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城》麋鹿233酱

9、第四章（下） 来到一

　　来到一座僻静的庭院，一旁的树枝上挂着雪，黑色的猫头鹰站在上面，见到客人来了后就飞走了。

　　“好奇怪的地方……”

　　都尔凡张望着打量了一下四周。

　　“和你平常住的大庄园比不了。”

　　走在前面的薇尔说道。

　　两人沿着脚下的石板路前进。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条小溪，静静从路中间流过。

　　小溪中央有一块凸起的石头，薇尔借着石头跳过小溪，都尔凡也学着她的模样跳过去。

　　面前的石板路继续向前延伸，在尽头处有一栋木头建成的房子，透着复古的气息。

　　“到了，进来吧。”

　　薇尔推开门，招呼了一声。

　　都尔凡还是第一次来薇尔家，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有柔和的音乐声飘出来。不知为何，都尔凡感到有种熟悉的感觉。

　　屋子里的装饰很普通，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也没有看到仆人。

　　“薇尔，你一个人住吗？”

　　都尔凡有些意外。

　　“嗯。”

　　薇尔点了点头，来到窗边的书桌前，书桌的一角有盆向日葵，桌子上还有一大堆文件，把它们丢到地上后她指了指旁边。

　　“来不及收拾，随便坐吧。”

　　“啊，好久没这样的感觉了。”

　　都尔凡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向后靠去，表情像是在怀念什么。

　　“想起以前的日子了？”

　　薇尔推开窗，让阳光照进来，又拿起地上的水壶浇起花来。

　　都尔凡被温暖的阳光晒的有些惬意，不自觉伸了个懒腰。

　　“也不知道‘大块头’、‘瘸子’他们过得怎么样了。”

　　“那些人是之前跟在你身后的小混混吧？”

　　“薇尔，你有他们的消息吗？”

　　“没有。你走之后那些家伙不是被老家伙接手了么，有他罩着，应该混得不差吧。”

　　“这样哦……”

　　“怎么，想他们了？”

　　“有一点。”

　　“那之后去找他们吧。”

　　听了薇尔的话，都尔凡终于忍不住问她：

　　“薇尔，只要等城主选举之后就可以结束了吧？”

　　“你指什么？”

　　“当然是我现在的任务了！只要不让那两个家族的人当上城主就好了吧？你跟我说过的。”

　　都尔凡有些激动起来，薇尔仍旧看着面前的花，模棱两可地回答：

　　“也许吧。”

　　“你可别骗我。”

　　“当然不会，不过我不太明白的一点是，结束以后……”

　　薇尔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抬起头问他：

　　“你是想回到这里，还是就打算在那儿呆下去？”

　　都尔凡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薇尔放下水壶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不用回答我。明明是带你出来散心的，怎么又聊起这些事来了。”

　　说完后薇尔倚靠在窗边，将视线投向窗外，表情慵懒，像是出了神。

　　满怀心事的都尔凡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叮咚……叮咚……

　　某个角落又传来那阵熟悉的音乐声。

　　都尔凡顺着声音看去，原来是床头边上一个老旧的八音盒在旋转着，盒子里面有个城堡，一群打扮成贵族模样的小人站在城堡上，顺着底盘旋转起来。

　　“薇尔，那是……？”

　　都尔凡指了指八音盒问，薇尔回答：

　　“在地摊上弄到的破烂货，是以前一个贵族留下来的。怎么，你喜欢那个啊？不过我可不会送给你，我还要自己留着听呢，不然晚上也太安静了一点。”

　　“哎呀，谁要你的东西，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都尔凡这么说道，薇尔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好奇？布雷家的小少爷不会连八音盒都没见过吧？”

　　“我说的才不是这个，我是指里面的。”

　　都尔凡站起来走到床头，拿起八音盒，仔细端详着里面的小人，喃喃道：

　　“这些人身上的打扮，好像也是贵族呢……我记得风雪城里的普通人好像不能用这样的八音盒吧？”

　　“你看我像普通人吗？”

　　薇尔挑起眉毛，都尔凡开了个玩笑，问道：

　　“莫非薇尔你也是哪个贵族家的大小姐？”

