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得》汤圆鱼

13、焦糖布丁和冰淇淋苏打 周末，汤莫

　　周末，汤莫安窝在被窝里难得睡个懒觉。
　　昨天晚上的窗户没有关严，早上风一吹便吹开了半扇。
　　灌进来的不只是清凉的晨风，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

　　汤莫安艰难睁开一只眼，脑子显然还没醒过来，呆坐在床上，头一点一点，眼看着就要把刚才的梦接上了。
　　“汤莫安！”这次的声音从窗外传来的更加清晰。
　　这下子彻底回神了，他匆忙下床，趿拉上拖鞋，来到书桌前推开窗户，半个身子探出去，向下一看。
　　一个穿着绀色冲锋衣的身影站在楼下。
　　是汤颂。

　　汤莫安抓抓头发，顶着一头乱发探头喊道：“你怎么来了？”
　　来人没说话，下巴埋在衣领里，冲他招招手，示意他下来。
　　真奇怪，汤颂之前没提过今天要来啊。
　　汤莫安对着镜子一边刷牙一边纳闷想着。
　　镜子里有簇呆毛特立独行支出来，试着压了几次都没压下去。
　　只好作罢，飞奔下楼。

　　楼门口前面有一小块红瓦砖搭的花坛，汤颂此刻正低着头坐在那。
　　汤莫安三两下跑过来，喘着气在他身前站定。
　　“怎么了？”
　　“之前不是有人说要来帮我搬家吗。”汤颂仰头，黝黑的眼睛眨也不眨看着他。
　　汤莫安睁圆了眼，那天过后他是说过，可，这才过了几天，速度有这么快的？
　　“你，也太迅速了吧......”
　　“不会是骗我的吧。”汤颂皱眉，交叠翘着的腿也放下了，眼神透着浓浓的失望。
　　“喂喂喂！”这人怎么乱扣帽子啊，汤莫安内心大喊，着补道：“我又没说不去，再说你也没说好哪天搬啊。”他举手投降。
　　“记得就好，走吧。”汤颂满意了，拍拍裤子起身。

　　汤莫安看汤颂朝后门的方向走去，拉住他，“你从后门进来的？”
　　他有些纳闷，白天后门一般是关着的。
　　“没啊。”
　　“门关着，我翻墙进来的。”
　　汤莫安沉默了一下，面对此人过于自由的行事他无话可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会的太多了......”
　　“那天晚上太晚了，我现在带你去和门卫大叔说一声就好，你之后别翻墙了。”
　　“哦。”

　　出了白鲸之家后，俩人并肩沿着路边慢悠悠走着。
　　往常这条街时常有许多乌鸦落在低矮的电线上，整天叫着吵个不停。
　　这时候汤莫安也不觉得它们有多吵闹了，他带着点开心和兴奋用手肘碰碰汤颂，“这次搬出来了，恭喜你呀，对了，你还没说最后决定搬到哪了呢？速速交代吧----”

　　之前在食堂吃午饭时，他们讨论过这件事。
　　汤莫安咬着筷子冥思苦想，最后给出个非常实用的建议：“要不你就和阿姨在学校附近找吧，早上能多睡好久，赚死了。”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这不是完美回收掉汤颂觉得浪费在上学的时间嘛，他抬眼亮晶晶看向汤颂。
　　怎么样？绝对称心如意吧。
　　坐在对面的人听完后面无表情看了他一会儿，随即端走桌上的餐盘，头也不回的走了。
　　汤莫安看着对方如此果绝的背影，嘴里的筷子掉在桌子上。
　　？莫名其妙就生气了。

　　所以这次在他又问出了这个问题后，汤颂抓起他的手腕指向前面不远处一栋楼。
　　“那里。”
　　顺着看过去，是前几年刚盖成的公寓楼。
　　竟然是这里......汤莫安在心里想着，他确实没想到也没打算给汤颂提这里，毕竟这里到学校的路程快的话也要半个小时......
　　只是因为这样吗？

　　直到走到楼下，刷卡进了电梯，最后汤颂用钥匙拧开门锁时，汤莫安才回过神来，激动地从后面扑向汤颂，搂住他的脖子，贴在耳边说：“真的住在这里吗？”
　　汤颂被背后突如其来的怀抱带得向前栽了一下，俩人的这股劲把刚开开的门咣铛一声又关上了。
　　汤颂只觉得耳廓有点痒，不自在地动了动耳朵。
　　但还是很有耐心回答：“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汤莫安有种想把脸埋到汤颂脖颈里的冲动，但是很快他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不好意思地顺着汤颂的背滑到地上站好，低着头摸摸鼻子。

　　重新开门，进去后汤莫安一眼就看到摞在客厅的几个巨大的纸箱子。
　　“阿姨呢？”
　　“她出去买吃的了，说是这次一定要好好招待你。”
　　汤颂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到他脚边。
　　“不用这么麻烦啊，我随便什么都能吃。”汤莫安莫名有种被认真对待了的惶恐，低头对上了汤颂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什么都吃吗？”汤颂掀起薄薄的眼皮从下往上看他，嘴上难得没闲着，“就这两个月食堂，你挑出去的就有芹菜香菜茄子青椒......”
　　汤莫安捂住他的嘴，物理终止输出，“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用再说了！”
　　吃饭的时候请不要记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好吧！

　　路过客厅的纸箱，汤颂解释说那些都是百合奈还没决定好放在哪的东西，先不用管这些。
　　汤颂的房间倒是收拾好了，不过看上去也有些空，十分简单。
　　他让汤莫安在这随便坐，起身出去了一会儿不知道去做什么。
　　地板上有个两个软软的坐垫，汤莫安随便挑了一个靠着墙坐着，白色半透的窗帘被风吹着卷进屋内，汤莫安看着窗外的天，几乎没有一片云，蓝得像一片慢慢流淌着的海洋，这样好的天气，呼吸也变得轻快起来。
　　他有点贪心地想，就这样再过得慢一点吧。

　　“笑什么呢？”
　　汤颂走进来，就看到汤莫安看着窗外空无一物的天，嘴角挂着笑。
　　“嗯？”
　　“窗外有什么？”汤颂走过去被带着向外面张望。
　　汤莫安神神秘秘笑起来，“幸福。”
　　听到这个回答，汤颂挑眉，把手里端着的盘子放到地板上，敲敲盘沿，“近在眼前的幸福在这里。”
　　汤莫安看过来，上面放着两枚看上去很精致的焦糖布丁，和用果汁杯装着的冰淇淋苏打水，点缀着一颗红红的樱桃。
　　“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得到对方矜持的点头后，汤莫安拿起苏打水喝了一口幸福得眯起眼睛，脑子里浮现出的话脱口而出，“连这个都会，hanami酱你好贤良淑德哦。”
　　在他看来，hanami会做布丁这件事有一种诡异的萌点。

　　对方轻轻歪了歪头，显然没太听懂。
　　“呃，就是夸你、夸你......”汤莫安仰头，努力搜刮脑海里的词汇试图糊弄过去，“夸你什么都会，是最好最厉害的！”
　　汤颂非常容易的就被这两个最字顺好了毛，矮下身子坐在汤莫安身边，看着他用勺子一下下挖着布丁。

　　阳光很好，洒在地板上让整间屋子都充满了午后的温暖。
　　百合奈回来得有点晚了，她一边放下手里的袋子说着ごめんごめん（抱歉抱歉），推开房门时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两个男孩子头靠着头，腿挨着腿，发丝交叠在一起，在阳光下连脸上的小绒毛都近乎可以看清。
　　就像两只毛茸茸靠在一起的小动物。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她之前的选择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