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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旧忆苏醒 一场风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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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宗齐家。
灵犀院。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大雪,院子的雪堆积的都快把人给埋没了,齐鸢能使唤的人本来就少,碧草还出门买东西了,他就只能让别人来扫了。
那侍女正扫这地,有人悄无声息的走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侍女未注意到,扫帚拍到那人的小腿上,将那人的裙摆给弄脏了。
侍女吓了一跳,再看到来人是谁后,赶忙认错:“对不起夫人,是奴婢眼瞎,没有看见你。”
顾彩云摆摆手,表示不介意,她道:“你家少主呢?”
侍女道:“在房间里。”
齐鸢感到诧异,他回来这些年就只有在进门第一天见过顾彩云,之后就再也没见她来找过自己了,今天反而是她第一次主动找他。
他给顾彩云倒好茶,还是没忍住,问道:“母亲怎么想着来找我了?”
顾彩云笑着调侃:“不想让母亲来吗?”
齐鸢不知是该点头好,还是摇头好,就这样僵着。
顾彩云摩挲着衣袖上的花纹,没头没尾来了一句:“阿鸢,娘亲对不住你。”
齐鸢一怔。
“害你这么多年在外面受苦,好不容易回来了还要遭到别人的宗门弟子的冷嘲热讽,是我没有做好母亲该有的责任。”顾彩云说着说着就落了泪。
齐鸢听着听着就笑出了声,明显不信:“母亲需要儿子做什么?”
如果顾彩云真的意识到自己错哪了,她是不会在这关键时刻来找自己“叙旧”的。
顾彩云眼角还挂着泪,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这孩子在说什么呢,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想着借助我们母子关系利用你为我干什么。”
齐鸢充耳不闻:“是为了宗师之位,还是因为想让我不要跟齐书澈争抢宗主之位?”
顾彩云见他已经猜透了自己的心思,只好收起自己身上散发的母性光辉,不再拐弯抹角:“我确实是为此事而来的,但我不是因为阿澈。”
齐鸢:“那是为谁?”
顾彩云嘴角勾起:“你想当宗主吗?”
齐鸢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您在跟我开玩笑吗,阿澈修为比我高,灵力比我强,在你们每个人眼里,他才是最应该坐上宗主之位的人。”
“厉害归厉害,可如果阿澈当上了宗主,阿威就会保不住她副宗主的位子。”
齐鸢算是明白过来了:“您是为了齐书威而来的。”
齐书威是那位姨娘生下的,却是自小就养在顾彩云身边的,这么多年的教导,早就把她当做了亲生女儿。
齐鸢想起了那个被顾彩云毒死的姨娘,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对齐书威充满愧疚。
顾彩云道:“宗师之位的争夺马上就要开始了,原本最有资格的沈凉如今无情道已破,灵力紊乱,阿威只能让文泉上台了,可能不能获胜还是个问题。”
“只有拉拢另一个最具天赋的弟子蒋承影了。”
齐鸢摇头:“沈凉都不竞争宗师之位了,蒋承影肯定也不会去的。如果你是想利用两人关系的话,劝你别白费力气了,他俩清清白白,随便造谣是会让大姐生气的。”
“你想太多了,我不是这种人。”顾彩云感到无语,随即开始分析,“蒋公子不会去,名单上也没有他,那我们就逼他去,让他不得不去参赛。蒋公子有轮回之眼,想必你不用猜也该知道他是谁了吧,玉兰仙子马上就要死了,他如果到现在对过去的记忆半点也无,那就让他这辈子懊悔去吧。”
齐鸢静默片刻,开口:“私自参赛是会连累阿澈的。”
顾彩云道:“对,这样的话他就当不了宗主,到最后也只能把这个位子交到你手上了。”
齐鸢摇头否认她的猜想:“不会的,蒋承影一向尊敬阿澈,他不可能会想不到这对阿澈有什么影响。”
“你就一点也不想当这个宗主吗?”每个人都有私心,顾彩云不信齐鸢不动摇。
齐鸢深吸一口气,皱眉:“我和阿澈都是你亲生孩子,我在外面这么多年,你到底有没有找过我?”
顾彩云:“……”
“就算你没找过我,我认了,那阿澈呢,他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了,你把他当什么了,当作你为大姐谋生路的工具了吗?”
顾彩云还是没说话。
“自己的孩子不关心,你跑去关心别人的孩子,你非要看着我们为了宗主之位争个你死我活吗?”
