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修补匠》中伏天

47、奖励

　　沈空昱辞去编辑工作，经营“空隅暖阳”书店。
　　书店二十四小时营业，内设书桌，可以容纳50人，聘来五个小姑娘轮班值守，沈空昱偶尔去看看，按时给她们发工资，清闲得很。
　　赵一阳说得对，当老板就是舒服。

　　自由时间多了，沈空昱的创作提上日程，文思如泉，小说一本接一本。

　　他笔下一本爱情小说爆火，写的是：女生到外地旅游，邂逅一位风度翩翩的警察先生，六天的接触两人暗生情愫，在江南烟雨的浪漫、暧昧的气氛中失控，有了一/夜/情，然他们有各自的生活，旅途终有一别。

　　半个月后，女生孤勇地来找警察，看见他牵着一个女子的手挤过人群，听女生叫他“老公”，警察低头不知在想什么，没回应，女子声音大些叫他“萧(肖)yu”。

　　原来，连告诉她的名字都是假的。

　　“怎么了？”警察抬头，率先入目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容，对视的刹那间，警察眼里慌乱，女生盛满星光的眸子顷刻失去光泽，她弯起嘴角，留给自己最后一点体面，扯出的却是苦涩的笑，他愧疚的再次目送她远去，眼里全是痛苦和不舍。

　　十年弹指一挥间，他们重逢在女生老家的街角，一眼就认出彼此，警察走过去，对女人说：“思语，好久不见了。”他颤抖着伸出手，而女人只是静静看着，没跟他握。

　　警察问：“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
　　警察看着女人，好像是期待她问他，但没有，他开口说道：“我离婚了，女儿跟了她妈妈，我现在自己一个人。”

　　“我得走了。”女人话音轻得像风。
　　警察在女人和他擦肩时说：“我的名字是肖语，肖像的肖，思语的语。”

　　女人顿时红了眼眶，余光看到警察凝视她的脸。
　　警察站在原地，看女人越走越远，终究没有回头，这一走，便是永别，山高水远，他们此生再未见过面。
　　女生终身未嫁，而警察先生一生都无法得到他的爱人，在他们相遇的那个古镇度过一生，每天走着他们曾一同走过的石板路。

　　这个萍水相逢的故事很简单，说不上好，胜在沈空昱的文字，他将那按捺不住的心动，求而不得的遗憾，细腻的融进字里行间，文字很美，没白费他读了这么多书。

　　沈空昱对这本书能火深表意外，出版社联系了他，坚持许久的爱好有了很大的起色。
　　这是生活给他的第二个奖励，第一个是赵一阳。

　　一场激烈的情/事，赵一阳呼着粗气说：“再来，半个月没有过，我很想你。”
　　凌晨四点，沈空昱拿纸巾擦身的手抖了抖：“别来了。”
　　赵一阳吻过去的动作一停，佯怒道：“怎么？哥不想我？”

　　“想，”沈空昱说，“表达思念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是要……”

　　“可我已经——”
　　沈空昱看过去：“……”
　　于是他们又颠/鸾/倒/凤，沙发地板上衣物丢满地。
　　“……我要死了。”不知过了多久，沈空昱气息奄奄道。

　　赵一阳低笑：“我还得好一会呢。”
　　沈空昱听了这话不知道怎么就有了力气，从床上爬起来，大汗淋漓：“我真的不行了，要洗澡。”

　　“好好好，”赵一阳即使再性/奋，也舍不得过于折腾他，“我帮哥洗。”

　　沈空昱一撑坐起身，身后的人便醒了：“去哪？”
　　“书店，今天得过去给员工结工资。”
　　“别去了，”赵一阳贴过来，趴在他肚子上，“你陪陪我。”

　　沈空昱解释：“不行，都等着呢，不能让她们期待落空。”
　　沈空昱刚洗漱完出来，见赵一阳穿好平时的休闲装，问：“怎么不多睡一会？”
　　“你不在我也睡不好，跟你一起去。”

