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得》汤圆鱼

12、心眼儿忒小 只是院里每

　　只是院里每年例行的体检报告。
　　汤莫安也不知道他刚才踌躇着说出的解释汤颂听进去几分，又信了几分。

　　汤颂听完后没再说什么，眼睫垂下，汤莫安看不到他的眼底，心里有点慌。
　　他本能的不想让汤颂知道研究所的事。
　　最后汤颂拿起桌上的水杯把单子压好，叠得平平整整。
　　唯有右下角研究所的图徽看上去被人捏皱了一点。

　　早上骑车去学校，这次换做是汤颂在前面带他。
　　汤莫安坐在后座上，两条腿大咧咧向前岔着伸直，手在身后撑在车座上，身体后仰。
　　一阵风吹过，带着阳光的暖意裹挟在他周围，舒服地眯起了眼。
　　汤颂察觉到身后这人的不老实行径，腾出一只手伸到后面，拍拍大腿。
　　口头警告：“老实点。”
　　“啧。”汤莫安被阳光晒得迷糊，眼睛也懒得睁，敷衍道：“蹬不动了就直说，我来。”
　　“……”
　　正巧这时前方一处减速带，车子不仅没减速，反而踩得更快了。
　　轮胎经过那片凸起时，惯性的劲颠起汤莫安的屁股离开后座估计足足有五厘米。
　　“喂！！！”
　　汤莫安被吓了一大跳，睁眼紧紧攥着前面汤颂的衣摆，生怕栽下去。
　　还没来得及开口怒斥此人的蓄意作恶，就察觉到他的腰间此时也被人反手稳稳当当搂着，带着他的身体贴向前面。
　　汤莫安一下子哑火了，安安静静靠着汤颂的背，小声嘀咕：“心眼儿忒小了点……”

　　白天在学校一整天，汤莫安都有些心不在焉。
　　一方面，他不希望汤颂的家里再这么乱了。
　　另一方面，在内心深处他又隐隐希望能再多“收留”汤颂几天。
　　可能就是像捡到小猫小狗一样，但明明汤颂这个人给人的印象独立又自主，几乎从不会在意他人的看法，活得恣意又洒脱。
　　可在很多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想去照顾他，或者说，有些心疼他。
　　要是此刻周子林听到了这个心声，怕不是先要惊掉下巴，再笑的在地上打跌，然后爬起来拍拍汤莫安的肩膀，看他的眼神活像一只即将入狼口的羔羊，最后背着手摇头离开。
　　世风日下，这年头还能看到羊上赶着去照顾狼的，真是开了眼了。

　　打下课铃时，汤颂轻轻推了下他的手臂示意要出去。
　　汤莫安一手撑着脸，低头盯着眼前的数学练习册，没有反应。
　　再推两下，还是没有反应。
　　只好借着后面的桌子，汤颂支起身子跳出去。
　　直到汤颂回来了，站在过道旁，曲起手指敲敲汤莫安的桌子，这才回过神来，一脸懵逼道：“什么时候出去的？”
　　“翻窗户。“
　　汤颂平静落座，他左边就是教室的窗户。
　　三楼，汤莫安心惊胆战探头确认从这里到地面的距离，不会真把人逼跳楼了吧……
　　汤颂见他脸上变化莫测，趴在桌子上勾勾他手指，眯起眼睛，懒洋洋道：“怎么可能，我从你后面跳出去的。”
　　一脸你也太好骗了的表情。
　　“……”

　　汤莫安的烦恼没能持续多久。
　　放学时，他和汤颂并肩走着，直到汤颂在校门口一个女人面前站定。
　　女人穿着白色的丝质衬衫，整个人的气质精致又柔和。
　　从她脸上和汤颂的相似度，汤莫安猜测，这大概就是汤颂的妈妈吧。
　　百合奈看到汤颂，一句话还没说完眼睛就先红了一圈。
　　“hanami……”
　　汤颂冷着脸，无动于衷。
　　倒是汤莫安看到人一哭就慌了神，匆匆在书包里翻出了纸巾递给她。
　　百合奈接过来，不好意思地低声道：“谢谢。”
　　“没关系没关系。”汤莫安怼了怼汤颂的后背，想让他说点什么。
　　可汤颂仍瘫着一张脸，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老天啊----
　　三个人中，只有汤莫安一个人想要努力缓和气氛。
　　“那里有个咖啡店，阿姨，我们去那边说好不好？”汤莫安指着那家店温声建议道。
　　百合奈点点头，带着泪的眼睛看向汤颂，汤莫安看到了，一把扯过汤颂拉过来，“hanami也想去。”

　　三个人落座后，百合奈犹豫着开口，“hanami，你还在生妈妈的气吗？”
　　汤颂的下颌线崩得很紧，汤莫安侧头看他，知道他并没有他所表现的那么无所谓。
　　“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妈妈再也不会那样了，后来我知道了是你爸爸先说错话的，我……”
　　汤颂感觉到额角的血管很明显跳动了一下，他身体向前倾，漆黑的眼睛专注又认真地盯着对面的女人，他的妈妈，说出的话直白又锐利，“我说过了，我从来就不会因为他对我怎么样就生气，我生气从来都是因为你一再去找他犯贱。”
　　“这样太没意思了，你说过的，这次回来要和他离婚，现在呢？”
　　百合奈怔怔地看着汤颂，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主搅得发白，显得红色的美甲更加艳丽，“我……”
　　“我真的不知道他后来和你说了什么。”汤颂语气放轻，试着说服她，“不过，我们两个也一直过得很好，不是吗？”
　　“不，不是的，hanami你……”百合奈纠结地咬着嘴唇，怔怔地看着汤颂，“你不知道，你……”
　　百合奈还想说些什么，视线瞟到坐在一旁的汤莫安，汤莫安见她看过来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
　　一个漂亮的omega。
　　百合奈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转开，再开口时带着对汤颂的哀求，“相信妈妈好不好，妈妈是为了你好的。”
　　女人目光哀戚，带着深深的恳切。
　　汤颂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搬出去吧，我不想再看到他了。”
　　百合奈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她太了解她的儿子了，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后的让步了。
　　“好。”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