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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灵根驳杂 怀疑 ...

  •   鹅毛大雪满天纷飞,将毒幽宗的殿宇、茶园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雪白,寒风卷着血沫子,刮得茶仙子长老鬓边的银发都结了细碎的冰碴子。
      他脸上的喜悦被一股钻心的肉痛给压得烟消云散,嘴角抽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反复念叨:“钱……我的积蓄啊。”
      常樱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眉眼弯起,先前在岐山求学时的紧绷和忐忑尽数散去,上前行礼,语气温和:“师尊,弟子学成归来,让您久等了。”
      楚篱不知何时立在了廊下,玄色长袍被风雪微微吹起,冷白的脸没有什么表情,唯有看向常樱时的目光多了一丝深意。
      她缓步走下台阶,冷声道:“回来的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早些。”
      茶仙子长老叹息一声,惋惜道:“愿赌服输,愿赌服输。这下我的钱算是没了,全没了。”
      他一脸肉痛,极不情愿的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袋,递到楚篱面前,满眼不舍,“都在这了,一分不少。”
      楚篱接过锦袋,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即恢复到了往日的严肃,转头看向常樱,“既然归来,暗卫统领之位正式由你接任。宗门暗卫皆由你调遣,你的命令就如同我的命令,谁敢不听,你就地处决。”
      接任这个位置的同时,楚篱还将属于暗卫统领身份的令牌一并递给了她,这不仅是象征着身份,还能顺便测试一下常樱此刻的修为。
      灵气充沛,丹田处的灵根与之前相比要稳固了不少,这令楚篱很是欣慰,只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按理说修阵法的人,灵力一般都是纯净且清澈的,可常樱却不一样,灵根混杂无比。
      楚篱根本不知道这个混杂是怎么个说法,她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莫非常樱背着她修习禁术了?
      看来她还需要研究研究了。
      听到楚篱说的后半句话,常樱汗颜:“宗主,这其实不至于。”
      “对了,我还听说这回有学子早早就出来了,比你还要早两个月,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人。”茶仙子长老看见常樱就想起了这回事,说道,“就是可惜没能亲自见到这位天才,你知道是谁吗?”
      常樱道:“您之前提过的。”
      “我还提过吗?”茶仙子长老摸着脑袋,十分纳闷,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既然提过,那能符合十三岁这个年龄的就只有她了,“该不会是明月水居的白三姑娘吧?”
      常樱点头,“对。”
      茶仙子长老感到奇怪,看向楚篱,道:“我怎么记得这姑娘病痛缠身,修炼都是个问题呢?”
      楚篱淡然道:“南宫默把她送进药宗养病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这个还真的不知道。”
      楚篱对他简直是无话可说。
      “宗主,我能不能先回去看一看我爹爹?”常樱眨着眼,嘿嘿一笑,“我想把这个好消息亲自告诉他,让他也开心开心。”
      楚篱没有反驳:“可以。”
      “多谢宗主。”

      常家。
      “城主,小姐就要回来了。”侍卫恭敬的说道。
      常悔头痛的不行,捏着太阳穴,蹙眉:“那不还没回来吗,等回来了再说吧。我去睡会,你在门口守着。”
      侍卫:“是!”
      常悔被那些无聊的事纠缠的厌烦,再加上他本来一到冬天就头疼,连日处理着城中杂事,早就支撑不住了,一进内室,就躺在榻上,闭着眼揉着眉心,呼吸渐渐沉了下去,意识一松,便坠入了无边的梦境。
      梦里的他还未当上城主,家徒四壁,吃了上顿没下顿,家里有个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的老爹和嗷嗷待哺的婴儿。
      跟他成婚那姑娘家里也没什么钱,看中的也只是他的一张脸,在生下孩子后就撒手人寰了。
      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在结识了贵族少爷蒋池之后,偶尔有他的接济,才勉强维持生计。
      可这不能实实在在的帮到他。
      常悔想到了偷盗。
      事实证明他确实做到了,结果是他被发现了,主家派人打了他一顿。
      他眼睛被打肿了,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被撕烂的衣服勉强的挂在他身上,主家的狗嘴里叼着他身上的玉佩,得意洋洋的翘着尾巴。
      男人笑着摸了摸自家狗身上的毛发,夸赞道:“干得好。”
      常悔已经没力气了,他是个男人,他要脸,可那玉佩是蒋池的,不能落到旁人手里。
      “求你把玉佩还给我吧。”他请求。
      男人眯眼,厌烦极了:“你说什么?大声一点,我听不见。”
      常悔喘了口气,道:“那是我的玉佩……麻烦公子还给我……”
      男人笑了,他最看不起穷苦人家,尤其是穷的连衣服都没有了,却有个值钱的玩意儿,他猜都不用猜,这肯定是他偷来的。
      “这么好的东西,给你这个穷鬼不是很可惜,拿来孝敬我吧。”
      常悔眼睛肿得厉害,看什么都是模糊的,但他隐约能听到男人离开的脚步声,他想要爬过去,可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他身上的伤。
      他感到绝望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蒋池的声音,以及一件温暖的衣服披在他身上,“常悔,你还好吗?”
