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得》汤圆鱼

14、半夜三点的酒吧 搬了新家之

　　搬了新家之后，百合奈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萎靡不振。

　　那段时间，汤颂常常会在半夜两三点接到他母亲的电话，对话那方常常是各种调笑又带着醉醺醺酒意的陌生女性，告诉他：百合奈在酒吧喝醉了，要人来接。
　　第一次接到这个电话时，汤颂很快从短暂的睡眠中挣脱出，一边套上外衣，一边平心静气地问了具体地址。
　　出门按下一楼电梯的按钮，中途进来一只自己叼着牵引绳的金毛犬。
　　一人一狗在半夜三点安静的电梯诡异地对视了一会儿，各占电梯的一方。
　　到了一楼后，正撞上狗主人一脸焦急地找那只金毛，一看，正端坐在电梯里。
　　狗主人看到汤颂，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小兄弟，以为这个点遛狗没啥人了，没想到还是让你撞上了，真不好意思啊。”
　　汤颂此时尚不清醒的脑子里想的很简单：半夜里一只自我管理意识极强的狗，套在人身上也挺合适。

　　上了计程车，司机听到地址后，边应声边透过后视镜打量这个后半夜难得的乘客。
　　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男孩，刚上车就靠在后座闭上了眼，看着年龄不大，也不知道怎么深更半夜去那片酒吧街。
　　现在的年轻人啊，司机摇摇头。

　　到了酒吧，汤颂低头看着手机上的留言，挤过一片信息素混杂的人群，中间还不知道被哪只手摸了几下。
　　回头看，那么多人，完全不知道刚才是谁的动作，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汤颂绷紧了脊背，深吸口气，加快了步子。

　　找到发给他的卡座位置后，汤颂看到歪坐着手中还拿着酒杯的百合奈。
　　周围是化着精致的妆看不太出来年龄的女人们，汤颂猜也许和百合奈差不多大。
　　放在平日里优雅知性的女人，在此刻酒精的濡染下一个个也都眼波荡漾，说的话也大胆起来。
　　“哪里来的这么正的小alpha，自己一个人呀？”
　　“脸这么冷姐姐可不喜欢。”说话的人吃吃地笑，凑过来指尖点了点男孩的胸口，“alpha就是要乖乖听话才好。”
　　剩下一个看上去还算清醒的女人捂脸，“别调戏这个弟弟了，你们喝太多了......”

　　汤颂耳朵动了动，认出这个就是之前给他打电话接百合奈的人。
　　“我是她儿子，来接她。”他晃了晃手机的通话记录后，弯腰抬手要架起醉醺醺的女人。
　　百合奈勉强睁开眼睛，在一片色彩凌乱的光影中觉得眼前晃动的脸有些许熟悉，盯了好一会儿，她开心地笑了，手指捧着汤颂的脸，迷蒙的眼睛里好像透出了少女时期的喜悦，“承年，你来啦......”
　　汤颂的脸被百合奈微凉的指尖胡乱摸索着，她的妈妈经常会在酒后因为他和汤承年有着几分相似的脸认错了人。
　　他很烦这样。

　　次数多了之后，汤颂每每在后半夜接到陌生的电话，挣扎地坐起来，盯着手机屏发呆。
　　偶尔他又把自己重重摔回床里，想着，就这样吧，他不去接她又不会死在外面。
　　可没过多久，他又一次爬起来，下楼，拦计程车，到不同的酒吧找到百合奈回家。

　　汤莫安有时看着他，开玩笑说hanami你最近的黑眼圈可以出租到四川当国宝预备役了。
　　汤颂打了个哈欠，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拎着笔抄汤莫安的语文作业。
　　写着写着不知不觉就上下眼皮一搭，合上了。

　　汤莫安本来正写着刚布置下的作业，聊着聊着忽然感觉左手边异常安静，探头一看，好家伙，抄都抄串行了。
　　他慢慢抽出来汤颂压着的本子，就这样他都没醒。
　　汤莫安认命地叹口气，内心吐槽请这人不要半夜去抢银行了，白天翘课去吧！

　　最后百合奈这段乱糟糟的生活突然就结束了。
　　那天放学后，汤颂难得看见百合奈在家。
　　看到他回来，百合奈从厨房探头，很开心地和他说，今晚给他准备了酥皮奶油蘑菇浓汤。说完后也不等他回复，边哼着歌边慢悠悠切着菜。
　　汤颂眨眨眼，看看百合奈的背影，转身把背着的书包扔在沙发上，弯腰时他看到茶几上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插入。
　　【那件事不用但心，下周见面当面说。】
　　是汤承年。

　　汤颂以为看到百合奈和汤承年还有联络时自己会非常愤怒。
　　但是并没有，甚至比平常都要平静。
　　事实上，他已经清楚自己并不能斩断这两人之间的事，就像水龙头流下的水柱，再怎么用刀切也是切不断的。

　　他问了汤莫安一个问题：阻止不了的事努力还有意义吗。
　　问这话的时候汤莫安正拉着他朝食堂飞奔，心心念念着每周三晚上特供的限量番茄牛腩面，“管他有什么意义呢，最后如何中间的经历就不存在吗，就比如，我现在就真真切切需要这碗牛肉面，开学到现在我一次都没抢到过！不过这次我打听过了，今天那群体育生晚上有集训来不了，绝对可以的这次！”
　　然而结果是本月的第四次周三牛肉面计划也以失败告吹。
　　汤莫安总结经验这次是拉着汤颂跑得太慢了，语气不满：“明明之前你跑得比我快多了。”
　　最后，汤颂带着汤莫安狗狗祟祟从学校翻墙出去吃了一大顿牛肉面。
　　汤莫安大度地表示那么就原谅他喽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