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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仇 街头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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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承影是听见齐书澈喊他的声音才醒的。
齐书澈关切的说道:“终于醒了,你还有哪不舒服的地方吗?”
蒋承影左眼的血已经止住了,脸也消肿了,人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以为自己还活在梦里,莫名其妙的说道:“少主,我是不是要死了?”
“……”齐书澈汗颜,“你只是和孙静兰打了一架,还没到死的地步。要不是沈凉来找我,我还不知道你出事了。”
蒋承影捂着脸,脑海里的记忆挥之不去,“可为什么,我会这么难受?”
齐书澈看着他眼底挥之不去的迷茫与痛楚,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放在被子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
“你只是梦魇促使灵力失控了,无意之中开启了轮回之眼,将你拉入了幻觉当中,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他的语气有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蒋承影沉默着,指尖微微蜷缩,他第一次不相信齐书澈说的话。
那种难受,绝非是幻觉那么简单,而是由亲身经历刻在骨子里痛楚,是撕心裂肺的遗憾与恨意,像是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他彻底遗忘。
左眼虽然不再流血,却还是有火辣辣的痛感,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时不时闪过零碎的画面——雪白的狐影倒在血泊中,漫天血色,祖母花白的头发,还有那句“好好活着”。
“我总觉得,我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蒋承影缓缓开口,道,“少主,我究竟是谁?我真的叫蒋承影吗?”
齐书澈心头一震,猛地抬眼看向他,张了张嘴,却开不了口。
他其实想过要告诉蒋承影真相的,就像当初他带着他去寻找那位老妇人一样的稍微提醒他。
后来他想了想做了此事的后果。
如果齐书澈真的告知蒋承影真相,以他的性格,肯定是不要命的去寻仇,没身份,没背景,没证据,仅靠他一人作证,很容易陷入那人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受母亲顾彩云所托,一定要守好蒋承影的秘密,护他周全,这些年从看着蒋承影浑浑噩噩的修炼到狂妄自大,不计后果,一边感到头疼,一边又感到庆幸。
不记得一切,就是对蒋承影最好的保护。
“别胡思乱想了。”齐书澈沉下脸来,刻意摆出严厉的模样,抱着胸,道,“你是齐家捡回来的遗孤,自小就在齐家长大,你就是蒋承影。你那些念头,无非是受你自己的术法影响,好好休息。”
说罢,没等蒋承影开口,齐书澈起身就要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想了想,说道:“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孙静兰和小宋来帮你,如果不信任他们,你可以找沈凉和采月。这段时间,切莫外出,切莫与他人动手,尤其是孙静兰。”
“后天就是宗师大比了,求你别再惹事了。”
房门轻轻关上,屋内只剩蒋承影一个人。
越是安静,脑海里的记忆碎片就越来越清晰,挥之不去,一遍一遍的在他眼前重现。
如此真实的画面,这让他想忘记都难。
他终于意识到,齐书澈在骗他。
这么多年,他的记忆里空白一片,不管他如何努力的去回想,都想不起来亲人的影子,只有一句,你是齐家捡回来的孤儿。
原来,他真的有过父母,有过温暖的过往,只是这些,都被抹杀掉了。而他忘记了一切,走在别人为他布置的道路,他甚至还和杀父仇人有过照面,还激发过轮回之眼的符文。
现在一想,他当真是脑子有病。
如果当时那个人反应过来了,尚且不知道他失忆了,那肯定会派一个人偷偷跟着他,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杀害。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那就说明,常悔还没有发现,那他是不是还有机会为族人报仇。
可他空有一个齐家弟子和蒋氏族人这个身份,别说扳倒常悔,能不能找到证据还是个问题。
蒋承影想的头昏脑胀,打开门想着吹一下冷风缓缓,猝不及防的被站在门口想要敲门的人给吓了一跳。
他后退一步,一脸疑惑:“少主,您不是走了吗?”
“……”齐鸢知道自己和齐书澈长得像,门内的弟子通常以他们眼角有没有痣来分辨,生怕认错了人,这还是头一次被认错了。
这个人还是蒋承影。
齐鸢默默的纠正:“我是齐鸢。”
“二少主。”蒋承影叫道,他现在看到这张脸就有一种被人欺骗的感觉,语气并不好,“二少主找错地了,白采月并不在我这里。”
“我知道。”齐鸢上下打量他一番,为了证明对方有没有恢复记忆,他试探道:“我是来找你的。”
蒋承影:“?”