　　沈空昱笑着点头：“我去做早饭，想吃什么？”
　　“我来，好久没给你做早饭了。”赵一阳开冰箱看存货，宛若大厨，不估计自己几斤几两，会做的就那几样。

　　沈空昱倚在吊床，日头当空，蓝天缀着几缕薄云，偶尔飞过几只麻雀。
　　面条在锅里煮着，赵一阳站后面，环住沈空昱，低头跟他接吻，唇齿亲昵的相依，他们形影不离，正痴迷，沈空昱推他：“面，要糊了。”
　　赵一阳舌/尖扫了下沈空昱敏/感的地带，打知道沈空昱的敏/感/点，每次他都使坏按着王廾，他舔了下嘴角，转身露出背肌，只系个围裙，展示昨晚的抓痕。

　　赵一阳戴个渔夫帽，大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被沈空昱安排在书桌最角落。
　　他意兴阑珊，支着下巴看沈空昱忙来忙去，整理书架的书。沈空昱穿着白衬衫，露出白净的手臂，弯腰时脊背的线条一览无遗，快三十岁的人依旧透着少年气的清爽，半点不显岁月痕迹，嫩得跟十八岁的男生没差。

　　收银的员工小姑娘一看沈空昱就脸红，赵一阳：“……”
　　在他斜对面，一个男生频频抬头偷眼瞧沈空昱，小心翼翼又雀跃，赵一阳嘴角抽了抽：“…………”
　　妈的，一直顾着工作，后宫着火了都不知道。

　　赵一阳看在眼里，气得牙痒痒，男生是B大的，提的手提袋印有学校名字，阳光帅气，可能是店里的常客，沈空昱看见他，对他笑了笑，男生赶紧埋头，手忙脚乱翻书，拙劣青涩的青春少年。

　　沈空昱对谁都很温柔，情绪稳定，逢人都是一脸笑嘻嘻的，店里的小姑娘都很喜欢他，客人看见他都愿意搭几句话，赵一阳吃味得要命。

　　这是他的疏忽，他觉得可以考虑打印个结婚照，摆在店门口最显眼的地方，好让人知道他哥是有夫之夫，别让他人生觊觎之心。

　　赵一阳穿过书架间的过道，径直走向沈空昱，这栏书架没人，他抬手扣住对方后颈，一带，深吻下去，然后抬眸看男生。
　　男生对上他的视线，眼中错愕，像有什么东西碎开。

　　“你干嘛？！”沈空昱心虚的左右看，压低声音，“拜托！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亲我。”
　　“就亲，我就要亲，”赵一阳不退不让，“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越不让我做的事，我偏要做。”
　　“反骨仔。”
　　赵一阳坦荡赞同：“骂得好。”

　　沈空昱的指尖先于意识感到异样，赵一阳还在熟睡，手却死死扣着他的，很用力，他呼吸骤停几秒，目光垂落看见——他们左手无名指各戴一个素圈戒指。
　　是趁他睡着后戴上去的。
　　内圈刻有字，他的是sun，赵一阳的是sky，两个普通的英文单词，被赵一阳赋予意义，成为宣告他们爱情的字符。

　　赵一阳看着出神的沈空昱，亲了一口他的颈侧，用晨起低哑的嗓音说：“天空和太阳，天生就绑在一起，共生体一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像我们。”

　　天空是承纳太阳的容器，而太阳点亮整片天幕。
　　【你是sky，容我光芒四射的天空，有了你，我的人生才盛大璀璨】
　　忽然间，沈空昱喜欢上了他名字，有太阳紧追着，哪里都不会有黑暗。

　　沈空昱执起赵一阳的手，将戒指并在一起看，戒指发出金属冷白的光泽。

　　“本想来场郑重的求婚，但怕操之过急显得随便，不上心，”赵一阳在他耳畔道，“以后我们去国外结婚领证，荷兰有风车郁金香花田，希腊的古老神秘，四面环海的澳大利亚，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余生还长，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们慢慢来。”

　　“嗯。”沈空昱轻应了一声，把他们的手指缝嵌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