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城》麋鹿233酱

8、第四章（上） 深夜，

　　深夜，风雪城的雪依然在无止境的下着。

　　北城区的某条商业街，整条路上两边的店铺都关门了，唯独拐角处的桥牌俱乐部还亮着灯。

　　黑风衣的男人从马车上下来，立刻有侍者过来接过他脱下的帽子和手套。

　　明亮的室内，已经有一群同样装扮的客人坐在赌桌上。但相比于其他桥牌俱乐部，这里显得安静许多。客人们没有投掷筹码，反而全都端坐在位置上，神情严肃，像是在等待什么。

　　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台上，他似乎是这里的主人，拍了拍手，侍者们就将四周的窗帘全都拉上。

　　“看来已经全部到齐了。”

　　以这个为开场白，男人继续说道：

　　“大家应该知道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马上就要城主选举了，我们同心会……”

　　男人突然停下来了，因为他听见外面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传来，一众客人也全都把视线投向街道。

　　咚咚咚……咚咚咚……

　　“道尔，那是什么声音？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在外面？”

　　客人中有人问。道尔皱起眉，吩咐手下出去打探，手下出去了一会儿后很快就神色怪异的回来了。

　　“是几个男孩在外面踢球。”

　　“踢球？哪来的混小子们，这么晚了还在街上踢球？”

　　道尔感到颇为诧异，紧接着就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一个皮球从窗外飞进来，慢慢滚到了大厅中央。

　　“混蛋！”

　　有侍者拿起金属棍子冲了出去，却发现那几个男孩像幽灵一样没影了，只留下雪地里几个乱糟糟的脚印。

　　客厅里，众多客人盯着那个皮球。道尔神情凝重，突然像是在某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大声吼道：

　　“全部趴下！！”

　　嘭——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像是失鸣一样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整个大厅一片狼藉，所有靠近爆炸中心的客人都死了。

　　勉强在爆炸中活下来的道尔也受了重伤，靠在一角喘着粗气，突然又有没受伤的侍者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老大，有警察过来了！”

　　道尔瞳孔骤然紧缩，仿佛一切都已经被人设计好了。

　　图曼夹着一本厚厚的法学书来到法庭，犯人们已经坐在受审席上了，只是样子颇为狼狈，还有医生坐在一旁防止他们随时倒下。

　　“为什么要我这么紧急地审判？”

　　图曼皱着眉头问一旁的助理，来自布雷家族的助理推了推眼镜，回答：

　　“这些人都是□□，昨晚秘密聚集讨论干预城主选举的事。另外，根据昨晚抓获他们的卫兵口述，这些人似乎还涉及了一起爆炸事件，死亡人数超过十人。资料已经放到您桌上了，还请您尽快判决。”

　　“但是审判的流程并不符合规矩，而且我看这些人身上还带着伤？”

　　图曼似乎有些顽固，但助理并不准备让步。

　　“图曼老师，您知道最近是选举城主的关键时期，但却有这么一群人意图扰乱选举秩序，您不觉得为了防止再有不法之徒做出逾矩的举动，适当的震慑是必要的吗？”

　　“这是两个家族的意思么……”

　　“呵，可以这么认为。而且……”

　　助理又推了推眼镜，说道：

　　“他们中相当一部分人已经承认了自己是同心会的成员，图曼老师，您应该知道这个非法组织意味着什么吧？”

　　听到这话的图曼微抬眼睛，问道：

　　“你是说，他们承认了自己是同心会的人？”

　　阳光从窗台上晒了进来，一身睡衣的都尔凡从天鹅绒的大床上醒来，一只白鸽在窗外扑通扑通的折腾，他连忙过去打开窗放它进来。

　　“小兔崽子，再不过来我就当你通敌了！”

　　纸条上用熟悉的字迹这么写着。

　　都尔凡脸上顿时露出紧张的表情来，慌慌张张的换上衣服就溜出了门。

　　“小少爷……”

　　走廊上一位女仆朝他行礼。

　　“萨姬呢？”

　　“小姐她很早就出去了……哎，少爷，你不吃早餐吗？”

　　女仆在后面喊，都尔凡只落下一句“不吃了！”就跑出了家。

　　又来到那家名为“香黛拉”的咖啡店，又是一身店员装扮的薇尔正在里面擦桌子，见到都尔凡偷偷摸摸的走进来，她不禁倒竖起眉毛来，骂道：

　　“小兔崽子，亏你还知道回来啊？真是大了留不住你了？我看你就好好地呆在那贵族小姐家里做你的少爷吧！”

　　“别、别生气了薇尔姐……”

　　都尔凡只有犯错挨骂时才会这么叫薇尔，不过今天薇尔并不吃他这一套，看起来仍是很生气。

　　“你知不知道你这家伙耽误了多少事？前天晚上的宴会是怎么回事，你昨天没来报告，录音器也没寄过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说到最后，薇尔才用担心的眼神看了都尔凡一眼。

　　“我只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都尔凡低着头，说道。

　　“被吓着了吗？有没有受伤？”

　　薇尔走近了问，都尔凡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薇尔，你都知道了？”

　　“别把我当傻子。是埃斯塔家的刺客吧？哼，早就收到消息他们要来了。喂，那个布雷家的女儿有没有事？哦，差点忘了，她现在是家主了吧？”

　　“没，萨姬她没出事。”