顾彩云终于吭声了,说的却是另一个话题:“娘亲知道你在找你幼年的伙伴。”
齐鸢震惊道:“你知道她在哪?”
“知道,我还可以告诉你她的下落,但前提是你要坐上宗主之位,并按照我的计划进行。”
齐鸢喃喃道:“这是害人啊。”
顾彩云感到可惜:“那算了,林香的下落你也别想知道了。”
说罢,她起身就要离开。
齐鸢赶忙叫住她:“母亲,我答应你。”
顾彩云笑了,抬手拍他的肩膀:“好孩子。”
“林香的下落你真的会告诉我吗?”
“母亲说话算话。”
雪又下了起来。
蒋承影从外面回来,走进正厅,抖落自己身上沾的雪粒,头也不抬的说道:“少主,我没找到那家店铺啊。”
“别喊少主了,少主没在。”孙静兰坐在桌子旁,悠哉悠哉的喝着茶。
蒋承影抬眼一看,语气平淡道:“哦。”
孙静兰感觉自己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没好气道:“自从沈师姐破道后,你的心情看似很不美好啊。”
蒋承影不想多言,“喝你的茶吧。”
孙静兰要是眼睛还在,那肯定都发着光,“那沈师姐不竞争宗师之位可以理解,那你为什么不参加?”
蒋承影白了她一眼,道:“我不稀罕。”
“我看是你意识到你自己人缘非常差,害怕一上台被人给围攻下台吧。”孙静兰嘲笑道。
“……”蒋承影简直是气笑了,“那是他们嫉妒我优秀,我厉害,不像你这么多年还在原地踏步,一点用处都没有,所以名单上才没有你的名字。”
“可笑,你以为你就很有用了?也不知道是哪位人才天天把少主给气得半死,恨不得将你赶走。”
“赶走我对他有什么好处,最应该赶走的人是你才对。我才是能帮助少主的人,你灵力不行,修为不够,能帮到他什么?”蒋承影傲慢极了,不屑一顾的说道。
孙静兰感到好笑:“哇,你未免太自信了,倘若我眼睛还在,你肯定比不过我,我才应该是少主放在心上的人。”
蒋承影的眼睛一阵刺痛,红光一闪而过,厌烦道:“别倘若了,你都没眼睛了,能比的过谁?”
“采月师妹回来了,我听说你可是这届求学里面第一个出来的学子,恭喜你啊。”小宋专门在浮云院门口迎接白采月,他瞥了眼旁边的人,点头,“沈师姐好。”
沈凉淡然道:“你也好。”
“谢谢。”白采月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依然像之前一样,全身防护,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我哥在吗?”
“我见他朝正厅的方向走了,你去找找,说不定他还没有离开。”小宋道。
“好的。”
在小宋的指引下,白采月和沈凉来到了正厅的门前,听见里面有些吵闹的声音,犹豫了一会,推开门一看,往常招待客人的地方闹得鸡飞狗跳,里面有俩人打得可谓是十分激烈。
白采月:“……”
沈凉:“……”
白采月脱掉身上穿的黑衣,转身就跑:“明义哥,明义哥,快去叫三公子来,我哥和孙师姐打起来了。”
雪总算停了,被小宋叫回来的齐书澈怀揣着怒火,望向鼻青脸肿的两人,道:“给我跪着!等我什么时候消火了,再给我起来。”
蒋承影和孙静兰双双跪在地上。
“说吧,谁先动手的?”
蒋承影指了指孙静兰,“是她。”
孙静兰大方承认:“是我。”
齐书澈:“……”
“好事没有我,坏事缠上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停?”生气归生气,齐书澈还是默许小宋过去给他们擦药。
沈凉道:“我看挺悬,至少他们是为了你。”
齐书澈额角一阵抽痛,唉声叹气:“我不想听。”
白采月道:“可他们真的是为了你打起来的,以我的观察,他们肯定是在争夺谁才是对你来说最有用的人,能被你放在心上的人,说不过就打起来了。”
齐书澈明显不信:“你不觉得你这个观察很幼稚吗?沈凉,你信吗?”
