步不停,语速极快:“清扫竹林的杂役弟子在卯时发现的尸体,秋溪和杜若一同溺毙于池塘里,两人一前一后,时间间隔很近。”
“只不过令人奇怪的是,池塘水浅,才达到腰身,根本不可能溺水身亡。”茶仙子长老眉头紧锁,说道,“更奇怪的是,现场无打斗痕迹,没有挣扎痕迹,倒像是……心甘情愿赴死。”
话音刚落,两人已经踏进警戒线内。
不远处的池塘,秋溪和杜若一同被打捞上岸,她们两人身上已然湿透,有人将外衣盖在了她们身上,已保体面。
她们面色青白,唇瓣乌黑,双目紧闭,没有半点溺水者挣扎的凌乱姿态,安静的诡异。
常樱的目光从她们身上落在了周遭地面、荷塘池水以及四周的一草一木。
太干净了。
实在是太干净了。
昨日还在为情争执的两位姑娘,就算是被木槿的绝情击碎痴心,有失颜面,最多也只是羞愤的抬不起头,也不至于一夜之间就双双赴死。
常樱十分确定,沉声:“不是自杀。”
茶仙子长老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如果真的是浅水溺亡,那就只能是被人牵制四肢、硬生生按入水中,窒息而亡,否则的话根本绝无可能。
可现场一点痕迹都没有,要么是被刻意抹去了痕迹,要么就是有人伪造了自尽的假象。
常樱还是更相信后者。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疏离的男声在身后缓缓响起,“我家小姐的洞察力果然厉害。”
常樱身形一顿,猛然回头。
木槿朝着她的方向走来,神色淡然,眼底不见恐惧、惋惜,甚至连诧异都没有。
仿佛死去的只是无关紧要的两个人,鲜活的生命悄然流逝,对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茶仙子长老看着他,道:“木公子怎么来了?”
“死的好歹也是洛阳城的百姓,城主让我来协助宗门探案。”木槿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两个人,说道,“她们果真是执念太深,落得这般下场,唉。”
这番话,看似惋惜,实则将所有的过错推到了死者身上,好坐实为情自戕的说法。
常樱听着听着不禁冷笑一声,说道:“确实挺可惜的,两位姑娘年纪轻轻的就丧了命。昨日还与木管家纠缠,今日就死的这般蹊跷,还连一点挣扎痕迹都没有。”
木槿笑容未变,语气有了些冷意:“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
“我并无此意。”常樱直视他的眼睛,说道,“只是这两位姑娘是因为木管家而死的,这让我不得不怀疑到你头上。”
“我一没纠缠,二没许诺,向来守分寸。”木槿神情不耐,“我又不是阎王,她们的生死岂能是我来决定的。小姐,办事要有证据,不能把这么大的罪名扣到我头上。”
“而且,在下也是常家的人,您怀疑我,就相当于怀疑城主。”木槿勾唇,“这对小姐有什么好处呢?”
常樱皱眉:“你!”
“常大人,长老。”
有一侍卫匆匆跑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茶仙子长老道:“发现什么了吗?”
“属下在荷塘石缝里,找到了这个东西。”侍卫神色不太自然的看了看常樱,再三考虑下还是将手中的东西双手奉上。
那沾了血迹的墨色暗卫统领令牌格外醒目。
茶仙子长老接过,看清了之后,瞳孔猛缩:“这是……令牌怎么会出现在这?”
说着,他格外震惊的看向常樱。
常樱脸色一变,在场的人除了她有这个令牌,就没旁人了。
一瞬间,所以的疑点逆转,从木槿身上,尽数落在了常樱身上。
木槿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恍然之间,周遭寂静无声。
方才窃声私语的弟子们纷纷噤声,一同看向常樱,那些神情有错愕,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更有隐隐的揣测。
茶仙子长老紧握那枚染血的令牌,指尖微微泛白,他感到难以置信,令他得意的弟子竟然会干这种事,“常樱,这令牌你不是一直随身携带吗,方才你说回房取令牌,可为何这令牌会出现在这?”
