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城》麋鹿233酱

6、第三章（中） 到了下

　　到了下午，前往公爵夫人府上的时间到了，几辆马车并排停在路边等待，仆人们来来往往搬运东西，卫兵们也在检查自己的装备。

　　萨姬在马车里等的有些不耐，朝楼上大声喊道：

　　“小鬼，还没好啊？”

　　“再等一下！”

　　都尔凡从尾巴的窗子上探出头来回应。

　　过了一会儿，又换上贵族装扮的都尔凡才大步跑过来，猫一样钻进马车里，大口喘着气。

　　“真不像话，贵族哪有像你这样毛毛躁躁的。”

　　一旁的萨姬责怪道。

　　“我本来也不是啊，是你自己要我穿的。”

　　都尔凡有些不高兴的回答，他扯了扯身上的长袍，似乎还是感觉很别扭。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又问道：

　　“萨姬，他们不会搜我们身吧？”

　　“想什么呢，谁敢搜我们的身？”

　　萨姬微挑眉毛说道，然后又用力敲了敲都尔凡的脑袋。

　　“还有，不要直呼我名字。”

　　都尔凡点了点头，放心下来。他左边的靴子里塞着一把填好弹的左轮手枪，右边的靴子里装着录音器。

　　马车安静的慢慢前进，原本清澈的天空突然又下起了小雪。

　　约摸在傍晚时分，萨姬和都尔凡来到了公爵夫人府上，两排长龙般侍立在外的女仆迎接了他们。

　　“哇，怎么像宫殿一样。”

　　看着装饰的金碧辉煌的别墅以及豪华的排场，都尔凡不禁惊叹起来。

　　“这是老太婆在拍卖会上弄来的屋子，是之前一个贵族留下的。好了，别像个乡巴佬一样，丢死人了。”

　　萨姬说道，在下车前像是不放心一样，又帮都尔凡整理了一下长袍和脖子上的领带。

　　都尔凡跳下车，萨姬也跟着一起下了车，旁边立马就有公爵模样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近，朝她恭敬地搭起话来，她也很快进入到社交的状态。

　　都尔凡略显不满地看了一眼萨姬，每次赴宴她都是这样，一下车就没时间管他。不过这也正好，都尔凡还得抓紧时间完成薇尔交给他的任务。

　　都尔凡走上台阶进到别墅里，这里的人似乎知道他的身份，没有人上前来搜他的身，只有一位男仆端着酒水上来问他需不需要喝的。都尔凡摇头，男仆便退下了。

　　都尔凡大致扫了一眼大厅人员的分布，今天来的显然都是些身份显赫的人，这些宾客三三两两围靠在一起谈话，里屋的舞厅一些客人在跳交际舞，中间穿插着来回忙碌的仆人，头顶上二楼突出的露台上有穿着黑礼服的钢琴师在弹钢琴，不显眼的角落里还站着几个雕像一样的卫兵。

　　将这些人的面貌一一记在心里后，都尔凡又观察起周边的环境来——

　　玻璃落地窗、雕花大门、躺在角落的扶手椅、头顶的水晶吊灯、带着流苏的金色窗帘、地上平铺的红地毯、实木阶梯、柱子旁略微生锈的暗色盔甲、正在燃烧的壁炉、大厅正中间的公爵画像……

　　都尔凡微眯着眼，他想起任务单上的警告，开始思考起来，刺客究竟会潜伏在哪里？

　　都尔凡一边抬头观察四周一边思考，他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因为他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如果真有刺客，他的目标会是谁？

　　都尔凡转头看向门外笑着与公爵交谈的萨姬，又看了看一旁交错来往的宾客，他很清楚那里面有几位是专门保护萨姬的卫兵，不过都尔凡并不因此感到放心。

　　正当都尔凡紧皱眉头出神时，他不小心撞上了一位正在交谈的客人。

　　“哎呀！”

　　客人的手上还端着酒杯，泼洒出来的液体溅到她深蓝色的晚礼裙上。

　　“啊啊啊，对不起女士！”