“带你去见一个人。”
同样的话术,同样的荒郊野外,同样的茅草屋,唯一不同的是,屋里没人。
却有微弱的轮回之眼的气息。
明明之前来的时候还没有的。
蒋承影身体紧绷,僵在原地。
“如果我没猜错,书澈带你来过这里,你当时也见到了她,对不对?”齐鸢看了他一眼,道,“你看见她时,不觉得眼熟吗?”
眼熟?何止眼熟,他还觉得有几分亲切,甚至想要天天见到她。
可是后来,齐书澈说什么也不要他来了。
说频繁来会打扰老人家休息。
曾经的他一心只有修炼,有着少主的护佑,对往事都追加不够深,现在想来,处处都是遮掩,都是欺骗。
蒋承影抬眸,目光锁向站在身侧的齐鸢,冷硬道:“我见过她。”
齐鸢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了然。
“所以,屋里的那位老婆婆是谁?”蒋承影追问,且他感觉到那股气息越来越微弱,再也探寻不到。他莫名的有种不祥的预感,嘴唇微微颤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开口询问:“这股熟悉的气息,是不是她的?”
齐鸢看向他,注视了他好一会儿,语气深沉,道:“你已经猜到了,何须还要再问我。”
“你口中的老婆婆,就是你的祖母,蒋玉兰。”
饶蒋承影有所准备,依然被震惊到了。
他快步上前,脑中闪过太多零碎的画面,最终只能停到祖母容貌不再年轻,两鬓斑白的画面,抓住齐鸢的衣袖,迫切的想从他那里知道些许真相,“二少主,求你告诉我,我祖母到底去哪了,她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因为我?”
齐鸢第一次见到蒋承影这副求人的姿态,震惊的眼神一闪而过,如实答道:“以玉兰仙子的修为,在当年也算是奇才,唯一能破开轮回之眼第二层的蒋家人。你该知道,踏入第二层,便可青春永驻。”
他的声音无比清晰:“还记得你和绿芜前辈出事那日吗,绿芜前辈当时已舍弃人身,灵力散尽,魂飞魄散,可你却还有一口气。玉兰仙子为了救你,耗费半身修为,也要违背时间法则,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境界崩塌,容颜衰败,灵力散尽,这就是她的惩罚。”
“为了护你,她跪在我母亲跟前,哭着求着也一定要她带你回齐家。”
齐鸢顿了顿,看着蒋承影渐渐惨白的脸色,继续道:“她知道以她的模样,去找你一定会影响到你的记忆,不想再把你拉进痛苦的回忆里了,只能在这里隐居,同样也是怕你们的仇人发现她的踪迹。”
不知为何,蒋承影忽然想起之前从蒋玉兰那里得到的答案。
“不了,看他现在过的挺好,我就心满意足了,不敢打扰他的生活。若是因为我想起过去的事情,他肯定很痛苦,很自责。那些回忆困住我这个老太婆吧,别再折磨我的孙儿了。”
如果说,这几年蒋承影失去记忆,浑浑噩噩的在齐家生活,那蒋玉兰一直被这些痛苦的记忆所折磨着,无处诉说,只能盼望着从别人那里得到他的消息来缓解她的情绪。
这样一对比,对他的祖母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那……我祖母现在在何处?”
违背时间法则将蒋承影救回来,受了时间惩罚,十有八九是活不了太久了。
蒋承影绝望的闭上双眼,他已经不敢去想这些年蒋玉兰是怎么过的了,就光是他看到的,足够让他崩溃了。
齐鸢静默片刻,瞥了眼屋里的境况,张了张嘴,沙哑道:“屋里没人,没猜错的话,她可能已经找地方将自己安顿了。”
听到这一结果,蒋承影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地。
齐鸢手伸在半空中,迟疑了一会儿,将手臂收了回去。
“二少主今日带我来此,并告知我真相,不会只是单纯的想让我知晓过往吧。”蒋承影缓过劲,抬起脸来,眼眶通红,道,“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齐鸢道:“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愿意看你被蒙在鼓里,任凭蒋氏一族落到这样的下场,至于要不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为你族人报仇,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无从插手。”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此行的任务,说道:“只不过我可以在宗师大比后向我爹提一嘴,尽量帮帮你。”
宗师大比?
