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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天幕:鱼腹 ...

  •   崔伯言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

      长鱼澈寥寥数语,却直接将世家那点盘算,完全戳破。

      天幕示警,固然令人恐惧。
      但恐惧之余,他们何尝没有几分“先知先觉”的窃喜?
      知道了未来走向,知道了谁会败亡,谁会崛起,不就可以提前押注、趋吉避凶,甚至“逆天改命”了吗?

      所以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这些之前在天幕中被预言将逢大难的世家,才会如此急切地聚拢到“瑞王”身边。
      他们以为这是一步先手棋,一张安全牌。

      但长鱼澈的话,却打破了这种幻觉。

      天幕是一面镜子,照见了未来。
      但镜中景象却是被所有人看见,那未来就不再是那个“未来”了。

      何崇焕知道了自己的结局,还会按部就班地等到雍熙九年吗?
      那个“张奎”,若真有其人,听到自己将是“赤眉之乱”的肇始者,是会吓得远遁他乡,还是……被这“天命”刺激得热血沸腾,提前举事?

      各地节度使、活不下去的饥民……每一个看到天幕、听到预言的人,都会做出自己的选择,打乱原有的时间线。
      蝴蝶振翅,风雷骤起。

      哪里还有什么“按图索骥”?怎么能“稳坐钓鱼台”?
      如今,所有人都被推上赌桌,且骰子已经转动。

      崔伯言额角渗出冷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他倒是想说,世家底蕴深厚,或可联合自保;亦或者,朝廷尚在,法度犹存,或可雷霆镇压,将动乱扼杀在萌芽;甚至也可以说,殿下既知此理,更应早做准备,借世家之力,抢在所有人前面……
      但最终,他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今日便到此吧。”长鱼澈理了理衣袖,“崔相,裴中丞,多谢款待。这局棋……很有意思。”
      “本王还需回宫向父皇复命,就不多叨扰了。”

      他转身朝院外走去。

      裴度连忙跟上相送。
      崔伯言缓缓坐回石凳,看着棋盘上已无生路的白子,只觉秋风萧瑟,寒意刺骨。

      ……

      裴绍元一路将长鱼澈送至府门外,马车已在等候。

      “殿下。”裴绍元停下脚步,“崔相他们所求甚大,背后牵扯更是盘根错节。殿下今日虽点破了关窍,但他们未必会死心,甚至可能铤而走险。”

      长鱼澈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他们现在最想做的,是赶紧回去,重新掂量手里的筹码。”

      他语气担忧:“倒是你,绍元,令尊身在其中,有些事……需早做打算。关中也好,河北也罢,乱起来的时候,最先遭殃的,只怕是世家啊。”
      裴绍元心头一紧:“臣明白。”

      长鱼澈不再多言,登上马车。
      马车轱辘,驶离崇仁坊,朝着皇城方向行去。

      车厢内,长鱼澈靠着软垫,闭目养神。

      崔伯言等人的急切,他理解,世家的恐慌,他也清楚。
      未来的叛乱似乎是必然,但剑悬在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也不知道会斩向谁。

      但他们还是想得太简单了,或者说,太“稳”了。还想着如何在旧有的棋局里占据先手。

      可这天下,马上就要变成一片燎原的野火,谁还管你棋谱怎么写的?

      正思量间,马车忽然一顿,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长鱼澈睁开眼。

      车夫的声音传来:“殿下,前面是淳王殿下的车驾,似乎……停住了。”

      长鱼澈掀开车帘一角,果然看见长鱼湛的马车横在宫道中间,几名内侍正围着车辕忙碌,似是出了故障。

      长鱼湛自己也下了车,披着一件厚披风,正皱着眉头对一名内侍说着什么。

      长鱼澈示意车夫停车,自己下了马车,走了过去。
      “六弟,怎么了?”

      长鱼湛闻声回头,见是他,有些心虚,自己这说回宫,居然同他一道回了。
      “五哥回来了?我这车不知怎的,轮轴有些问题,走不动了。已让人去唤工匠了。”

      他说着,又咳了几声,脸色愈发不好。

      长鱼澈看他这副模样,道:“既如此,先上我的车吧。我送你回去。”
      “这怎么好意思……”长鱼湛推辞,但已经抬脚往长鱼澈的马车走去。
      长鱼澈嘴角扯了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这个兄弟也实在是过分自来熟了。

      “都是兄弟,不必客气。”长鱼澈示意自己的车夫,“将淳王殿下的东西搬过来。”
      内侍们连忙照办。

      两人上了马车,车厢内一时安静。
      长鱼湛裹紧披风,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呼吸有些急促。

      长鱼澈看了他一眼,从小几暗格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丸药,递过去:“含着,能止咳顺气。”
      长鱼湛睁开眼,接过药丸放入口中。
      一股清凉之意在口中化开,胸口的烦闷果然缓解了些。

      “多谢五哥。”他道。

      “你今日去御史台,可见到想见的人了?”长鱼澈似随意问道。
      长鱼湛动作一僵,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吗?老五非要把话挑破?