　　都尔凡连忙道歉，面前一位年轻的贵族小姐用略显不满的眼神看向了他。

　　“这位先生，我这套裙子可是很难洗的哟。”

　　“十分抱歉！”

　　都尔凡为自己的笨手笨脚感到懊恼。但贵族小姐伸手抚在下巴上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位小绅士，突然挑起嘴角，微微弯腰看着他问：

　　“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都、都尔凡……”

　　“今年几岁啦？”

　　“马上就二十了。”

　　“哇，那就快举办成人礼了。”

　　“是、是这样的！”

　　都尔凡挺直了腰板回答。在风雪城，像他这样的男孩子十五岁就能举办成年礼，不过贵族的成人礼要到二十岁才能办，这代表着他们即将承担起家族的重任。

　　面前贵族小姐的眼睛月牙般弯起来，都尔凡注意到她的嘴角有可爱的梨涡。

　　“我叫芙琳。这位先生，我能和你跳支舞吗？”

　　贵族小姐自我介绍后，伸出纤细的手臂朝都尔凡莞尔一笑。

　　都尔凡脸颊微微有些泛红，他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邀请。萨姬每次来宴会上忙着自己的事，也总是丢下他一个人。

　　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说：

　　“可我不太会跳……”

　　“没事，我教你好了。”

　　芙琳牵起他的手拉着他到舞池里。这里已经有许多客人在跳舞了，前面都尔凡就观察到了这里，可他没想到自己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悠扬的钢琴声中，一身晚礼裙的芙琳牵引着笨拙的都尔凡跳了一支又一支舞，她的身材高挑，舞姿优雅，笑容也如玫瑰般娇艳，是真正的贵族女孩。

　　被吸引的都尔凡也渐渐沉迷在舞步和音乐中，略显暧昧的灯光中，他好像忘了些什么。

　　宴会正式开始的钟声被敲响，都尔凡突然像是惊醒过来，他才发现自己还有许多正事没做。

　　“啊！芙琳小姐，宴会要开始了，我得走了。”

　　都尔凡有些不舍得向芙琳道别，面前的贵族小姐也只是微笑的点点头，然后微微张开裙摆向他行了一个贵族礼。

　　“都尔凡，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

　　“一定能的。”

　　说完的都尔凡就小跑着离开了舞厅，慌慌张张地来到二楼，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时赴宴的客人们已经大多向楼上走来，要前往宴会的席位就坐了，可都尔凡还没找到那间最重要的屋子，那是布雷家最重要成员汇聚的地方，是即将决定布雷家未来走向的地点，也是他要安装录音器的地方。

　　感觉误了大事的都尔凡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薇尔责备的眼神又出现在眼前，还有老家伙严厉的目光。

　　都尔凡看了一眼四周的走廊，每个方向都通往一座大厅，他索性随便找了一条钻进去。

　　都尔凡一边沿着地上的红地毯一直往前跑，一边抱怨薇尔又没有给他准确的信息，让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公爵夫人家的走廊四通八达，越往深灯光就越黯淡下来。都尔凡找了半天，终于走到尽头后，他看见走廊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像，上面画着一位旧宫廷时代的国王坐在王座上的模样。

　　画像旁有间半遮掩的屋子，里面似乎有灯光透出来。

　　都尔凡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像是窥视一样向屋子里看去……

　　里边没有人，中间摆放着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两排椅子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会议桌前，桌子上摆放着布雷家族专属的勋章。

　　直觉告诉都尔凡，他找对了。

　　但就在都尔凡准备悄悄溜进去时，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紧接着就响起一个老人的声音。

　　“小子，在这做什么？”

　　都尔凡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转过头来。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站在后边，用锐利的眼神盯着他。

　　“你是哪家的孩子，竟敢这么没规矩，跑到这个地方来？”

　　老人怒声斥责道，都尔凡认得他是谁，因此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在同心会收集的资料里，这位名为弗雷的老人是布雷家族最德高望重的老人之一，他拥有风雪城的终身爵位，是曼切公爵夫人的丈夫，也是萨姬爷爷的长兄。