蒋承影抓住了特别重要的字眼。
他说过对宗师之位不感兴趣的,可他想了想,宗师最接近于宗主,如果他当上了宗师,那他就可以接手宗门内务了。
接手宗门内务的话,那他就可以有机会找到常悔杀害他爹爹、他族人的证据了。
这可真是个万全之策。
蒋承影忽的站起身,郑重行礼:“多谢二少主提点。”
齐鸢:“……不客气。”
过往的血海深仇压在心头,蒋承影再无心纠结旁事。
在宗师大比的时候,他全力以赴角逐宗师之位,胜负尘埃落定。
当然,这其中连累了不知真相的白采月和齐书澈,但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上过往情谊与愧疚了。
一晃,便是一月光景。
毒幽宗。
春天刚刚到来,才当上暗卫统领的常樱忙得脚不沾地,反倒是楚篱这个宗主都比她轻松多了。
常樱有时候怀疑楚篱是不是在压榨她。
好不容易忙完所有事务可以休息了,荒缪的任务又摆在她面前了。
“……”常樱眼睛瞪大,宁愿相信自己眼瞎也不愿意相信会有这么荒诞的事情,不可置信的抬眸,道:“宗主,你在玩我。”
楚篱啃着肉馅包子,吃得满嘴流油,这行为实在是不符合她这个宗主身份,“没骗你,是真的。”
常樱道:“咱们宗门什么时候接取这个任务了?这平常不都是我爹派人解决百姓纠纷的吗?”
楚篱饶有兴趣:“两女争一男的戏码又上演了,你这次可是在前排坐着,根本不用插队。”
“谢谢。”常樱皮笑肉不笑,“可我不感兴趣。”
闻言,楚篱嘴角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阴森道:“长本事了啊,你还敢拒绝我,信不信我废了你的灵脉。”
常樱:“……”
“常大人,你要为我做主啊。明明是我先认识槿哥哥的,他说过要娶我的,是那个女人横插一脚,欺骗槿哥哥在先的。”秋溪叫苦不迭。
常樱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一旁的杜若不满了,连忙拉过常樱,道:“常大人,你可不能看着她年轻就轻信于她,明明她才是那个后来者。”
常樱看了看长相幼态的秋溪,又看了看身材纤细的杜若,道:“其实这没有可比较的地方,你们都挺年轻的。”
秋溪气道:“这是重点吗?”
杜若恼怒:“这根本不是重点!”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我知道槿哥哥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你能吗?”秋溪挑衅。
杜若不以为意:“你这算什么,我还知道他腰间有块疤呢,你知道吗?”
常樱不敢细想杜若为什么会知道那男的腰间有疤。
秋溪听愣了,气急败坏:“你无耻!”
“这算什么,我昨天还抱他了。”杜若挑眉,“我与他做尽了亲密的事,你却只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到底谁才是后来者,谁自己心里清楚。”
秋溪气得快要着火了。
常樱:“……”
不远处,坐在台阶上看着有些脏的姑娘正在吃饼,猝不及防的听见杜若说的这句话,苍白的脸泛起红晕。
这两位实在是太惹眼了,稍微几句话就让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常樱生怕这俩人再说什么不文雅的话,阻拦道:“我知道二位都有不满的地方,但这里是街上,会影响老板摆摊的,咱们去宗门里理论吧。”
说着,指向吃饼的那位姑娘,“不要打扰人家吃东西了。”
吃饼的姑娘:“……”
杜若听了,点头:“有道理。”
秋溪:“好,那我们就去宗门里辩个明白。”
常樱看着她们去宗门的路上还要再吵几句,感到乏累,仰天长叹。
她随手将纸钱放在那位脏兮兮的姑娘面前,瞅了眼那张比她脸还要大的饼,道:“小姑娘,吃点好的,这饼看着就不太好吃。”
说罢,转身就走。
忽然,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常姐姐?”
“?”常樱疑惑,扭头去看,只见那位脏兮兮的姑娘抹了抹自己的脸,想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脏,只不过是徒劳。
她感受到那姑娘身上有熟悉的气息,震惊:“采……采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