      “五哥果然料事如神。我确实去见了王御史,他是我母妃的近亲……我想问问,今日落水之事,能否暗中查一查。”
      “结果呢?”

      长鱼湛摇头:“王御史说,宫中之事,若无陛下明旨,御史台不便插手。况且,如今多事之秋,让我暂且隐忍。”

      他是不甘的,但如今势力微薄也没什么好法子。

      长鱼澈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可不信长鱼湛跑一趟是为了这个事情,只怕是过去想法子怎么向谢峤示好了。
      但长鱼湛不说,他自然不问。

      ……

      回到宫中偏殿时,天色已近黄昏。

      长鱼溯居然还没走,不仅没走,还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副双陆棋,正自己跟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见长鱼澈回来,他立刻丢下棋子扑过来。

      “五哥!你终于回来了!工部那边怎么样?王府选在哪儿了?崇仁坊还是永兴坊?”他叽叽喳喳,“还有六哥,他怎么样了?真病了?”

      “六弟受了些风寒,已回去歇着了。”长鱼澈简单带过,揉了揉眉心,“你今日不回自己殿里?”

      “我陪五哥嘛!”长鱼溯理所当然,“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闷得很。在这儿还能跟五哥说说话,听听故事。”
      他眼睛滴溜溜转,“对了五哥,天上今晚还会不会来?我觉得它肯定还有没说完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长鱼溯的话,他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了宫人隐隐的低呼。
      长鱼澈走到窗边,抬眼望去。

      暮色沉沉的天空,那熟悉的光幕,果然再一次,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又来了!”长鱼溯兴奋地凑到窗边。

      长鱼澈按了按额角:这东西是专门挑晚上出来扰人清梦的吗?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光幕中,影像浮现。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回到《大晟兴衰启示录》系列讲座。我是赵知微。上一期我们讲到,昭武帝在复杂的局势中,利用“清君侧”的阳谋,成功驱虎吞狼,最终整合了宣武军,攫取了他逐鹿天下的第一桶金,真正开始了“奉天子以令不臣”的征程。】

      她的语气平稳。

      【然而,在古代,一个政权,尤其是一个试图在乱世中崛起、重塑秩序的政权,仅仅拥有军队和权谋是不够的。它还需要一样东西,来赋予其权力至高无上的合法性。】

      她吐出两个字:

      【神权。】

      “神权?”长鱼溯眨巴着眼,“是说……老天的意思吗?”

      关中,无数仰头观看的百姓,心中也升起了类似的念头。

      一个抱着瘦小孩子的妇人,挤在屋檐下,望着光幕。
      她不懂什么权谋、什么军队,但“天命”、“中兴”,她还是听得懂。

      “昭武帝……”她嘴唇嚅动着,“天上神仙都说他厉害,他能让我们吃饱饭吗?能让娃不挨冻吗?”
      她眼中泛起一丝希冀,“要是他能来,要是他能早点来……该多好啊。”

      旁边同样缩着脖子观看的老汉叹了口气:“老天要是真有眼,就该让这样的皇帝早点坐龙庭!你看看现在……唉!”

      天幕所说的“神权”,在他们朴素的理解里,大概就是“天意”、“天命所归”。
      昭武帝被天上如此宣扬,那不就是老天爷选定的真龙天子吗?

      但,天幕接下来的内容,却和他们想象的“神佑”、“天启”不太一样。

      【所谓“神权”,或者说“君权神授”的思想,在我国历史上源远流长。统治者往往需要通过一系列仪式、祥瑞、谶语,来证明自己统治的合法性是“天”所授予的,是不可违背的“天命”。】

      画面出现了古代帝王祭天、泰山封禅、各地上报祥瑞的壁画和记载。

      【大晟朝的开国皇帝,在逐鹿天下时,也曾巧妙地利用过这一点。比如,广为流传的“长鱼跃龙门”的传说,以及起兵时“夜梦神人授鼎”的故事,都是为了塑造自身“受命于天”的形象。】

      长鱼澈听到这里,眉梢微挑。

      哦?这是要开始扒一扒历代皇室,包括自家祖宗,在“祥瑞”、“神迹”上面做的手脚了?