木槿立在一旁,见状,摇头叹息,“我不愿多想,可这暗卫统领令牌只归小姐所有,如今证据在手,不怪长老疑心。”
他走上前,扫过令牌,看向一直沉静的常樱,道:“昨日小姐为我解决风月纠葛,可能是对那两位姑娘说话有点难听了,想来,是遭到两位姑娘怨恨了,与小姐起了冲突,才被小姐杀了。小姐为掩人耳目,伪造自杀,不慎将令牌遗落在此处。”
这番推测条理清晰,环环相扣,瞬间让观战的弟子们变了神色。
“原来是这样吗?难怪现场无打斗痕迹,若是她出手的话,肯定会将痕迹抹去了。”
“如果昨日那两位姑娘真的因为木公子失了颜面,将怒火转嫁在常大人身上的话,那常大人杀了她们岂不是轻而易举了。”
细碎的讨论声再度响起,不再是方才的惋惜,而是彻骨的怀疑,几乎包围了常樱,让她差点喘不过气。
身在毒幽宗客房的白采月乏累的打了个哈欠,浑不在意的翻了个身继续睡,有一道低沉的声音在房内响起:“你睡得倒是安稳,不去帮你那位常姐姐吗?”
“我去了能干什么。”白采月将被子盖过头顶,说道,“此次危机,常姐姐定能化险为夷,你该担心的是那位木管家。”
白采月都这样说了,那声音也就消失了。
常樱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眼底的错愕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
她没有慌乱辩解,眼眸清澈明亮,看向众人,目光落在表情淡然的木槿身上,道:“一派胡言!”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
木槿挑眉,诧异:“小姐难道想抵赖吗?这可是有物证的。”
“物证?”常樱嗤笑一声,不屑一顾,“我还觉得奇怪呢,令牌我一直随身携带,只有睡觉的时候摘下来放在了床头,而今早我师尊叫醒我的时候,那令牌不见了踪影,却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案发现场,这是最奇怪的一点。”
“第二,我昨夜处理完琐事就直接睡了,根本没有踏出房门一步。如果我真的出门行凶,肯定会惊动巡夜弟子。我们不妨问问守夜弟子,看清晨有没有动静。”
说罢,那名弟子立即向前行礼,“回大人,长老,昨夜巡查一切正常,并无外来者入袭。”
“第三,秋溪和杜若是在清晨出事的,那我令牌上沾的血迹肯定是新鲜的,不会像这样干涸。”常樱使劲扣了扣令牌上的血渍,才将血液给扣掉,“还有,既然我杀人时已经抹掉了痕迹,那我为什么还要犯蠢独独将令牌遗落在此处。”
常樱两手一摊,笑道:“我又不傻。”
木槿:“……”
细致的分析之后,众弟子认为常樱的说法非常合理。
一个谨慎到杀了人都会抹去痕迹的人,怎么能将证明自己身份的令牌遗落在这里。
没人会这么蠢。
常樱慢条斯理道:“你这样说,是想栽赃陷害我吗?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将木槿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木槿僵硬的勾起嘴唇,道:“令牌是小姐的,旁人没有这个资格盗取,我无非只是猜测,何来嫁祸小姐这一说。”
他依旧不慌不忙,从善如流。
“好了!”茶仙子长老强硬的打断了常樱将要说出来的话,“楚宗主传音,自此刻起,在未找到真凶前,暗卫统领常樱不得再插手此事,返回居所闭门静思,未经宗主传唤,不得踏出院落半步!”
“啊?”白采月听了事情的经过,脸上震惊,“木管家不也是常家的人吗,他不是应该帮你吗,怎么倒还诬陷你了?”
常樱叹了口气,神色复杂:“我也不知道啊。”
白采月想了想,道:“木管家是你爹身边的人,那他该不会听了你爹的命令,才这样做的吧?”
