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修补匠》中伏天

48、我真的好爱你

　　赵一阳行程乱又密集，一个月只有那么几天能和沈空昱待一起，还是他硬挤出来的，这对处于热恋期的他们来说，无疑是煎熬。往下的安排更满，还要去韩国，沈空昱守着偌大冷清的屋子，对赵一阳的想念如藤蔓疯长。

　　对象太忙终究不是好事，见一面都不容易，赵一阳再火些，恐怕更是奢望。

　　沈空昱几番想去找人，圈里习惯说是探班。
　　问小雅要了赵一阳的行程，抵达酒店，沈空昱先安顿好自己，给小雅发位置，让她把赵一阳带过来。

　　赵一阳不怎么过问行程细节，去哪里，什么时候走，住哪全由经纪人决定，再由小雅一手打理，他只管跟着走。

　　带人到房门前，小雅脸上挂着憋不住的笑，赵一阳觉得她可能中了大奖，没多想就刷卡进去。

　　屋内空调开到适宜的温度，赵一阳进去，一眼看到床上被子鼓着，怎么有人？他正要掉头走，追上刚走的小雅问是不是弄错房间了，余光扫到床头柜上的手机，认出一个熟悉的物件，他哥用的手机壳跟他的是一对。

　　赵一阳猛地顿住，暖意漫遍全身，走过去轻手掀开被角，看到床头灯下那张安详入梦的脸，抿唇笑了笑，小声喊：“哥？”
　　沈空昱没听见，呼吸轻浅。
　　“宝宝，”赵一阳单膝跪地，以哄人的口吻，盯着深爱的人宠溺道，“我的老婆。”
　　想来是累坏了，沈空昱睡得沉极了，一动不动。

　　晕车跨越两千多公里来到这个沿海城市，赵一阳亲他额头，心口被糖填得满当，甜味浸到四肢百骸，笑着低语：“辛苦啦。”

　　眼睁睁看赵一阳吃亻也的小葡萄，沈空昱的脸烧得通红，他想闭眼以忽略这无地自容的画面，赵一阳不同意，要他仔细看，他是怎么爱/抚他的。

　　三个小时过去。
　　沈空昱在这件事上一直跟不上赵一阳的步伐，他认为这不能怪他，他尽力喂了，可赵一阳总吃不饱，瘾很大。
　　只要待在一起，他感觉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睡觉”的路上。

　　赵一阳容光焕发，靠在床头拥住沈空昱，下巴抵着他发顶，事后交流感情：“哥主动来找我，我特别特别开心。”
　　“……嗯。”沈空昱闭眼，脸贴在他心口听他的心跳，有气无力。

　　“我真的好爱你。”赵一阳睁眼闭眼都是沈空昱，他深觉千言万语都轻如鸿毛，言语根本无法形容汹涌的爱意，他有多爱这个人。
　　他简直是现代的周幽王，会昏庸的为美人的笑颜，弃江山，罔顾自己的身家性命。
　　沈空昱低喃：“收到了。”

　　“哥不应该说‘我也爱你’嘛？这一桥段电视剧、电影经常有演，”赵一阳笑吟吟摸他温软的耳垂，结束一个湿吻说，“来，跟着我念，一个字一个字的来，我，爱，你。”

　　本是随口就能说出的话，被他一逗，沈空昱反倒说不出来：“……肉麻不肉麻。”
　　“说不说？”赵一阳追问。
　　赵一阳没催，僵持十几秒，沈空昱看着他，唇瓣轻启，一清二楚吐出那三个字。

　　赵一阳带沈空昱去录制场地，叮嘱小雅照料，他要录综艺，和一众艺人同台出镜，阵容不小。
　　沈空昱和小雅站场边，小雅挨个给他介绍在场明星，赵一阳年纪最轻，在这些老戏骨面前资质实在单薄。

　　这不，候场的工作人员凑在一起嚼舌根：“那赵一阳到底什么来头，难不成是导演的亲儿子？没一部拿得出手的作品，凭什么和大咖们一起录综艺。”

　　“嗐，听说导演好男色，估计他是走后门上位的，”一人鄙夷地附和，“要不然这种不知从哪蹦出来的野猴子哪有资格出现在这。”

　　屁嘞！乱七八糟的说什么，赵一阳可是大猛1！居居巨大，次次把他gan得半死不活，下不来床，只会翻白眼傻叫那种。
　　沈空昱狠起来自己都贬低，暗暗咬紧后槽牙压制火气，在这里揍人会给赵一阳添麻烦。