      后世连这种“学术黑料”都挖出来公开讨论了吗?还真是……百无禁忌。
      不过也正常,现代人谁不知道那些是假的。

      他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反正他本来也不信这些。
      如果为了政治需要,将来也得搞点“白光绕室”、“赤龙入怀”之类的把戏,他大概也不会手软。实用主义嘛。

      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豁达”。

      皇帝此刻脸色就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这东西还没完没了了!

      揭他儿子的短,揭他臣子的丑,现在连他祖宗的“往事”都要拿出来说道?
      君权神授,那是能随便拿来议论的吗?那是皇权的根基!

      他胸口又开始发闷,只觉这天上妖物,简直是他命里的克星,专挑他最痛、最忌讳的地方戳。

      【这种对“神权”的塑造和依赖,是一把双刃剑。】
      赵知微继续分析,
      【一方面,它确实能有效巩固统治,让百姓和臣子在心理上认同并服从于皇权的至高无上。但另一方面,它将王朝的合法性与“天意”紧密绑定,也就意味着,一旦出现大规模的、无法解释或抵御的天灾人祸,民众很容易将其归咎于“天命已改”、“帝王失德”。】

      画面配合地出现了洪水、地震、大旱、蝗灾的景象,以及历史上一些因灾异而引发的民变或政权更迭的记载。

      【祥瑞与灾异,在古人认知中是一体两面的。你越是宣扬祥瑞,强调自己统治的“天授”性,当灾难来临时,所遭受的合法性质疑就越是猛烈。】

      【而很不幸,炀帝一朝,恰恰遭遇了一个自然气候上的波动期,也就是我们之前提到的小冰期波动带来的干旱周期。河洛大旱、关中欠收、边患加剧……这些客观存在的困难,与炀帝本人好大喜功、滥用民力的政策失误叠加在一起,使得“天命”这层光环,在民间迅速黯淡、破碎。】

      听到这里,许多百姓似懂非懂,但“天命黯淡”、“灾难是因为皇帝不好”这个核心意思,他们听明白了。
      联想到如今的日子,再想想天上说的“炀帝”,许多人心中那点对“君权神授”的敬畏,不由得又动摇了几分。

      而一些读过书、有见识的官员,则感到一阵寒意。这话……太尖锐,这是在从根本上动摇皇权的神圣性啊。

      “这、这话也敢说?!”一人颤声道。

      “可……可他说的是实情啊。”另一人道,“若日后关中大旱,河洛蝗灾,百姓可不得怨声载道……”

      “嘘!慎言!”

      甘露殿内,皇帝也是面沉如水。
      这东西,还没完没了了!
      天天讲这些,是生怕天下不乱吗?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未来的昭武帝,展现出了他极为务实又高明的一面。】
      赵知微话锋一转,
      【他打出了一张关键牌,重塑“神权”!为自己,也为摇摇欲坠的大晟王朝,续上“天命”。】

      【昭武帝崛起于炀帝朝末年,那时天下已经乱了套。大晟朝廷的威信扫地,‘君权神授’那套,因为炀帝的失败和各种天灾人祸,已经有点不太灵光了。】

      【老百姓活不下去,就不会再相信皇帝是老天爷的儿子。他们会想:老天爷怎么会选这么个儿子来祸害我们?】

      【所以,昭武帝很聪明。他没有去修补大晟那套已经漏洞百出的理论,而是另起炉灶,给自己打造了一套全新的‘天命所归’的人设】

      画面出现了战火纷飞、流民逃难的景象,然后一个身影在乱世中逐渐清晰。

      【他是怎么做的呢?】
      赵知微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他的方法,非常……朴素】

      长鱼澈眉梢微挑,心中不祥的预感又来了。
      另一条时间线上的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装神弄鬼的事情。

      【大家还记得历史上那些著名的‘祥瑞’、‘谶语’是怎么操作的吗?】
      赵知微自问自答,
      【往往需要一些‘偶然’的发现,一些‘巧合’的事件,再由一些‘有识之士’解读出来,最后广而告之。】

      【昭武帝的手法,核心没变,但执行起来,更直接,更具有‘可操作性’。】

      她清了清嗓子,吐出了四个字:

      【鱼腹藏书。】

      长鱼澈:“……”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光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未来的自己真的做事就照抄啊?!

      “五哥五哥!”长鱼溯仰着小脸,好奇地问,“鱼腹藏书?是把字写在鱼肚子里吗?那鱼还能吃吗?会不会有墨汁的味道?”