　　都尔凡不知该怎么解释，紧张地思考当下的对策，汗水从额边不断渗出。

　　“我……我是……”

　　“小鬼，怎么跑这里来了？”

　　旁边突然有熟悉的声音响起，都尔凡像看到救星一样地抬起头，果然看见萨姬还有其他布雷家的成员走了过来。

　　“我不小心走错路了。”

　　都尔凡像犯错的孩子一样躲到萨姬旁边。但也许是在场人很多的缘故，她脸上的表情显得很冷淡，瞥了他一眼说道：

　　“回去再教训你。”

　　萨姬说完，走到弗雷面前，朝他点头示意了一下。

　　“老爷子，准备开始会议吧？”

　　但弗雷却一动不动，仍然盯着萨姬后面的都尔凡看，语气冷冷地问道：

　　“这孩子是你带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

　　萨姬歪着头反问。

　　“你纵容这孩子到处乱跑？还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不是家族里的人。”

　　弗雷冷声说道，在场布雷家族的成员似乎感受到这位老人的怒气，全都不敢发出声音。

　　萨姬面对弗雷尖锐的眼神，又稍稍看了旁边的都尔凡一眼，将他拉到身后，笑着说道：

　　“老爷子的记性还真好。没错，这孩子是我收养来的，这次是我没管好他，回去我会好好教育，这样可以了吗？”

　　弗雷似乎仍旧有些不满，又把矛头指到了萨姬身上。

　　“哼，你都是要竞选城主的人了，还在搞这些破事，大家都知道你有这种癖好，怎么会愿意把票投给你？”

　　“这就不劳老爷子费心了。”

　　萨姬淡淡地说。弗雷又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拂袖而去。

　　“呵，看来老爷子是不打算参加会议了，那我们开始吧。”

　　萨姬转头对一旁会议的负责人示意了一声，负责人微微点头，然后领着大家进到会议室里。

　　“小鬼，怎么了？”

　　萨姬突然注意到后面的都尔凡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双手还紧紧揪着长袍的一角，像是在憋着什么。

　　“那老头吓到你了，是不是？”

　　萨姬蹲下来问，像是想观察他脸上的表情，但都尔凡只是扭过头飞快的跑开了。

　　跑出公爵家的都尔凡来到没人的雪地里，将手心紧紧攥着的微型录音器砸在树上，不知为何生起气来。

　　那个弗雷老头说的对，明明都是要竞选城主的人马上就要成为布雷家家主的人了，为什么会这样毫无戒心，对自己一点防备都没有。

　　都尔凡甚至忽然觉得这个任务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只要直接把录音器塞到萨姬身上就好了，反正她也不会知道。要是他说一声，那个笨女人说不定还会把宴会上所有客人的消息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可他刚才为什么又不这么做呢？现在的薇尔，一定是在另一头等待他的消息吧，老家伙一定也像往常一样叼着烟斗在壁炉前睡觉吧，可他却辜负了他们。

　　“都尔凡，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身后突然有温柔的声音响起，都尔凡回过头，发现竟然是那位芙琳小姐。

　　“芙、芙琳小姐……？”

　　都尔凡感到很意外，芙琳微微歪了歪脑袋看着他。

　　“你怎么哭了？”

　　“啊……不，没有，我没有哭。”

　　都尔凡又揉了揉眼睛，重复了一遍：

　　“我没有哭。”

　　“好好好，没有哭，那能告诉我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吗？”

　　芙琳撩起裙摆在树底坐下，然后也拍了拍旁边的雪地让他坐过来。

　　“我只是有些难过。”

　　都尔凡抱着膝盖说。

　　“为什么？”

　　芙琳问。

　　“因为感觉做了不对的事。”

　　“那为什么又要做？”

　　“因为不这样做不行。”

　　“是有人逼你吗？”

　　“不，没有人逼我……”

　　“喔……”