　　“我收到消息那两个刺客反而死了，你干的？”

　　都尔凡没回答，薇尔看他这副模样就明白了，叹了口气。

　　“唉，你先坐吧，我去给你弄杯喝的。对了，你早上吃饭没？要不要也给你弄点？”

　　“我要吃香肠和煎蛋。”

　　“真是个少爷。”

　　薇尔白了他一眼，去里屋弄了。过了一会儿她抬着个盘子走了出来，里面放着都尔凡要的食物和一杯加了糖的牛奶。

　　薇尔托着腮，看着他吃，像是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都尔凡放下餐叉问：

　　“薇尔，老家伙呢？”

　　“怎么，要找他？”

　　“嗯，有点事和他说。”

　　都尔凡点点头，薇尔耸耸肩。

　　“他最近有点忙，可能见不到他了。”

　　“啊？为什么？”

　　“当然了，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大家都在忙，谁像你这样有闲心。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咱们有一队成员被捕了？”

　　“怎么会这样？大家平常不是都隐藏的很好吗？”

　　都尔凡有些吃惊地问，薇尔皱着眉，说道：

　　“我也感觉奇怪，那些人像是早就知道了我们的行动一样，竟然派了警察去抓，而且早上就把他们送上了法庭，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真是让人难以理解，我怀疑……是组织里出了奸细。”

　　“奸细？”

　　“嗯，你应该最了解这种事了吧？”

　　薇尔像是调侃道，都尔凡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薇尔抚着下巴，又说道：

　　“这次我们的损失惨重，那支小队里有几个我们的高层，知晓了不少情报，真担心他们会说出点什么来啊……”

　　“喂，你不会是要我……？”

　　“放心好了，那边老家伙会处理好，不会让你去做的。”

　　薇尔安慰他，但表情随即又变得严厉起来。

　　“不过你这两次任务失败让我们陷入了很被动的境地，小兔崽子，你以前可很少像这样失手过。”

　　“我会跟他解释。”

　　“哼，等你跟老家伙解释，我和他都被抓到大牢里蹲着了。你倒是有那贵族公主护着，说不定还能给我们俩送饭来呢。”

　　“不会那样的。”

　　都尔凡像是跟她保证，薇尔取出一个录音器推到他面前。

　　“要真是这样的话，就用行动来证明啊。”

　　“怎么又是……！”

　　都尔凡顿时露出意外和抗拒的表情来，薇尔观察着他的表情，冷哼道：

　　“怎么，不愿意了？我就知道你只是嘴上说的好听罢了。”

　　“不是那样，我只是！唉……”

　　都尔凡趴在桌子上拼命抓着头，表情满是苦恼。

　　“你要实在不愿意的话，我找别人做好了。”

　　薇尔伸手拿回录音器，却被都尔凡一把按住了。

　　“嗯？”

　　“啊……抱歉，薇尔。”

　　都尔凡缩回手，似乎对这些意外的触碰格外敏感。

　　“我也不是不愿意……”

　　“那是为什么？”

　　薇尔歪着头问他，都尔凡紧抿着嘴唇，没再说什么，只是收下了录音器。

　　又看了他一眼，薇尔起身到柜台里取来一张风雪城的地图，指着上面一处说道：

　　“这次的地点在这儿，一家叫做‘风雪之眼’的酒店。这里位于北城区，坐落于风雪山脉脚下，表面上是达官贵人游玩享乐的地方，但实际上很多权贵政要也选择在这儿商讨重要事宜。在酒店的三层有一处贵宾室，近期有几个重要人物会去那里开会，你要提早去过把录音器安装好。怎么样，很明白了吧？”

　　“嗯。”

　　都尔凡应了一声，然后像是没什么精神地趴在桌子上。

　　薇尔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他身后，揉了揉他的肩膀。

　　“兔崽子，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嗯……”

　　都尔凡随口应付道。薇尔从他肩膀旁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说道：

　　“我说你这小子，该不会……喜欢上那家伙了吧？”

　　“喂！别乱说！”

　　都尔凡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过来瞪着她，薇尔还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生气的样子。

　　“你要真喜欢上她的话我倒是无所谓，可是老家伙会怎么想？”

　　薇尔轻声问道，都尔凡紧紧咬着嘴唇，声音却小了很多。

　　“就说了没有了……”

　　薇尔没理会他，继续说道：

　　“你是老家伙养大的，要是他知道你喜欢上了个贵族女孩，一定会很难过吧？”

　　“别说了……”

　　都尔凡几乎要捂上耳朵，薇尔看着他，终于没再说了。她见都尔凡杯子里的牛奶喝完了，便重新给他加了一杯回来，但都尔凡却像赌气一般地推到一边。

　　“我不喝了。”

　　“真是任性的小鬼。”

　　薇尔拿他没办法，拿起杯子来自己喝完了。

　　“喂，小兔崽子，你要是真觉得郁闷的话就和我出去散散心吧。”

　　薇尔对他喊了一声，都尔凡顿时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她。在他印象里，她还是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平常不是老说工作很忙吗，怎么还有时间散心？”

　　“调解手下心情也是工作的一环啊。”

　　“我才不是你的手下……”

　　都尔凡嘟哝了一句，低下头想了想，然后问：

　　“去哪？”

　　“我家怎么样？”

　　都尔凡愕然抬头，薇尔弯着眉毛，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