      长鱼澈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你就知道吃!”
      长鱼溯捂着额头,委屈巴巴:“我就是问问嘛,那天上说得那么热闹,我也想尝尝……”

      长鱼澈无奈,只得哄道:“过几日,若有机会,带你去寻些刺少的鱼。”
      “真的?”长鱼溯立刻笑了,“五哥最好了!”

      长鱼澈摇了摇头,有些哭笑不得。

      【当时昭武帝正随军平乱,驻军在一条河边。他命人准备了数百条大鱼,在鱼腹中塞入事先写好的帛书,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长鱼氏兴’、‘天命归之,祸乱自平’之类的谶语。】

      【然后,他将这些鱼放入上游,任其顺流而下。】

      【下游是什么地方呢?正是叛军控制区。叛军士卒捞到这些鱼,剖开一看,发现鱼肚子里有字,还是‘天命所归’的吉兆,顿时军心浮动,议论纷纷。】

      【长鱼兴,兆民宁;天道晦,圣人出。】

      【大意就是:长鱼氏还要再兴,百姓会安宁;如今天道昏暗,将有圣人出世。】

      【关键是,可不止一条鱼有!接连好几天,敌方军营里捞上来的鱼,很多肚子里都有类似的帛书,内容大同小异,都是预示新主将出、天命转移的谶语。】

      长鱼澈听得嘴角微抽。

      未来的自己,到底抓了多少鱼塞帛书?

      赵知微继续道:

      【这一招,看似简单粗暴,但在当时那种人心惶惶的环境下,效果却出奇的好。】

      【首先,发现者是敌军自己,避免了‘自导自演’的嫌疑,增加了可信度。】
      【其次,重复出现,形成了‘规模效应’,让人觉得这不是偶然。】
      【最后,内容直指核心】
      【天命要变了,新圣人要出来了。这对于那些本就对朝廷失望、前途未卜的乱军和百姓来说,冲击力是巨大的。】

      画面配合地出现了敌军士卒围观看帛书、交头接耳、面露惊疑的动画;也出现了流民中开始悄悄流传“天降异兆”的场景。

      【很快,敌军内部军心浮动,士气大跌。一些底层士卒和低级军官开始动摇,觉得抵抗‘天命’是徒劳的。而昭武帝这边,则趁机加大了政治攻势,派人喊话、射箭传书,进一步瓦解对方斗志。】

      【最后,那支流民武装不战自溃,部分人甚至临阵倒戈。昭武帝兵不血刃,拿下了一场关键战役。】

      长安城中,一片寂静。

      百姓们仰着头,脸上神情复杂。
      原来……“天命”是可以这样制造的吗?

      不过,人们心中涌起的,不是被欺骗的愤怒,而是兴奋。

      “假的又如何?”一个老农蹲在自家门槛上,喃喃道,“若是那昭武帝真能像天上说的那样,平定乱世,让咱们有口饭吃,有地种……他就是假的真龙,咱也认!”

      “是啊!”旁边一个汉子接口,“总比现在这位强!而且其余子嗣,不是说太子荒淫,大皇子暴戾……唉!”

      “天上都说了,昭武帝是中兴之主!那天上说的,能是假的吗?”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既然天上都认他,那他就是天命。”

      对于挣扎在生死线上的百姓而言,“真命天子”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能让他们活下去,谁能结束这该死的乱世。

      既然天幕预示昭武帝能做到,那么,他就是希望,就是他们愿意相信的“天命”。

      ……

      茶楼雅间里,几位官员也是神色各异。

      “鱼腹藏书……”老翰林捻须感叹,“昭武帝用此法,虽是权谋,却也可见其通达人心,不拘一格。”

      “关键是,他用了,还成了。”另一位官员低声道,“这说明什么?说明当时的民心,已经不在乎‘天命’是真是假,只在乎谁能给他们活路。昭武帝抓住了这一点。”

      “是啊……炀帝失尽民心,祥瑞搞得再多,也是徒增笑耳。昭武帝反其道而行,用最朴素甚至有些‘粗陋’的方法,却直击要害。”监察御史幽幽道,“此人深谙乱世生存之道。”

      从天幕出来开始,他们就对现在上面正坐着的那那一位更嗤之以鼻了。
      而这位昭武帝,无论是能力、手段,还是对时局的把握,都远非普通世家子可比。

      如果预言为真,那么,大晟的未来,恐怕真的系于此人一身。

      只是……他到底是谁?
      皇帝哪儿有如此厉害的儿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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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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