      常悔觉得自己有些丢人,“玉佩,你给我的玉佩被人给抢了。”
      蒋池浑不在意:“就是个玉佩而已,抢了就抢了,你要是想要,我再送你一个不就好了。”
      在这洛阳城中,愿意跟常悔交好的贵族公子就只有蒋池一个人。
      他出身卑微,与锦衣玉食的蒋池完全是云泥之别,可蒋池从不嫌弃他,次次雪中送炭,时不时送来粮食和银两。
      一次两次还可以,如果次次都这样,这就会让别人感到不满了。
      常悔沙哑道:“你别来帮我了,你娘和你夫人会骂死你的。”
      “骂便骂了,大不了我往后多赚点钱补回来就是了。”蒋池的嗓音温和,没有半点贵族子弟的骄矜,他避开常悔的伤,小心翼翼的拉起他,“走,去我家给你治伤。”
      梦里的时光过得很慢,苦日子仿佛没有尽头,蒋池的接济成了他黑暗里唯一的光。
      他拼了命的干活,想着早日还清恩情,让自己的老爹和女儿过上好日子,不仅如此,他还听说城中将要举行城主大比,不管是谁都可以参加。
      当了城主,他就不用再过这种穷苦日子了。
      他费心费力,终于冲过了重重的考验,眼看着只差一步之遥,城主之位就是他的了。
      最终大比的前两天,他破天荒的买了新鲜的鱼,想着回去做鱼汤给家里人补身体。
      饭做好后,常老爹迟迟不见人影,常悔以为人病刚好还睡着,就催促着常樱去房里叫人。
      常樱边敲门边喊道:“祖父,祖父,爹爹让你吃饭了,今天有鱼肉。”
      门开了,里面漆黑一片,常樱道:“祖父,你若是再不出来吃饭的话,爹爹就要打你了。”
      常悔忍不住笑出声,可很快,屋里传出了常樱的哭声,“哇,爹爹……爹爹快来啊。”
      他觉察出不对劲,跑进老爹的房里,眼前的一幕令他大惊。
      常老爹上吊了。
      无声无息的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常悔怔在原地,耳边是女儿害怕的哭泣声,眼前是自己父亲上吊的画面,眼泪后知后觉涌上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在坚持坚持,明明他们马上就要过好日子了。
      仅存的理智让他操办着老爹的后事,解决完所有事后,他还要安抚被吓到的女儿。
      眼看着离最终决赛只剩一天了,他反而没精力了。
      恰逢蒋池在这时候来了,嘴角挂着笑,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常悔,跟你讲,我马上要成为城主了。你看我对你好不好,这个好消息我连我夫人都没说,就只对你讲了。”
      确实是个好消息,可常悔笑不出来,如果他没猜错,这次城主大比是他娘亲蒋玉兰所操持的,到时候这个城主之位能不能落到他手里还说不定。
      常悔有些无法理解,这么有钱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和他竞争城主之位。
      蒋池的笑容刺痛了他的眼,对方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在凌迟他,他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这么努力,却比不上对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稳坐城主之位。
      画面陡然一转,梦里的光景忽然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了,而是穿上华贵的城主袍服,坐在宽敞气派的常家大殿内,身边仆从如云,衣食无忧,女儿还在他身边,缠着他要糖葫芦。
      他什么都有了,唯独没有了挚友,没有了那个一心一意帮着自己的蒋池。
      为了坐稳城主之位,已经与自己的初心渐行渐远。
      画面越来越模糊,寒风卷着雪粒,猛地灌进梦里,老父亲佝偻的背影、蒋池温和的话语、常樱生病的模样,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
      “城主,城主。”
      不知是谁在叫他,常悔突然惊醒,自己苦心培养的死侍乖乖的立在他的身侧,蒙着脸,垂头望着地面。
      常悔额头起了一层薄汗,他道:“刚刚是你在叫我?”