　　他看过赵一阳出演的电视剧，还有一个电影两分钟的客串，即使戏份少，却总能被观众记住，赵一阳仿佛天生就吃演员这碗饭，很多网友夸他这门外汉演技不错。可他只演了一些小配角，或没戏拍，缺少机会，展现不出本领给人看。

　　台本出了问题暂停录制，补光灯下的赵一阳眉眼清俊，脸上却没什么笑意，一副无精打采的神态。沈空昱知道若是可以，他会专注于演戏，他向来不愿在不喜欢的事上浪费过多的时间和精力。

　　沈空昱问：“一阳怎么很少拍戏？”
　　“老板挑剧本，拒绝了好些编剧和导演，久而久之传开了，很多剧组都不太找他。”
　　“为什么？”沈空昱蹙眉。

　　小雅吞吐道：“有些剧本公司让老板陪投资方，要不就是有很多亲密戏，老板不想接。”

　　沈空昱心口有些闷，赵一阳报喜不报忧，他不知道这些难处。
　　恋爱另一方面的局限暴露，距离横亘在中间，彼此发生的种种，难以摸清实情。
　　以前天天待一起，赵一阳什么时间做什么事他都心里有数，眼下不一样了。有些事说出来会给对方带来无谓的烦恼，索性藏了瞒了。

　　小雅朝前方抬了抬下巴：“跟你说一个八卦，看到老板左边那个中年男人了吗？”
　　“他怎么了？”

　　“入圈前他有个发妻，在圈子摸爬滚打，耳濡目染后被大染缸污染，出轨和他搭戏的女演员，跟很多三四线女星不清不楚，架不住他实力硬，观众对他容错率高，现在混得相当风生水起。”

　　化妆也遮不住那个男人的黑眼圈，不过他的身材脸蛋还在，看起来人模人样，没想到私生活这么随便。

　　小雅轻叹：“娱乐圈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美女帅哥最不缺，不过我认为老板最好看，不光是脸，人也干净有界线。我在圈子待三年了，见过很多睡粉，潜规则的，但老板从不这样，他很爱沈哥，我很羡慕你们。”

　　沈空昱抬眼，猝然撞上赵一阳望过来的视线，他隔着人群弯了弯唇角，压在身上的阴霾散干净。
　　有句话说看见喜欢的人就会下意识高兴，赵一阳便是这般。

　　小雅语气添几分神秘，挑眉：“老板为你拒绝了一个戒指品牌的代言，一直戴着那个素圈戒指。”

　　有了代言就有更多的曝光，能证明咖位，被认可实力，堵住一些悠悠之口，微博上赵一阳的黑粉不少，嘲他只会买脸，以色事人，在综艺和节目中蹦跶。
　　沈空昱静了片刻，喉头一哽：“他怎么这么傻，不知轻重，最后吃苦头的还不是他。”

　　“不是很浪漫吗，老板虽然看起来恋爱脑，但他精明着呢，只在沈哥你这栽跟头，”小雅感慨道，“老板真的很爱沈哥，休息时间总抱着手机跟你聊天，看见好吃好玩的都想给你买，全心全意牵挂你。”

　　说话间，现场响起斥责声，赵一阳被副导演指着鼻子骂，疾言厉色说他不认真，拖累进度，赵一阳反嘴说“我没有”，副导演骂得更厉害。
　　沈空昱看着周围嬉笑，低头交耳看戏的人，而赵一阳站在那里，沉着脸被“教育”，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浑身血液往头顶涌。

　　“什么嘛？！明明是那五十多岁的装货女星不配合，仗着资历摆架子，怎么拿老板开刷出气！”小雅愤愤道。

　　“我得更努力赚钱才行。”沈空昱低语，要是那天他厌倦了这个浮华的是非之地，他可以接手代替他撑起整个家，让他安心好好歇息。
　　再说赵一阳有能力，大学毕业出来，他照样能混出名堂，不一定要待在这受气，哪个工作都可以赚钱，他不求大富大贵，衣食无忧就行。

　　沈空昱打算明天回北京，赵一阳让多待几天，明天他有空，酒店离海边只有五十多公里，正好带他去吹吹海风。

　　“这几日拍摄看起来挺赶的，不会耽误工作吗？”沈空昱有些顾虑。
　　“早上才有我的，下午和晚上都没安排，”赵一阳说，“哥难得来找我，陪你逛逛才不白跑。”