常樱不满的瞪了她一眼,“你想什么呢,怎么会有父亲陷害自己的女儿呢。”
白采月自知说错了话,惶恐的捂住嘴,“错了错了,常姐姐就当我没说。”
虽然如此,可常樱的心情没有半分好转,距离上次跟常悔闹得不愉快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一趟了,这么久了,常悔不仅没有来找过她,连封慰问的信都没有。
她都不明白自己还是不是常悔的亲生女儿。
哪有父亲这么不在乎自己女儿的,连他身边的人都敢欺负她了。
常樱郁闷的喝着茶。
白采月挠了挠脸,凑过去,生怕外面有听墙角的,低声道:“常姐姐,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常樱撑着下巴,道:“你说。”
“木管家从事多久了?”
常樱满脑子问号:“不知道,我记事起他就在常家做事,你问这个干嘛?”
“既然他在常家待了这么久,那他怎么还这么年轻,根本看不见他脸上的皱纹,甚至连白发也没有。”白采月感到奇怪,“二三十岁的样子。”
常樱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你注意的好仔细。”
“当然,还有更奇怪的。”白采月深吸一口气,道,“木管家身上有跟我哥……蒋承影一模一样的气息,轮回之眼的气息。”
“!”常樱震惊的瞪大双眼,感到难以置信,她没想到白采月连这个都能观察到。
白采月跟蒋承影最为熟悉,如果她觉得木槿身上的气息跟轮回之眼的气息一样,那有可能就是真的。
待她想要开口问个仔细,一阵狂风袭来,震开了房门,两道身影缓缓自门外走进来。
白采月没有任何防备的吓了一跳。
常樱就这样盯着进来的两个人,不咸不淡,没有任何情绪的喊道:“爹。”随后看向一旁与常悔走进来的木槿,挑眉,“木管家怎么来了,特意来看望我的?”
她这般阴阳怪气的语气,让常悔忍不住多看了木槿几眼,开口:“你做什么惹她不快了?”
木槿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很是无辜,“小的一向尊敬大小姐,怎么可能欺负她呢。”
常悔瞪他:“我说你欺负她了?”
木槿:“……”
“好了,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大致了解了,等回去我会亲自教训他,给你出口气。”常悔看了看常樱,安抚道,“陷害你的真凶,爹会派人去找,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常樱心里很不是滋味,“谢谢爹爹。”
常悔温声开口:“我已经跟楚宗主说了,这段时间你就跟我回家住着,好好休息。”
“嗯。”
“哇,常姐姐你不要走啊。”白采月见常樱要跟常悔离开这里,突然有一股力促使她走上前抓住常樱的衣袖,嘴里的话控制不住的吐出来,“常姐姐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我不想留在这,我也不想回去。”
常樱叹气:“采月啊,没有人会一直抓住一件事情不放,这么长时间他们估计也就忘了,回去看看吧,没人会说你。而且你离家出走这么久,你家里人肯定很担心你,说不定到处找你呢。”
“我还是觉得蒋承影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因为宗师之位就要和你绝交,说不定他有难言之隐呢。”
白采月先是皱眉,再是摇头,觉得常樱的话都是骗人的,“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跟着你。”
常樱扶额:“……”
“这位姑娘,你现在应该做的是要松开手,放我家小姐离开。”木槿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就要拉开白采月,好声好气的劝导她,“你要是害怕路途遥远,在下可以赶一辆马车,送你一程。”
在他刚触碰到白采月的肩膀时,手底下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红光,记忆转瞬即逝,收回手的同时,还改变了措辞,“城主,我认为,竟然这位姑娘这么舍不得离开小姐的话,不妨让她多留几日。”
白采月露出十分标准的微笑。
常樱感到不可思议,这一点都不像木槿的作风。
常悔觉得他莫名其妙,看了眼白采月,又看了眼常樱,遂了他的意,“让她来吧,就当陪陪阿樱了。”
白采月又高兴了,“好啊好啊。”
常樱奇怪的看了看木槿,他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常悔推了推她,道:“还愣着干嘛,走了。”
“好。”常樱带着白采月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