      死侍点头。
      “我知道阿樱要回来了,你不用专门跑来叫醒我,该去忙你自己的事。”常悔刚睡了一觉醒来,还没有反应过来,眼神都还没有聚焦,整个人显得很呆。
      “不是小姐的事,是您之前让我调查在临沂出现过轮回之眼的气息到底是谁的,属下查出来了。”死侍说出了一个名字,道,“他还没有死。”
      常悔原本静静的听着他复述,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后,愣了一瞬,忽然回神,惶恐不安:“此话当真?明明我派人追杀他们了,按理说人该解决的差不多了啊,为什么会没死?”
      死侍道:“城主别担心,他已经改了名,失了忆,是不可能会来洛阳找您寻仇的。”
      常悔乍一听对方失了忆,就知道是谁做的手笔,感到庆幸,可还是不能完全放松,“以防万一,你尽快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他。”
      “遵命!”
      死侍刚走,外面就传来声音:“城主,小姐回来了。”紧接着便是常樱清脆的呼喊声:“爹爹,女儿回来了。”
      常悔整理好情绪,嘴角挂起笑容,出门迎接,“阿樱总算是回来了,让爹爹猜猜看我们阿樱有没有当暗卫统领。”
      也不知道是不是常樱看错了,她总觉得爹爹透过她在看别人。
      常樱给两人撑起结界,抵挡住风雪,随即压下自己脑中的奇怪想法,拿出楚篱给她的令牌,笑道:“爹爹觉得呢?”
      在常悔眼里,那枚墨色暗卫统领令牌正在闪闪发光,他都能想象到往后自己该有多风光了,欢喜道:“好,好极了,我就知道阿樱最厉害了。”
      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混杂的灵力盘旋于令牌正上方,完全不是清澈纯净的灵力。
      一旁的侍卫看得分明,那令牌明显测出来自家小姐的灵根血脉跟常家对不上啊。
      常悔瞪了他一眼,侍卫偏过脸,不再往这边瞧了。
      常樱见常悔脸色不好,关切的问道:“爹爹,你怎么了?”
      “爹没事,就是没睡好,头疼而已。”常悔默不作声的屏蔽了令牌的测验,那令牌总算稳定下来了。
      常樱听后,说道:“那爹爹你先去睡吧,我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娘一声。”
      常悔婉拒道:“你先歇着吧,等之后我给你娘烧纸钱顺便将这个好消息跟你娘一讲,祠堂就别去了,你都是暗卫统领了,该注意身份了。”
      又来了。常樱皱眉表示不满:“可我身份再怎么变,也依然是你的女儿啊,我为什么不能去祠堂?”
      “从小到大,您一直不同意我去祠堂看看,就好像我根本不是你的女儿一样,祠堂到底有什么啊?”
      常悔不厌其烦的说道:“让你娘清净清净,好让她在下面过的安心。”
      “……”每回都是这个理由,常樱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知道,只要和常悔涉及到这个问题,都会大吵一架。
      那些她不愿想的此刻不受控制的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委屈涌上心头,常樱哽咽道:“爹爹,你就不问问我在岐山过的怎么样,一见到我就问我有没有当上暗卫统领,您是不是从来没有在乎过我?”
      “怎么会呢,爹最在乎的就是你了。”常悔道。
      就在这时,门外侍卫快步走来,躬身禀报:“城主,毒幽宗传来消息,让小姐现在移步宗门,去处理要事。”
      终于有人来救他了,常悔松了口气,对常樱道:“阿樱,要不你先去,等你忙完,爹再和你解释。”
      常樱:“……”
      她已经不想再跟常悔辩解了,转头对那侍卫道:“我知道了,现在就去。”
      她没有再看身后的人一眼,带着委屈与疑惑,踩着洁白的雪地离开常家。
      常樱走了,结界却还在,常悔脸上温和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揉着太阳穴,回想起梦中的一切,恨声道:“真是没想到,蒋池的后人竟然还没死。”
      还有常樱的灵根,这些年一直都是纯净的,怎的会被这令牌给测出来。
      一旁被忽视的侍卫垂首而立,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良久才敢出声,“城主,小姐的灵根驳杂,会不会已经被楚宗主所知晓?”
      “闭嘴!”常悔厉声呵斥,“不管怎样,一定要尽快将那孽种给解决了,一个人不行,就拉拢别人,速战速决,你将这几句话给我传达过去。”
      “另外,封锁祠堂大门,除了我,谁都不准进去。”
      侍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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