　　芙琳只是感慨了一声，都尔凡侧身过来看着她，像是有些急切地问道：

　　“芙琳小姐，你不会觉得奇怪吗？”

　　“奇怪？不会啊，毕竟总有那种愿意又不愿意做的事。”

　　“你也遇到过吗？”

　　“我吗？呵呵，那当然有了。”

　　“是什么？”

　　都尔凡忍不住问，芙琳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说道：

　　“比如说，现在。”

　　“啊？”

　　都尔凡感到不解，芙琳像是要说秘密一样，靠近了他耳边。

　　“悄悄告诉你，其实我并不是布雷家的贵族小姐。”

　　“怎么会……”

　　都尔凡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但芙琳只是笑了笑，继续说道：

　　“我并不认识这里，也不喜欢做这样的事，只不过是有人付钱，又给我这条晚礼裙，我才过来的。我再悄悄告诉你，其实我连贵族小姐也不是。”

　　“可你舞跳的那么好，而且又那么优雅……”

　　“这不过是有的客人需要，才特地这么训练的罢了。”

　　芙琳轻哼了一声，但都尔凡还是感到不解。

　　“可这到底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你啊，都尔凡。”

　　芙琳狡黠地笑起来，纤细的手指点了点他的肩膀。

　　“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你是那位小姐身旁的小跟班了，所以才故意靠近你。哼哼，那位小姐刚才看到你和我在舞厅里跳舞，一定很生气吧。啊……不止是刚才，恐怕现在也是，你看，她在找你呢。”

　　芙琳指了指远处灯火辉煌的别墅，萨姬正在门口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都尔凡也看到了，那边的萨姬也刚好看过来，脸上像是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正当都尔凡想伸手招呼她时，一阵柔软的触感从脸颊上触电般传至大脑，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都尔凡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就看见如狐狸般窃笑起来的芙琳。

　　“哎呀哎呀，恐怕我得赶紧走了，不然那位小姐说不定要把我吊死在绞刑架上了。啊，对了小绅士，今晚遇见你很愉快，这就是我刚才说的愿意的事。”

　　她这么说着站起身，最后又对都尔凡眨了眨眼，然后很快就消失在雪地里。

　　都尔凡一步一个脚印地回到伯爵家里，别墅里已经响起八音盒的生日快乐歌，一个超大的三层蛋糕被摆在大厅中央。璀璨的水晶吊灯下，雍容华贵的公爵夫人在众人的簇拥下笑容满面地过起了六十岁的生日。

　　但与这么欢乐的场面格格不入的，是摆着一张臭脸站在台阶上的萨姬。

　　“啊……家族会议开完了，萨姬？”

　　都尔凡抬起头来问，居高临下的萨姬双手抱在胸前，冷哼了一声，像是话里有话地说道：

　　“还好是提早开完了。”

　　“喔，那就好。”

　　都尔凡点了点头，但萨姬还在瞪着他。

　　“喂，小鬼，你今天晚上已经用相同的方式惹我生气两次了，难道就没有一点反省吗？亏我刚才还护着你，早知道就该把你这小白眼狼扔给那个老头子，让你尝尝他平常用来打猎的皮鞭才是。”

　　“啊……”

　　都尔凡不知该怎么解释，想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什么，最后只好乖乖低头，说了一句：

　　“对不起。”

　　“唉……”

　　上面的萨姬像是叹了口气，大概是怎样也没法对他真的生起气来吧。

　　“赶紧进来吧，分蛋糕吃了。”

　　萨姬朝他示意了一下，见她似乎原谅自己了，都尔凡便跳上台阶来。

　　大厅里，众人还在唱着生日快乐歌，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萨姬带着都尔凡来到公爵夫人旁边，与众人围靠在一起。

　　这时一位男仆走上来为蛋糕插上蜡烛，又给蜡烛点上了火。

　　男仆示意角落里的另一位仆人关上灯，很快整个大厅都暗了下来，只剩下蜡烛的火光摇曳，以及八音盒旋转发出的音乐声。

　　砰！！

　　突然一声枪响划过，原本还沉浸在生日氛围里的宾客们顿时尖叫起来。黑暗中，似乎有人跑出了别墅。

　　“冷静！各位大人冷静！管家呢？快把灯打开！”