　　转天赵一阳一结束拍摄，就打车过去，车快行驶到目的地，小雅火急火燎打电话过来，有嘉宾临时有事改期，拍摄紧急调整，提前到两个小时后，他得赶回去。

　　挂掉电话，赵一阳烦躁的把手机往旁边重重一扔，薅了把头发，今早做的发型乱糟糟炸开，额前碎发耷拉下来盖住暗淡的眉眼。
　　沈空昱握他的手，温热的掌心熨帖手背，安抚他，跟师傅说原路掉头。

　　“对不起。”过了一会，赵一阳闷声说，像只泄气的气球。
　　“傻子，道什么歉，去玩什么时候都可以，工作重要。”
　　赵一阳侧头靠在沈空昱肩上：“烦死了。”

　　“好啦，”沈空昱知道他这般闹情绪，愧疚中多少有想让自己哄的心思，“我回酒店等你，结束后点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赵一阳情绪低落：“有时候真想当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连自己的时间都没有多少，哥跟我在一起会不会觉得无趣。”

　　“怎么会，”沈空昱答得没有丝毫犹豫，“相反，我很幸福。”
　　赵一阳圈住沈空昱的腰，不管司机通过后视镜打量的眼神，贪恋怀里的温暖。
　　其实只要他在身边，去哪里都不重要，沈空昱在心里念道。

　　等赵一阳吃完饭，沈空昱好商好量劝他，试着接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别一概推得那么彻底。
　　“可我不喜欢。”
　　沈空昱开导他：“很多事不喜欢也得做，接戏、接代言跟你想做的事不冲突对不对？这对你没什么坏处，再说了这钱为什么不赚，你认为摘下来的戒指空置下来寓意不好，可以给我戴。”

　　赵一阳眼底淬着点凉：“哥知不知道，伴侣死后，才会戴另一方的戒指纪念他。”
　　兆头不好，沈空昱忙不迭改口：“那还是算了。”

　　“我和别的人接吻，拍床/戏哥不会吃醋？”赵一阳突然说。
　　沈空昱被问住，怔了怔才讷讷道：“我，我没关系的。”
　　“有关系！”赵一阳直直看他。
　　“真没关系，”沈空昱重申，强作坦然，“我不会生气，这都是工作，我能理解的。”

　　赵一阳脸色立马变了：“我真的生气了，我已经很久没那么生气了！”话毕，他走到窗边背对沈空昱站定，双手叉腰，呼吸又急又重。

　　沈空昱头疼的捏捏鼻根，过去哄人，自己点的火自己灭。
　　指尖刚碰到赵一阳的手臂，赵一阳就甩开，左跨一步。
　　沈空昱走近，赵一阳后退，接近，躲开。

　　沈空昱无奈：“别生气，我说错了话，原谅我可以吧？”
　　赵一阳一双眼怨怼地看他，眼睛红透，慢慢转过身，委屈死了：“我不想跟你说话。”

　　沈空昱觉得好笑，真是有演员的天分，眼睛说红就红，一点不拖沓。

　　“别啊，”沈空昱捏住他的衣角，晃了晃，赵一阳没再躲，别着脸不肯看他，“还是不打算理我吗？”
　　“哼！”
　　沈空昱俯身，抬头看他，很多情侣都是这样哄人的：“好叭，我以后不说这个了，你按自己的想法来，我不干涉你的决定，成吗？”

　　没两秒，赵一阳语气软下来：“我接受不了和别人有亲密的肢体接触，不是哥就不行，我办不到。”

　　“我收回说的话。”沈空昱连忙顺毛。
　　赵一阳撇嘴，仍有些赌气。
　　有人说谈恋爱时，会在心上人那卸下棱角，露出幼稚的一面，沈空昱亲他：“不生气了吧？”
　　“还有点。”
　　“那我再亲几下，多多益善。”沈空昱重新贴上去。
　　赵一阳食不饱腹，刚才只是开胃菜：“今晚哥坐上来自己云力，我就消气了。”

　　沈空昱的脸一秒变得红扑扑：“……我做不到，自己……那什么，太羞了。”
　　赵一阳铁心要惩罚他，知道他脸皮薄，玩不了花样，只好自己来，他拿来红领带，说：“我们做点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