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风雪夜归人（1） 固魂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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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魂草，顾名思义，用作安神固魄之效，也是谢去要找的最后一味草药。
这是一种很矫情的草药。
固魂草只生于极北之地的去魂山，十年一熟，采下后十二时辰内药性便会丧失。传说去魂山中有妖兽唤雪，以固魂草为食。固魂草生长不易，是以附近有雪妖看守。不知哪本风俗志异上写道雪妖毛发皆白，唯有露在外面的皮肤是黑色。
去魂山终岁飘雪，寒风裹着碎雪横冲直撞，茫茫雪原一望无垠，天地只剩灰白两色。
一人浑身裹在披风下，只露出一双眼睛，行走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他一步一步碾过深厚的积雪，靴底陷下去后再拔起，身后留下几枚脚印，俄而便被漫天风雪填平，仿佛从未有人造访过这里。
来人脚步还算轻盈，风雪如针线般密密织在身上，而他除却眼睫眉梢停了些新落的雪，周身再看不出狼狈之态。那双眼睛波澜不惊，去魂山的雪是落不进去的。
正是谢去。
天地一白，对时间的概念也就模糊了起来，只有经脉内昼夜不停运转的功法告诉他已经在这呆了将近一个月。谢去在这片雪原上来来回回走了三四趟，除去漫天的风雪，别说是雪妖，就连固魂草的半片叶子都没看到。
重塑肉身的材料只差固魂草一味，成功近在咫尺，连一向喜欢在他识海里侃天侃地的上官月都安静不少，不知是怕他分心还是近乡情怯。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似狮似虎的吼叫，两个黑点一前一后凭空出现般朝谢去的方向冲了过来。不消片刻，那两个黑点便冲到谢去眼前，来者似人非人，浑身长着厚厚的皮毛，一张脸却是十分突兀的黑色。前面的那只体型稍小一些，原本左眼的位置空空如也，取而代之是一道几乎要滑到脖子的深长血痕，淅淅沥沥地往下滴着血。
雪妖并没有料到还有埋伏，但见谢去只有一人，刹在他面前几步的地方，用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只瞳色浅的过分的眼睛在风雪的印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颜色，细看才发现里面的瞳仁竖成一线，散着幽幽的蓝光。
被这只眼睛一看，谢去立即反应过来不对，当即闭上双眼，可还是晚了半秒，剧烈的疼痛从脑子里传来，像是有人生拉硬拽着要把魂魄从□□里剥离。雪妖嘶吼一声，后面那只紧随其后，不过它们却并没有再下杀手，趁谢去还未反应过来，朝另一个方向逃了。两只雪妖在过膝深的雪上奔逃如履平地，连脚印都不曾留下，一身雪白皮毛更是天然保护套，片刻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疼痛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再一睁开眼，十几个一身黑衣，双眼的位置覆着同色纱布的修士错落地站在了他的面前，为首之人手上的剑还未收回鞘里，边缘带着冻住的血迹，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那个人的眼神说他们认识，可是谢去的记忆里并没有他。两个人僵持片刻，最后那人手腕一抖，甩去剑上冻血，收剑时哼了一声，道：“谢公子，没想到在这也能遇到你。”
待他摘下面上黑纱，谢去这才认出来，这人是笼水城拍卖会上站在叶舒身边的人。
有片雪不识时务地落进了谢去的眼睛里，那双眼睛终于有了些许波澜，但很快黯淡下去。谢去道：“好巧。”说完提腿往来的地方走，显然没有什么他乡遇故知的意思。
张晟额角暗自爆出一片青筋，心道谁他么愿意跟你遇上，压着火气道：“少谷主有请。”
谢去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盯着张晟，似乎在分辨他的话是不是真的。像是真的，可又像是假的，他问：“什么意思？”
张晟哼哼两声，道：“我怎么知道。”说罢领着其他人往不远处的雪山走，也不管谢去到底跟上没有。
那座雪山不算高也不算陡，山脚下有个天然的山洞，洞口还算大。谢去原先跟在队伍最末尾，走着走着就到了张晟后面，却不肯再向前。
山洞里温度比外面高一些，也没有催人的风雪，深处散发着很浅的蓝光，走进一看才发现是一片低矮的，琉璃一样晶莹剔透的植物。除此之外再没了别的东西。
张晟上次还没看清人长什么样就被放倒在地，丢了少谷主回去后就挨了一顿骂，心中对这件事很是耿耿于怀，但事实是他确实技不如人。在修真界，技不如人就意味着生死掌握在他人手里，即使是不嗜杀人的药谷，作为侍卫也不该忘了这一点。张晟又哼了一声，这次倒是没那么有底气了：“你来去魂山也是为了固魂草吧，那两头雪妖贪心，把整个地界成熟的固魂草都劫掠一空，只剩这一处。你来的正好，再晚一步连这点也不剩了。”
听这意思是要把这片固魂草分他一些。然而谢去不见得有多高兴，闷声问：“他在哪？”
张晟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他问的应该是少谷主，嘴上又哼了一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只会这一个表情：“当然在药谷了！去魂山可不比药谷，修士尚且寸步难行，少谷主凡人之身，怎么受得了这里的风雪？”况且少谷主在他手里被掳走一次就够了，难不成还有第二次？忽然又想起方才是自己先提的少谷主，也难怪这人会问起，不由得露出几分尴尬，解释道：“少谷主说谢公子不会轻信我等，叫我必要时搬出他的名头。”
谢去：“……”
他那根撞南墙的筋又犯了，他很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会知道他在这里，为什么要给他固魂草，不是说再也不见了吗。可惜没有人能回答他的疑问，叶舒也确实是没有出现。
张晟招呼着其他人采了足够的固魂草，略朝谢去拱了拱手，道：“固魂草药效耽误不得，谢公子，后会无期。”说罢，也不管谢去还站在原地盯着还剩半片的固魂草在想什么，一群人匆匆地往外走。
张晟往后瞧了一眼，谢去没跟上来。固魂草十二个时辰后药效尽失，那两头畜生虽负了伤，却不好说到底会不会回来。雪妖脑子笨，心里只认得自己的食物，虽说妖力不高，但一双眼睛还是挺麻烦。这块地方他们先前清理过一遍，还算安全，谢去要是个聪明人，留在那山洞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他放下了心，领着部下往去魂山更深处走去。
去魂山核心区比外面更冷，连张晟都有些受不了，周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风雪倒是小了，取而代之的是冻到骨子的寒意。无形的天然禁制压制着所有来到此地的修士，修为越高压制的越厉害，没了修为护体，张晟看到了自己呼吸间带起的白雾，在他的眉眼刘海间冻成细碎的冰。
他们加快了步伐，好一会儿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张晟抬头往前看，一道人影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只见他全身除却一头乌发，全身皆是雪一样的白色，站在那里便让人联想起传说中比雪妖更为神秘的，叫做雪巫的生物。
他口中不禁风雪的少谷主，此时闲庭信步般站在雪地里，目光却越过了他落到了更后面的地方，饶有趣味地道：“让人跟了这么久都没察觉到吗？”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风雪夜归人（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