　　黑暗中有卫兵大声喊道，但却迟迟没有人把灯拉开。一瞬间，大厅里全是宾客们惊恐的叫声和皮鞋的踩踏声。

　　又过了一会儿，有几个卫兵提着灯光冲了进来，大厅里的灯这才被重新打开。

　　被几个卫兵团团包围在中间的萨姬站起身来，转头就看见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的都尔凡，忍不住骂道：

　　“喂，胆小鬼，已经没事了，快起来。”

　　都尔凡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才慢慢站了起来，萨姬看着他似乎一脸迷茫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

　　“抱着脑袋的姿势挺标准的嘛，谁教你的？”

　　都尔凡还没来得及回答，在场的人又爆出了一阵喧哗声，原来是公爵夫人遭受不住刺激昏厥过去了。在她面前，男仆手上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倒在血泊中，一颗子弹径直从他太阳穴穿过，打到后面的柱子上。

　　“请大家让一让！让一让！不要破坏现场，保卫科的人很快就会来！请问还有人受伤的吗？”

　　卫兵们维持着现场秩序，在场的宾客和仆人很快就被带到另一间大厅，只留下萨姬、都尔凡和一群卫兵。

　　“这是怎么回事！？”

　　弗雷突然从楼上走下来，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问。

　　“呵呵，老爷子，还看不明白吗？家里进刺客了。”

　　萨姬嘲笑他。

　　“怎么可能……”

　　弗雷紧紧皱起眉头，嘴边的胡子因此颤抖了起来。

　　“而且看起来，刺杀的对象是我呢。”

　　萨姬蹲在男仆尸体边上说道，弗雷愤怒地捶了一下扶手。

　　“真是岂有此理！保卫科的人呢！？”

　　“要过一会儿才到。”

　　“哼。”

　　弗雷走下来，看了一眼男仆的尸体，问旁边的卫兵：

　　“他是被枪打死的？”

　　“是的，老爷。”

　　卫兵点了点头，

　　“谁能把枪带进来？你们几个，先给我把当时在场的人全都搜一遍身！”

　　弗雷命令卫兵。

　　“老爷子，今天来的都是家族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么做不太合适吧？”

　　萨姬像是觉得有些不妥，弗雷瞥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

　　“等子弹穿过你脑袋的时候再搜就来不及了。”

　　但他还是转头向卫兵补充了一句：

　　“伯爵身份以上的不用搜。”

　　“是，大人！”

　　卫兵首领向他敬了个礼。

　　他带着一群卫兵朝宾客们等待的旁厅去了。

　　弗雷在大厅来回踱步，突然停了下来，他把眼光放在了都尔凡的身上，然后朝一旁的卫兵点了点头，似乎是示意搜他的身。

　　一个卫兵走上前，萨姬眼睛眯了眯，伸手拦住了他，命令道：

　　“他不用搜。”

　　“萨姬，他不是我们的人吧？你就这么相信他？”

　　弗雷皱起眉，萨姬笑起来，说道：

　　“老头子，我自有数。”

　　“你这蠢蛋，早晚有一天会死在男人手上。”

　　弗雷冷冷地说道，却又不能违背她，因为现在布雷家的家主已经是萨姬了。就在刚刚的家族会议上，会议长毫无悬念地宣布了这件事。

　　他最后瞪了一眼萨姬身后的都尔凡，冷哼一声，重新走上楼去。

　　“真是个死板的老头子。”

　　萨姬自言自语了一声，突然转过来，不高兴地瞪了都尔凡一眼。

　　“你这小鬼，没我护着，你早就被他吞了。”

　　“没有你我肯定不来这里。”

　　都尔凡朝她吐了吐舌头，同时又在心里偷偷说了一句：

　　“没有我现在躺在地上的可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