沈凉看了蒋承影一眼,道:“信。”
“……”齐书澈扶额,“我看你自从无情道破了后,脑子不正常了。”
一年多以前,沈凉听从她母亲的要求,回豫州跟奴仆成亲。
其中的波折无人可知,只知道她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十分憔悴,脚底都给磨出血了,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苦苦修炼十年的无情道破了。
不管怎样,人总归是回来了,沈凉只能重头来过了。
只不过再怎么修炼,还是不能重新回到原来的境界。
沈凉:“……”
齐书澈越想越生气,看向他们的时候,不耐烦极了:“行了,别跪了,再跪出个好歹我还得给你们喂药。”
沈凉过去将蒋承影扶起来。
“蒋承影,你真的不愿意竞争宗师之位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齐书澈道。
蒋承影摇头,顶着肿胀的一张脸,道:“弟子不感兴趣。”
齐书澈:“行,那我就把空出的位置给采月了。”
蒋承影:“嗯。”
白采月“啊”了一声,一脸震惊:“我以为二公子跟我开玩笑的。”
“人人都可以参与的,二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跟你开玩笑,最主要的是你病好的差不多了,有这个实力,暂时能打几个回合。”齐书澈看了她一会儿,继续道:“等你打得没力气了,那就是你胜利的时候,不会有人在你身体虚弱到极限了再偷袭你的。”
白采月恍惚道:“万一真有呢?”
“忘了,你脸皮薄,到时候输了就输了,别太伤心,重在参与。”齐书澈两手一摊,说道。
白采月:“……”
齐书澈跟白采月说话时态度还不错,对待蒋承影和孙静兰时,眼皮狠狠地跳了跳,道:“沈凉,你去把蒋承影带回去吧。小宋,你把孙静兰带回房里去,我跟采月还有话要说。”
沈凉点头:“是。”
小宋:“是。”
“等会我去我房里看看有没有伤药,先把你的脸给消肿了。”沈凉道。
蒋承影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痛的龇牙咧嘴,随即想起孙静兰肿胀的脸,道:“如果有多的给孙静兰也送去吧,她是女孩子,要脸。”
沈凉道:“知道。”
到了小竹轩门口,蒋承影突然停下脚步,沈凉也停了,道:“怎么了?”
“我左眼疼。”不知是何缘故,蒋承影的左眼变得通红,很快,鲜血涌了出来,一滴一滴的顺着蒋承影的脸流下来,染红了地上的雪。
不管怎样擦拭,根本止不住。
沈凉扔掉染红的帕子,道:“你先进去,我去不虚院给你找药。”
蒋承影道:“好。”
忽然,眼前一片模糊,门打开的同时,他整个人摔了进去。
沈凉听见声音,转身跑回去:“蒋承影!”
不远处的齐鸢看见这一幕,背过身去找正在跟齐书澈谈话的白采月。
“咦,二公子你在浮云院啊。”白采月疑惑道。
齐鸢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刚来。我之前给你的乾坤袋能不能先还给我,我目前急用。”
白采月没多想,点头:“好。”
边答应边将腰间的乾坤袋给取下来。
“行,那你们接着聊,我还有事。”齐鸢急匆匆离开。
出了浮云院,齐鸢左顾右盼,意识到附近没有人后,才敢把放进乾坤袋里面的玄铁剑拿出来。
白采月靠近蒋承影的时候,玄铁剑吸附她的灵力,间接影响到了蒋承影的轮回之眼。
寒风吹打在他脸上,齐鸢默默的在心里给白采月和蒋承影道了歉。
“抱歉,我这也是身不由己。为了找到林香的下落,我只能这么做了。”
小竹轩。
蒋承影脑海中闪过太多东西,模糊不清、看不真切的人脸,唯独刺骨的绝望与浓烈血海恨意,无比清晰的浮现出来。
他全然不解自己为何会生出这般心绪,明明皆是从未经历过的光景,却熟悉的仿佛亲身经历过。
“阿舟,阿舟最棒了。”
“蒋怀舟你可不准学你爹。”
两种不同的声线交织在一起,模模糊糊的人脸在这声音愈发清晰的情况下,他们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男人有着英俊的脸庞,做事却从不着调,明明是给婴孩的玩具,他倒是爱不释手了,不出意外被人骂了一顿。
“夫人,你下手轻点啊。”
女人长着温婉柔美的一张脸,对待人却毫不客气,嘴上从不饶人,要多刻薄就有多刻薄。她冷眼瞥过去,道:“一大把年纪了,能不能消停点,否则我把娘亲叫回来。”
男人求饶:“不不不,夫人我错了,千万别叫娘亲回来。”
他们拥有一段美好的回忆。
如同做梦一样,蒋承影从来不敢想的,记忆碎片全都不受控制重合起来。
记忆中的男人女人有着自己的名字,他们分别叫蒋池和绿芜。
蒋承影,他也不叫这个名字,他叫作蒋怀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