　　“哼，说不准呢。”

　　薇尔走过来，一把抢过都尔凡手上的八音盒，骂了一声：

　　“真是没见识的家伙，连希斯家族都不知道？”

　　“……有那么一点印象，以前老家伙讲课的时候好像提到过，可是我忘了。”

　　都尔凡挠了挠脑袋，薇尔顿时白了他一眼。

　　“真是个笨蛋，希斯家族是之前风雪城最大的贵族势力，之前好几任城主都是由他们家的家主担任。”

　　“就是地头蛇的意思啰？”

　　“老家伙听到你这么回答一定会用鞭子抽你的。”

　　“所以这里面的小人是希斯家的成员？”

　　“你看他们肩上的勋章。”

　　薇尔指着玻璃里的小人，都尔凡凑近了一看，果然看见黑色战马图案的勋章。

　　“可是为什么现在城里没有这个家族了？”

　　都尔凡又问道。

　　“因为一场政变。”

　　“政变？”

　　“十六年前，也就是布朗的前一届城主选举，当时希斯家的家主叫做克拉伦斯，那家伙在选举的前一夜把还没下任的城主绑架了，又让安插在城防军和警卫队里的士官发动兵变，想借此掌控大局的主动权，却没想到被家族内的奸细走漏了风声，遭到其他两个贵族的联合抵制。两方势力的军队在城内开战，最后希斯家的军队溃败，整个家族都遭到了清洗，克拉伦斯本人也服毒自杀。”

　　薇尔述说着那段故事，都尔凡听得入了神，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可他为什么非得这么做？”

　　“总有人会为了权力做出傻事来。”

　　薇尔冷哼一声，放下八音盒，又继续说道：

　　“从那之后，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剩下两家贵族相互约定，城防军和警卫队的最高指挥官都不能由两家的成员出任，并且增设了一个名为‘保卫科’的部门。”

　　“啊，这个部门我知道，前天晚上的宴会我刚见过他们。”

　　都尔凡抢过话，薇尔笑了笑，说道：

　　“没错，保卫科专门负责处理政治案件以及调查刺杀、非法组织等等之类的特殊情况，所以这个部门让我们很头疼。另外这个部门级别很高，独立于政府部门之外，就连城主也无权过问他们的情况。只有在每月的例行议事会上他们的负责人才会报告本部门的状况。”

　　“还有这种事。”

　　都尔凡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脑海里又依稀有一点印象，想来是之前老家伙在讲课时自己趴在底下睡觉吧。

　　薇尔回到窗前，像是自顾自地说道：

　　“两个家族自以为这样就不会再出现十六年前的惨剧，却不知已经把自己送到了悬崖边上。因为两家不断的争斗制衡，现在政府和军队里都是我们的人，只要一声令下，风雪城的政治格局就会在一夜之间改变，我们现在只需要静静等待时机就行。”

　　“薇尔，你加入同心会就是为了这一天么？”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只是觉得，比起完成老家伙的理想，你好像是为了其他东西才坚持到现在的。”

　　“哦？你觉得是什么？”

　　薇尔挑起眉毛，都尔凡摇了摇头。

　　“我也说不出来，只是感觉而已。”

　　薇尔多看了都尔凡一眼，淡蓝色的瞳孔里有一种异样的光采。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对老家伙的理想不感兴趣。”

　　她又转向窗边，双手背在身后，声音里多出一丝冷冽的感觉来。

　　“我加入同心会，只是为了复仇罢了。”

　　“复仇？”

　　薇尔没说话，都尔凡愣愣地看着她，有种陌生的感觉。

　　“好了，时间已经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薇尔转身说道，都尔凡点点头。

　　“那我走了，薇尔。”

　　“不送你了。”

　　“好。”

　　离开前，都尔凡回头看了一眼床角的八音盒，又看一眼窗边的薇尔，她看着窗外，像是在沉思。一缕额发从她的侧脸垂下，都尔凡一瞬间眼前模糊了起来，像是某块记忆的碎片与眼前的景象重合，他突然莫名觉得有些害怕，转身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